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心上人 新旧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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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旧探花郎同排并行，一个意气风发，满面春风，一个沉稳淡定，气质内敛。
打眼看去，二人皆是出众的容貌，甚至看多了还会觉得他们有些相似。
两人皆着青袍，只不过裴游身上的是他惯常喜爱的深青色淡月纹锦袍，显得素雅端正。而新任探花郎身上则是王上御赐的青碧鱼龙纹锦袍，更显俊逸华贵。
那锦袍做工精巧，针脚之细密齐整非寻常织工可比，一看就是出自王室御用工匠之手。遍布全身的锦绣鱼龙纹寓意鲤鱼跃龙门，是对新科状元们的最好表奖，这一纹式只有名列杏榜的状元们才可以穿戴，寻常人穿着是要被问罪的。他胸口衣襟上还镶嵌着产自东海的云母祥云扣，珠玉般的奇异光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今年及第者共七人，除了探花郎其他皆为大器晚成者，最小的也已年过三旬。虽说他们也都身着鱼龙服，但到底还是不如探花郎穿着更显风采动人。
裴游端坐马上，耳边的议论声纷纷扬扬，他瞥了眼一旁满面春风的少年人，心中感慨：他当年游街时也是这般模样吗？
这般神采飞扬，好似天地开阔可任他遨游，平步青云，大展宏图的壮景近在咫尺。
这些天他不是没听说过人们对这位新任探花郎的议论……说他惊才风逸，说他有自己当年的神韵，说他文采资质更胜前任探花郎。
前任探花郎……可不就是他吗。
余光中，那探花郎一直在左顾右盼，似是被这热闹场面迷住了眼。看着他那一派惬意自得的模样，裴游不禁想：他这份活力又能维持多久呢？是否会同自己一样很快被那雕龙画凤的金殿压得失去棱角？
队伍顺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百姓的欢呼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裴游放眼看去，无数的目光投向他身旁的探花郎。不住为何他忽然想：当年的顾青隽也是这数千道目光中的一个吗？
这时，前方街旁的一座飞檐四角楼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四角楼共三层，二层有探出来的露台，栏杆上正有颜色鲜艳的女子斜倚着向这边瞭望。
一副遗忘许久的画面忽然闪过眼前。裴游凝神回想，忽然发现那是七年前那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小顾青隽倚栏眺望的画面。
这画面来得突然，甚至在他的回想下愈发真切，仿佛他真的亲眼所见一般。可是他当时明明从未留意过此处。
那一天，他满心欢喜多年苦读终得回报，心中畅快激动简直难以言喻，他的目光如流水般扫过朱雀大街上的每一个人和物，却从未过多停留。事后回想当时游街的回忆，只记得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芳香四溢的花香以及面目模糊的人们。
怎么会想起她？……裴游暗自提醒自己，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楼上看去。
这时，那楼上的女子忽然起身，接过身后人递来的花球朝着这边就扔了下来。
一阵惊呼声中，身旁的探花郎一把接住那足有十寸大的花球，随后落落大方地直接朝楼上女子挥手：“谢姑娘送花！”
那女子哪里想到这新任探花郎如此直率，当即捂脸后退几步，藏在露台的屏风后往下看去。
年轻的探花郎话音刚落，又是不少花从两旁投来。那些花砸在探花郎的身上、马上，飘散出淡淡花香。他顺手捻起一只淡红桃花插在耳边，笑得开怀恣意。
花朵纷纷扬扬地落在街上，探花郎低着头将落在身上的花捡起归到一处。
裴游见他将手里硕大的花球拆解开，挑挑拣拣的不知在做什么，看了两眼便准备移开视线。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那阵声音不大明显，被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本应无人注意，裴游却听到了。他一回头，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状元们自动避让两旁，一头戴面具的白衣女子骑着她的黑蛟马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往这边来。
顾青隽，她来做什么？
裴游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却不知道紧张什么。理智上他不认为顾青隽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做什么，但那莫名的紧张仍旧挥之不去。
身旁的探花郎也听到动静，他刚好从怀里掏出锦带将手里的东西缠好，回头看见顾青隽，忽然眼睛一亮，伸手勒住马儿。
“顾姑娘！”
只听他大喊一声，调转马头就往顾青隽那边走去。裴游始料未及，跟着勒马停住。
周遭百姓见状，纷纷看向三人，议论声骤然爆开。
“顾青隽来了！她是来找裴游的吗？”
“哎你看新任探花郎好像认识顾青隽！”
“裴游可是讨厌极了顾青隽，他会不会再当街骂她啊？”
“你傻啊，顾青隽现在可是将军，谁敢骂她。”
“可裴游那脾气也不是个能忍的呀，不然当年也不会拼着前程不要跟顾家作对啊。要是顾青隽再对他做什么，他们打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也对哦。”
“王上还在呢，顾青隽应该不敢做什么出格的吧？”
“她可是顾青隽呀，她怕什么！”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裴游微蹙起眉，轻夹马肚，朝那二人走去。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难道真的要打起来了？天呐，盛京城可又要热闹起来了！”
不少百姓往他三人方向挤去，整齐的队伍因他们的变动而出现短暂的骚乱，一时间，王室的队伍被打乱，几位状元当然也听说了顾青隽与裴游的恩怨，纷纷避让开越过三人跟上前方队伍，远远地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他们三人被人群包围，有人见状悄悄往前跑去，希望在失态失控前告知王上处理。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青隽和裴游身上时，新任探花郎径直迎着顾青隽走去，随后勒马停在黑蛟面前拦住顾青隽的去路，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顾姑娘，我仰慕你许久，你可以嫁给我吗？”
声音清亮高亢，好似要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宣誓。霎时，喧闹的四周一下子鸦雀无声。
这突如其来的求婚令顾青隽一惊，目光终于从裴游脸上移开。
面前的年轻人年约20左右，神明爽俊，一身青碧鱼龙服衬得他格外风采翩然。他手里拿着一束花，那花不知是哪里来的，花色纷繁，枝叶上束着锦带，将花枝缠绕起来，捧在手中格外美丽。
年轻人说完就将那花一把放进顾青隽怀里，笑意盈盈道：“顾姑娘，没想到今天你会来，这花送给你，算作我的定亲信物，春猎结束后，我一定备上整个春日的花去向你提亲！”
顾青隽不明所以，看了眼手中的花束，下意识地瞥了眼他身后的裴游。见他也神色讶然，于是很快恢复冷静。
她又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见他神色坦然诚挚，似乎真的在等她点头一样，想起犹在耳边的话语，只觉得此人天真又可爱，顾青隽一下子笑了起来。
听见她笑，年轻的探花郎眼睛愈发明亮，嘴角也扬起笑来。
“整个春日的花，那可是很难集齐的。”盛京城春短冷寒，花期也短，仅有的一些品种也都开得零零散散，一般这种开了，那一种便谢了，短短的春季向来是缺少花朵颜色。何况那些花大多离土即死，她手里这些话过不了今夜就会枯萎。集齐所有春日之花，听着就不大可信。
这又是一个向她提亲的人。自从王上说了娶她可封爵后，示好献殷勤的人便络绎不绝。被她拒之门外后也有人直接上门送礼想要定亲，他们大多拿来的都是名贵珍奇的玩意儿，虽价值千金，她却毫无兴趣。
这个人的礼倒是有趣，也不知是真话，还是哄人的把戏。
听见顾青隽的话，年轻人笑了起来，他神采飞扬地说道：“我已准备许久，只要顾姑娘答应嫁给我，我一定让你看到遍布盛京城的鲜活春花。”
遍布盛京城？还是鲜活的？那可真是难上加难，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顾青隽还有事要做，便刻意为难道：“我若不答应呢？”
年轻人毫不意外，脸上没有一丝失落，他仍旧笑着，仿佛早有预料：“顾姑娘不答应也正常，但春花烂漫稍纵即逝，还是希望你能看一看它们，也不枉它们恣意盛开一场。”
“它们为你而来，只要你看过，它们就不算白活。”年轻人眼神明亮，看着顾青隽的眼神仿佛真的在看心上人。
觉察到裴游在看自己，顾青隽故意道：“但我已有心上人，你的花还是让别人看吧。”
“我知道。”
年轻的探花郎立刻应道。他回头看向裴游，笑道：“是裴大人吧，可那是从前了。我相信我会比裴大人做得更好，顾姑娘只要给我一次机会。”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这探花郎是不是瞎了？看不见顾青隽脸上戴着的鬼面具吗？这么恐怖的女人也喜欢？”
“天呐，前任探花郎和新任探花郎竟然成了情敌，好刺激！”
“什么情敌，人家裴大人哪里喜欢顾青隽了，避都避不及，谁会跟他抢顾青隽。”
“切，我看是你喜欢裴游吧。他要是避着顾青隽，他干什么跟过来，躲得远远的不好吗？”
“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裴大人过来那是因为顾虑探花郎，万一顾青隽又做什么不得了的事伤了探花郎，他怎么和王上交代。”
“别吵了别吵了！顾青隽前几日才因为打伤方家公子被王上责罚，那方家是裴游姻亲，他肯定也想找机会对付顾青隽，跟过来一定是想弄清楚她要做什么好伺机报复。”
“嘁，裴大人行事磊落，才不会搞什么报复。”
“哦？你敢说他这些年没有半分怨气吗？要不是因为当年拒婚顾青隽得罪顾家和王上，他堂堂探花郎七年了至于才当了个小小的舍人么？”
“舍人怎么了？能天天在王上跟前侍候，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再怎么样，它也是个跑腿的，传达一下王上的旨意，能有什么前途。”
……
周遭愈发不遮掩的议论传入耳中，裴游的脸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他觑了眼顾青隽，忽然调转马头。
“请探花郎不要再耽搁了，以免误了吉时。”
见他要走，顾青隽哪里能让，立刻道：“裴大人留步。”
“顾将军何事？”裴游头也不回冷淡道。
顾青隽越过探花郎，在裴游身后停住，她提高音量，仿佛一点要让周围人都听见她的话：“作为我的心上人，你说我是否该答应他？”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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