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天闭嘴了吗（穿书）》青酒渡

47、第 47 章 嘉妃

　　“首先，我肯定不是刺客。”顾允嘉斩钉截铁道，“你们必须相信这一点。”

　　时楚咬牙："快说重点！"

　　在顾允嘉磨磨蹭蹭的叙述中，时楚愈加确定了一点——这人脑子缺根筋。

　　顾塬安带兵离去得突然，保密之下顾允嘉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去问景安帝。

　　奈何可能景安帝也觉得他这个举动过于冒失，并不将顾塬安的路线告诉顾允嘉，并让顾允嘉安安静静等在王府，赵王顾恒恐即将归来，到时候也好父子团聚。

　　顾允嘉问不出个所以然，心中郁结，便在宫中饮酒作乐，喝得人事不省醉倒在一片花丛中。

　　再然后，他是被一阵窃窃私语声吵醒的。

　　那时天色已暗，他一个人醉倒在半人高的细密花丛间，那窃窃私语的两人难以看见，便以为四下无人。

　　他本以为是撞破了宫女太监的一些小勾当，不予理会，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两人的话中出现了“太子”“地图”“顺此路而行”他立刻打起了精神，欲要听个仔细，那两人却已结束了交谈，只最后听得那女声道：“便如此记住，娘娘等我复命，我先回馥仪宫。”

　　“然后我就趁夜潜入了馥仪宫，在屋内翻到了那张地图，努力记个大概，然后我就来了……”顾允嘉声音越说越小，“那个……太子表哥，我知道那是后宫，我不该去，但我就是想找个地图……我保证我什么也没做！没看不该看的没听不该听的！”

　　“等等，不对。”时楚却仍然拧着眉头，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太子后来遇伏，改道而行，你独自一人也没人替你探路，你怎么知道改到这条道了呢？又在房门外偷偷摸摸干什么勾当？”

　　顾允嘉叹息一声：“是这样的……”

　　原来顾允嘉高估了自己的记忆，他不敢打草惊蛇拿走那地图，只能努力记住路线，以及沿路的标志性地形，可越走记忆就越是模糊，只感觉每片林子都是一个样，他只得糊里糊涂地走去，饥渴交加，好不容易遥遥看见一家扬着旗帜的酒楼，立马打起精神向这边过来。

　　“我一开始也没抱期望，只是想来歇歇脚，谁知我看见了卫安！这不是熟人吗！我就进来了。”说到这儿顾允嘉底气足了几分，“我可没有偷偷摸摸进来啊，卫安知道我的。”

　　时楚：“……”感情他是迷路糊里糊涂撞上来的。

　　“对了！”顾允嘉突然一拍大腿，窜起来大声道，“嘉贵妃！是嘉贵妃！”

　　他目光炯炯：“表哥，那刺客一定是嘉贵妃安排的！一定她！”

　　时楚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你不要随便肯定。”

　　“这肯定就是她！”顾允嘉似是拿了十足十的把握，一一数道，“首先，她知道表哥你的路线，其次，她有动机啊！除掉表哥，当太子的不就是她儿子了吗！她自然要为自己儿子打算，啧啧，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不是她还能有谁，难道还是皇上吗？这女人啊就是……”

　　“就是什么？”时楚笑眯眯打断他。

　　顾允嘉嗅到危险的气息，但还是倔强道：“本来就是……”

　　“一，这件事并不算完全确定，提前下错误的判断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二，”时楚依旧微笑着，“你现在站的地儿是我的，如果你要以偏概全，马上从我这儿滚出去。”

　　“滚出去”三个字被时楚加重了语气，顾允嘉没来由地心头一跳，被震慑住一般。

　　在他的记忆中，老想起之前林时楚对他爱而不得哭死哭活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那么凶了？

　　再联系时楚之前说缠他只为了接近太子……

　　居然把他当踏脚石？这女人果然够心机够狠！

　　他不由自主地朝另一边挪了挪，与时楚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表哥……你看她在你面前都那么凶……”

　　“……”时楚没想到他居然还告状。

　　顾塬安眼帘低垂着，似乎一直置于两人的争论之外，他淡淡道：“林二姑娘说得没错，如果她让你离开你应该听她的。”

　　“行了，”时楚直起身，“你快点滚出去吧，让太子休息会儿，他们这一路才是风尘仆仆。”

　　顾允嘉被时楚赶出了太子房间，时楚跟在他身后走出，关上了房门，顾允嘉弱弱道：“那我今晚休息……”

　　时楚毫不犹豫：“去马厩。”

　　屋外的说话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跳跃的烛火将浓郁的夜色驱逐在窗外，顾塬安静默良久，脑海里的画面却依旧挥之不去。

　　一会儿是时楚神采飞扬振振有词的质问一会儿是母后无声落泪委屈的呢喃，那声音似乎都还回旋在耳畔——我不应该质问他。

　　这一句话在幼小的顾塬安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那么多年，他的心中其实有太多太多的困惑，但他不知道怎么说出来，而在他过往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人也身体力行地告诉他，疑问不必问出。

　　在他初初得知顾子文顾子武的存在时，他是震惊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他想立刻去问景安帝，问他，你不是说一生不二娶吗，你不是说只爱也只会有母后一个妻子吗，怎么她才离去你就纳了妃娶了妾？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个那么大的儿子？

　　实际上他也打算这么做了，回京后第一次下朝，他便想立刻追去询问，却被许多老臣拦住，他们叽叽喳喳说着恭贺的话，说他少年英武堪当大任，说着说着话题却是极自然地一转——

　　“陛下英明啊，帝王之尊本就该开枝散叶，这下好了，太子殿下您啊多了两个手足兄弟，以后治国理政那是如虎添翼啊！”

　　“是啊，帝王之家，偏宠终究不好，如此还全了淑德皇后的名声，真是尽善尽美！”

　　“说来陛下还是深情，淑德皇后薨逝后至今未曾立后啊！”

　　在战场上九死一生都未曾退却，几次身负重伤都依旧咬牙征战退敌千里的太子，此刻被这群老臣团团围住突然感觉到了头部炸裂似的疼痛，更莫名的，他居然心生退意，感觉到万分的恐惧。

　　他们说了千言万言，归根结底不过两个字——“知足”。

　　他们在让他知足，他们在借他不幸离世的母亲，歌颂他背弃诺言的父亲。

　　顾塬安突然觉得，没必要去问了。总有理由，而就算那个理由不尽如人意，那又怎么样呢，他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