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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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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是已有人选?”
顾塬安剑眉微蹙,握着缰绳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见他这般神情,卫安便知此事顾塬安已有推测。
然而顾塬安却并未立刻接话,他默了半晌,这才缓缓摇头,迟疑道:“并无。”
“只是……”短暂的几息之后,顾塬安将一支羽箭递给了卫安,卫安接过却听顾塬安指示道,“你仔细看。”
卫安便凝神看去,观摩了半天箭矢却未见异常。突然,他神情一凝,朝箭柄的尾端看去。
“腾龙纹?”翎羽之内,那不起眼的箭柄尾端,有凸起的纹路硌上了卫安的指腹,他心下一凌,立马抓紧羽箭捧到自己的眼前。
他似是受到了惊吓,就着微弱的月光细细摸索那不起眼的纹路。
那纹路雕刻得极为细滑流畅,是正欲腾起的飞龙图案,在那尤为拘谨的羽箭尾端,它却是雕刻得栩栩如生舒展自如,甚至那微扬的龙须看起来都是十足的精气神,若有耐心,甚至可以清晰地数那根根分明的龙须。
顾塬安微垂羽睫并不言语,卫安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刻有腾龙纹的羽箭在这顾国中只有一人能用,上次使用这腾龙纹羽箭还是在去年的皇家围猎之时。那一次当今圣上用腾龙纹的羽箭猎下了一只吊睛的白虎,博得了文武百官恭贺不断。
顾塬安已然策马向前,卫安心中激荡,连扬马鞭赶至顾塬安身侧:“敢问殿下,此行共有几人知晓。”
顾塬安默然不答,只兀自策马,调集五感仔细感受着四周动静。而若要论此行究竟要哪些人知晓——无非是当朝陛下、赵王世子顾允嘉,以及那日无意偷听得知的时楚和汪山芙。
良久,顾塬安道:“待过此林,转运河而过,向西行去,弃了原来的路。”
***
改道之后这一路果真顺畅了不少,赤霄军再无折损,在改道前最后一次遭遇之时,顾塬安侧身躲箭时缓了一步,箭矢擦着他的手臂划过,挑出一串艳色血滴,那人乘胜追击,立马又放一箭,正中腹部,顾塬安中箭堕马,直直摔在了地上。
“殿下!”赤霄军忙于作战,又因此前顾塬安一直刻意驾马快行,此事他们与顾塬安隔了许多距离,一时脱身无法。
见顾塬安已倒地不动,刺客握剑逼近,泛着寒光的剑刃贴住了顾塬安的脖颈。
下一秒,利刃飞出。
顾塬安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起,顷刻之间缚住了靠近的刺客。
刺客的剑被顾塬安夺走,此时身上再无武器,突然,顾塬安一手紧握他的下颌,刺客吃痛,僵持几秒后,便见一褐色药丸从他嘴里跌出。
顾塬安的声音混着无边的夜色传入刺客的耳中,幽冷凉沁,他说:“别想死。”
见太子已生擒了一个刺客,赤霄军再无顾及,放开手脚对付起来。
太子练兵极严,赤霄军又是精干中的精干,这群刺客虽说身手不凡且人多势众,但也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地上七七八八躺着的全是那群黑衣刺客的尸体。
这群刺客明显是重金培养出来且受了严苛训练的死士,在将败之际接连吞药自尽,死得干脆利落。
顾塬安倒是擒获了两个活口,他将这两个惨败的刺客丢给卫安:“看好,千万别让他们再找到自杀的机会。”
刺客被押解而下,顾塬安倒是不急于就地审问,一来这刚刚被擒,心里不免还有几丝欲要牺牲的壮志豪情,且耗他一段时间,消磨了他们意志,倒时再进行审问可以轻松不少。二来……顾塬安也不知道早就究竟想知道什么样的答案。
太阳再次西行,层叠的远山将欲要降落的太阳遮挡成镰刀的形状,眼看最后一丝光亮将要消失在天地之间,打头的士兵急急勒马回禀,说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正在营业客栈。”
这里地处城郊,且少有人烟,客栈实属罕物,卫安皱眉:“殿下,可是我们的行踪再被暴露?”
顾塬安沉思道:“若是伏击,也过于明目张胆,先看着。”
“带路。”
***
看着眼前的客栈,顾塬安沉默了。
与其说是客栈倒不如说是酒楼,两层的高楼,旗帜飘飘,建构得很是精美。
事出无常必有妖,在这样荒僻的地方建这样一个大酒楼,恐怕早就赔得倾家荡产了,更何况此刻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人声,此情此景,颇有几分“请君入瓮”的意味。
顾塬安肃了神色按住剑鞘,掀身下马,却在临入门的前一刻猛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时楚笑意盈盈,热情地向他走来,边走边笑道:“熟人啊,来住店吗?”
只是未等她走近,便有一柄长剑横在她与顾塬安之间。
卫安一脸戒备冷漠,只冷冷盯着时楚,并不言语。
时楚的神情错愕了一秒,但立马恢复过来,侧身道:“店里加上我也只有两个人,那么要派人进去搜查吗?”
卫安仍横在原地,他召来几个士兵令他们入店探查。顾塬安正要说话,时楚望着他的眼睛轻声对顾塬安道:“搜查也好,安全为上。”
本也不怪卫安如此警惕,毕竟这荒郊野岭突然多出一家格格不入的酒馆,一切都看上去不寻常,而知道太子出行的时楚又恰恰好出现在此处,怎么看这时楚都有着重要嫌疑。
待到确认安全无误,卫安方才推至一旁,等待顾塬安发话。
行军作战本就没什么好挑剔的,大多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实在困顿就地歇息也不是不可,哪能日日想着有张床好眠呢。但是——虽然能将就但也只是将就,如果能有个舒适的休憩环境那自然最好了。
顾塬安没思索太久,当即决定了停军暂歇。店内虽只有时楚和沧海两人,但时楚也早已备好了酒肉饭菜,众人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回了房间休息。
顾塬安前脚回到房间,后脚便跟了个时楚随他进入屋中。
“你的伤口——”顾塬安欲问何事,时楚不待他开口先行解释道,“需要帮忙吗?”
顾塬安摇头:“小伤而已。”
时楚拉住他的袖口:“小伤是‘而已’不管,那你要等发展成大伤才不是‘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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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楚:……受个伤让他那么兴奋的吗?
察觉到时楚看向自己的目标有些诡异,顾塬安轻咳一声:“不是不管,是我足以自己处理。”
“哦,那好。”时楚倒也爽快,确实这伤似乎并不算严重,她将手中的伤药纱布塞到了顾塬安手中,“那你自己处理。”
说完,时楚也不走,只兀自倚靠在墙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顾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