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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构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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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木门推开发出的嘎吱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起来,眼看着资历最老的医师从房间一步步出来,最后停在了顾塬安身前。
顾塬安神色肃穆:“何如?”
“尚有救治之法。”
听见这话,在场众人皆是愣了几息,待反应过来后尽皆热泪盈眶,有人腿脚不稳,被搀扶着,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用颤抖的声音小声道:“有救……我们有救了。”
但他们依旧不敢太过兴奋,生怕被紧接着浇灌一瓢冷水,只包含热泪注视着那位老医师,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只是——”果不其然,老医师面色稍沉,扫了一眼殷切等待着的睢州百姓,“公子借一步说话。”
对于这一个转变百姓们愣住了,拥着也要靠近,被时楚拦住,最终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脚步。
时楚拍了拍顾允嘉:“你在这儿安稳住他们,我先进去。”
屋内,顾塬安眉峰紧锁:“只是什么?”
“只是需要一位药——”
“什么药?”
老医师捋了捋花白的长胡子,说出三个字:“斛禔草。”
“斛禔草?”时楚立在门口,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只觉得分外耳熟,她问道,“这跟之前那斗禔草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有,甚至可以说,这斛禔草和斗禔草相伴而生相依相存,斗禔草至阳,是比鸩毒还要烈的毒物。”
时楚:“那斛禔草就是解这个毒的?”
“不,”医师摇头,“斛禔草的毒性更在其百倍之上!”
时楚倒吸一口凉气,之前那些个因斗禔草毙命的百姓的死亡惨状犹在眼前,这斛禔草居然还更烈,且不是双倍十倍,居然是百倍之上!
顾塬安沉吟片刻:“先生是想以毒攻毒?”
“没错。”
时楚有些忐忑,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借一步说话’,她问道:“这会不会有危险,万一……”
老医师一声长叹:“没有别的办法了,斗禔草本就是无药可解的剧毒,唯有此种方法才能寻到一线生机,否则——”医师向紧闭着的屋门望去,“九死无生。”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一阵骚乱,顾允嘉的声音传来:“诶,你们干什么啊?别——”
屋内一行人走出屋门,却看见本来待在院内的百姓们全都拥挤在了门口,有人怒骂的声音传来。
“走狗!”
"你这狗官居然还敢来这儿?"
“乡亲们,今天我们就把这狗官扒皮抽筋,来慰我们父母妻儿在天之灵!”
隐隐约约,这些百姓似乎将一个戴着官帽的人围在中间,院内的赤霄军忙着扒开他们,奈何此时这些百姓已听不进去任何言语,只一个劲地要杀了那人出气,赤霄军又不敢伤及百姓,只好迂回着将那人圈围起来,防止百姓真的就地打杀了他。
顾塬安阔步过去:“何事?”
许是觉得顾塬安有希望救治他们,见顾塬安过来,那些人倒是为顾塬安留出了一条小道,但他们依旧是将那人团团围住,只碍于赤霄军的存在不敢上前。
“是这个狗官!我们中毒都是他害的!”
“对!没错!什么父母官,依我看是狼心狗肺的畜生!就是把他剐了吃肉喝血也赎不了他的罪!”
七嘴八舌间,顾塬安终于看清了那人。
那人应该是本地的县令,一声的官服,只是此刻被打得狼狈,真就如猪狗般伏趴在地上,官服上全是脚印,帽子也早被打歪在地,被愤怒的百姓踩了个稀巴烂。
顾塬安看着他,心中突然有了点忐忑,他僵直着腿站在原地。时楚几步拨开人群,焦急地拉住了顾塬安,小声地在他耳边道:“公子,我们先到那边去。”
但顾塬安毫无动静,而此刻,地上那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人的脸上也全是挠痕,血迹斑斑,但他的眼神却如淬了剧毒一般,阴森森地看向了顾塬安。
果然,下一秒,那人飞扑向顾塬安,临近的赤霄军一把将他拦住,他便又摔回了地上。
从始至终,顾塬安动也未动,整个人像被冰冻住了一般,时楚看他,只见他低垂下的羽睫微微颤抖着。
那人爬起来,抹了一把面上的血:“太子殿下,您可真是过河拆桥啊。”
果然。
顾塬安颤抖着睫毛的双眼猝然闭上,心底那块未知的石头猛然坠落了下来,坠入无底的深渊,坠得他心肝脾肺都破碎似的疼痛。
听见这个称呼,周围的百姓尽皆愣住。
太子?什么太子?太子在这儿?那个丧尽天良无仁无义的太子会来现在的人间地狱?
“微臣……微臣明明只是按照太子你的吩咐办事啊!”
他挣扎着勉强站起身,腿部不停颤抖:“乡亲们,君为上,太子一国储君,我如何有资格与他争论,无奈犯下大错,这段时日我已是日夜不眠,深悔己过,乡亲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话毕,他竟转头直奔,死命撞上土砌的围墙,只听一声猛烈的撞击声,血溅三尺,他软着身子绵绵倒下。
“这……是他!是他害的我们!”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立时看向顾塬安,他指着顾塬安道,“是他!他是太子!乡亲们,他把我们当猴子耍弄呢!”
人群瞬间被点燃,这一次百姓们躁动愈加,赤霄军不敢伤及百姓,暴动的百姓们肆意宣泄情绪,冲撞着要来抓打顾塬安,被赤霄军拦住,他们就状似癫狂地推搡,乱操起杂物向顾塬安丢去。时楚心慌之下还想再去解释,却被顾塬安拉住手腕,半拉半拖着向屋内走去。
“纪先生,斛禔草在何处?”顾塬安面色肃然。
医师叹息道:“斛禔草为烈性毒药,药铺哪敢收它,别说斛禔草,就是斗禔草也都算得上是禁药了,赢要说的话可能中央国库可能还有几钱。”
屋外的打斗声吵得时楚心惊:“可现在回京去取也来不及了啊。”
“是啊,可怕还没回到京城,他们就已经尽数……哎。”
“啊怎么又吐血了!你、你们别激动啊!”顾允嘉在屋外嚷嚷着想要全解下这些百姓,突然又看见几个中毒的民众吐血倒地,他的声线都不住颤抖,奈何这些百姓见了血却愈加激动,似乎想着自己命不久矣便必须要拉下罪魁祸首一起陪葬。
顾塬安紧蹙眉头:“既是植物,便一定能生长,百姓不会种植,药铺不会收纳,但并不代表它不会野生而成,先生,这斛禔草可有什么习性,会长在哪些地方?”
“这个我知道!”屋子角落的一个医师走了出来。
这个医师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方被太子收入麾下不久,她说:“我年少时游历过一段时间,想着学神农尝百草,曾到过这睢州,当时就在一陡峭的石壁间见着两株相伴而生的奇草,那草通体碧绿,一株宽叶状,另一株则是针尖状,两株草相互缠绕,环扭在一起,尖端相触的地方开着一朵红色的小花,那花红胜血,很是好看。”
“我当时只苦恼于它生得太高,我采不到,后来入了京才在尚药局的医书里知道那是千古奇毒草,其中针尖状的便是斛禔草,另一株则是斗禔草。”
顾塬安立刻道:“那在何处?”
“就在睢州城东的翠石山上!”医师说得斩钉截铁,继而担忧道,“但是殿下,那翠石山山路崎岖不利行走,而且山兽甚多,我之前上山是在当地人的引领之下才勉强到了半山腰,也就在那儿碰巧才瞧上一眼。”
“山腰……”
医师惋惜道:“现在山腰那株已经没有了,当时我在那儿遗憾许久,想着努努力说不定能爬上去采摘,可是突然窜出一只吊睛白虎,他咬了那草吞下,然后虎视眈眈看向我,朝我扑来,我和带我上山的村民吓在原地,可那虎却蓦然倒地,也是眼耳口鼻皆淌鲜血。”
“我们惊魂未定之际,又听得隐隐几声狼叫,我们再不敢停留,慌忙下山。”
“不管怎样,总需一试。”听完,顾塬安道,“你们随赤霄军一起,有他们在,这睢州百姓不会真的对你们做什么。”
“你是想一个人上山?”时楚听出他话中意味,“不可以!”
顾塬安眉目微敛,低垂的羽睫将他眸中的情绪遮掩:“他们如今怨恨于我,我留在此地反而不便,你与允嘉可尽力安抚他们,切记注意自身安全。”
时楚却没有放开攥住顾塬安袖子的手,她道:“那你准备带多少人?”
如今的睢州百姓情绪激动暴动不止,且他们又深染恶疾,依照顾塬安的秉性,断没有将他们丢在这儿自生自灭的想法,时楚问了个她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顾塬安想一个人去山兽环伺凶险异常的翠石山!
那名医师也看出了顾塬安的意图,劝解道:“殿下不可,就算是在本地人眼里,翠石山都是当之无愧的凶山,他们至今最多也就攀到过山腰一处,饶是如此,也都有一定死伤,山腰之上更是从未有人敢前去!”
“ 若一定要去找此毒草,不若派遣大批赤霄军结伴而行,互有助力,这样才能尽可能保全性命。”
顾塬安认真听完,却是一意孤行,只说此时此刻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就在这时,时楚安静许久的脑海中突然“叮”了一声。
【滴——温馨提醒,已进入关键剧情点。】
【绑定对象:顾国太子顾塬安
事件发生:毁容事件
请玩家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