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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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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二人一时无话,气氛竟然也就这样僵持了下来,时楚不走,顾塬安一时也不宽外袍处理伤口,最后还是时楚率先打破了沉静。
“问个问题那么难说出口吗?”
她轻蹙蛾眉,双手颇不耐烦地环抱在胸前,一双美目依然凝在顾塬安身上,只是眸子里多了几分无奈。
她等他问她,等了很久了。
方才初见之时时楚就注意到了顾塬安臂膀上的伤口,那处的布料颜色都比别处深些,想来是被鲜血洇透了。
可想而知之前顾塬安一行人经历了什么。
而她又恰恰好出现在此,这恰到好处的突然出现无疑让人怀疑。
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只等顾塬安问她,她就解释。
顾塬安眸光微动,似乎诧异于时楚的直白,他嘴唇翕动正要言语,突地目光一凝,时楚只感觉似有疾风骤起,顾塬安便已从她身侧掠过,屋门被狠拽开来,再看去时,屋内便多了一个人。
“哎呦哎呦”的痛叫声不绝于耳,那人在顷刻间被顾塬安反扭手腕拽入了屋内,然后毫不客气地甩到了地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一个又一个的,所幸顾塬安惯常好脾气,没有直接发飙,但依旧寒了音调语气森森。
那人身穿夜行服,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面上还故弄玄虚地蒙了块面巾,此时被顾塬安一甩,面巾半落,堪堪露出他半张脸来。
顾允嘉叫痛完嘿嘿地笑了笑,也是自知理亏,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道:“表哥,我这叫‘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轻快地拍拍衣角:“就让我一起去,也是多个帮手是不是?”
“胡闹!”顾塬安看着面前这两人,“你们真以为这一趟是游山玩水的吗?到时若有差池——”
“就是因为不是游山玩水我才来的啊!”顾允嘉厚脸皮道,“而且表哥,你就当带着我历练历练,也是给我个进步的机会,不然我一直待在京城,他们都说我纨绔,你真要我当一辈子酒囊饭袋?”
“她!”顾允嘉眼睛扫到时楚,立马伸臂一指,“我当初之所以去消遣她,还不是因为实在无聊透了,表哥你就当给我找点事情做,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顾塬安一阵头疼,心知确也无法真正赶走:“但你也不能这么莽撞。”
顾允嘉捕捉到顾塬安的松动,直接眉开眼笑:“那就这样说定了表哥!”
时楚百无聊赖地看着顾允嘉的脸由阴转晴,她微微侧头,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倚靠在木墙边:“话说——”
“你是怎么找到太子的?一路尾随?”
顾塬安有些不高兴:“怎么?就准你来不准我,你都找得到,本世子怎么可能找不到?”
“我认真的。”时楚懒得和顾塬安辩论,“太子一行原定的路线不是这条,但路上遭遇数次伏击,不得已之下才改了路,所以我们才在这儿遇见了。”
时楚一口气说得顺畅,说完她又看向顾塬安:“我先解释吧,殿下应该也好奇我怎么在这儿吧,我刚刚一直等殿下你先开口问我,奈何等不到。”她挑眉,“那我就只有先‘坦白从宽’咯。”
早在太子出发不久时楚便从侯府悄悄出来了,只是沧海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她一人离开,时楚想着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份助力便同意了。而在此事上时楚也是真正发现了沧海委实是个细心人,他打探好太子行踪,备好车辆马匹走了近道,本就想让时楚在那处等候太子一行人,却敏锐察觉到那段路似有众多行踪诡异之人,他当下查验,在密林深处发现数具尸体。
“然后沧海便推演了你们的新道,带我等到了这里。”时楚解释得详细,“至于这间酒楼也是沧海带我来的,他说这楼正好是我的产业,可以在这儿暂时歇息。”
“这楼还真是你的?”顾允嘉吃惊道,“我倒知道宣德侯家产业颇多,京城里一大半铺子都是你们家的,却没想到连这么荒僻的地方都还有,你们这是闲的没事,到处置产业?”
时楚没有再理会顾允嘉,也懒得强调,当时沧海与她说这楼时,说的是“她的”而不是“她家的”。
“我解释完了,该你了。”时楚懒得掀动眼皮,只微扬下颌示意顾允嘉。
顾允嘉却有些扭捏慢吞吞道:“其实我的理由和你差不多……”
时楚对他可没多少耐心:“让你说就说,直接说重点,你没看太子殿下负了伤吗,知道他行程的也就那么几个,你不解释清楚小心我怀疑是你派的刺客啊。”
“什么?负伤!”顾允嘉震惊道,“怎么会这样?有刺客?可是明明知道的人只有——”
“等等,不是我!”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天良的事情!”
时楚翻个白眼:“你又不是没做过缺德事,反正我看你鬼鬼祟祟挺可疑的。”
"所以快说,如果你想洗刷‘冤屈’的话。"
时楚字字直白,顾塬安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了她,只见两瓣殷红的嘴唇张张合合,摇曳的烛灯为她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黄色光晕,衬在白皙紧致的面容上显得格外静谧柔美,但她却神情随意,捉弄似的吐出字眼。顾塬安突然觉得,这样随性安逸的感觉,似乎很好。
他恍惚地想起了多年以前。
一眼望不到头的桃林,母后就在桃林之下看着他练剑,那时父皇还不是父皇,只是先皇众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位。
他有时会想起父皇还未登基时候的日子,人人都说六皇子顾邑峥爱妻至深,自从娶了护国公家嫡女安珮音后就再不对任何女子多看一眼,甚至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
后来,六皇子成了现在的景安帝,安珮音被封为淑德皇后,后宫除皇后外再无一人,常有言官上奏认为应充盈后宫,景安帝置若罔闻。所有人都相信这份爱。
但是顾塬安知道,自己的母后似乎并不太开心,她总是患得患失。父皇总是很忙,有时候甚至一月不见人影,安珮音相思难耐,去勤政殿前苦守,终于等到了景安帝。
可还没等她诉说完自己的委屈和相思,景安帝先叹了气:“珮音,朝堂上那帮老顽固又在催朕广纳后宫……朕实在不愿负了与你当初的约定,这段时日被他们纠缠得头疼,你是不是怨朕忽略了你?你也无法理解我吗?朕以为你是懂的……”
“呵,”景安帝自嘲地笑,“朕怎么可能忽略你呢,只是朕得先稳住他们……这样我们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群顽固……真是让朕头疼!”
说着说着景安帝又蹙起了眉头,一副不适状,安珮音立马软了心肠直让他好好休息。
回去之后,安珮音暗自垂泪许久,深恼自己居然不体谅自己的夫君,她对着幼年的顾塬安轻声道:“安儿,你说母后怎么能质疑你的父皇呢,他已经那么难了……我应该多从他的角度想想,他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直接去问多伤他的心啊。”
“安儿,你一定要快快长大,为你的父皇分忧,他很艰难。”
景安帝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也算是做到了一半,至少,在淑德皇后离世之前,他确实没有纳妾,三宫六院如同虚设。
母后突然薨逝,顾塬安大受打击,正逢边境被侵,一方面少年意气想要为国家为父皇做出实绩,另一方面也算是排遣哀思,顾塬安自请征战,四年后大胜归来,却得知自己多了几个兄弟。
这几个兄弟还就比他小了两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