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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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隽越过探花郎，在裴游身后停住，她提高音量，仿佛一定要让周围人都听见她的话：“作为我的心上人，你说我是否该答应他？”
裴游瞬间脸色大变，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顾青隽竟敢当着众人这么说：“顾将军，这是你的事情，与裴某无关！”
他心中没由来地发慌，心脏狂跳不已。
谁料顾青隽仍嫌不够似地，又扔出一道惊雷：“即便圣旨在身，你也觉得无关？”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裴游极力克制的表情终于失控。
“你说什么？！”
……
“什么？难道王上下旨赐婚了？”
“怎么看裴探花也不像知道此事的样子啊？”
“怎么会？前几日不才跟方家闹翻，这就要抢方家女婿了？”
“不愧是顾青隽，真是一如既往地随心所欲，裴游避了着么多年还是让她给弄到手了。”
“裴探花可不是方家女婿，你忘了王上四年前下旨不许他娶妻了？方家那个庶女，最多是个妾而已。妾是什么，还不如这位将军的一匹马贵重呢。”
“倒也是，可那裴游一向将那方家女当正妻看待，当年要不是方家拦着，他差点违抗圣旨以正妻之礼迎娶那女子。可见人家对那妾是真心实意的。”
“哦？还有此等事？”
“那当然，听说这裴探花原本是连方家的话也不听的，非要大办特办，最后还是那方家庶女亲自劝阻才让他放弃的。”
“哟，这方家女子倒是听着很有几分肚量。”
“那可不，换作别的女子哪里能忍受自己从妻变妾？也是她命不好，遇上顾青隽这么个对手，论家世论地位，哪里能比得过人家。”
“也是，我要是顾青隽，我直接把那小妾弄走，岂不是一了百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人还要说什么，却见顾青隽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立刻闭上嘴缩了起来。
顾青隽没有回答裴游的疑问，也好似没有看见他脸上惊疑的表情一般，举步往前走去：“时间不早了，请两位不要误了吉时，我先行一步。”
说罢，不顾周遭众人的反应，径直离开。
新任探花郎见顾青隽走了，二话不说跟了上去，留下裴游在原地怔忡。
随着顾青隽的离开，周围围观的百姓也开始朝前赶去，一直被堵在后面的花车这才得以正常行驶。
楚见白端坐花车中，脸上神色莫测，轻轻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一旁的小窗忽然被人敲响，楚见白还未反应过来，就听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容世子可在车中？”
楚见白一愣，那声音华丽如锦绣，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慵懒。
他不动声色地应道：“阁下是哪位？”
马车自动慢了下来。
车外传来一阵动静，听那声音，应当是有车靠了过来。
楚见白掀起车帘，凭着感觉朝对面看去。
对面又传来那人的声音：“世子果然如传言那般漂亮，我若是阿隽，未必会选那裴游。”
阿隽？
见他不提自己的身份，楚见白顺势问：“阁下认识顾将军？”
“岂止认识，简直熟悉极了。”那声音笑了起来。他又问，“方才他们三人的话，楚世子可都听见了。”
“……离得远，只听到一点。”尤其是顾青隽那句“心上人”听得最为清楚。
“那世子作何感受？听闻世子一直心悦阿隽，见了这场面怕是会伤心吧。”
既然知道他对顾青隽的“心思”，此人还这样问……来者不善。
楚见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了笑：“我看不见，倒是少伤心了点。阁下看得见，可知道那位当众求爱的探花郎是何模样？”
“哦？原来世子看不见？倒是我疏忽了。”那人说得毫无歉意，继续道，“那探花郎文采飘逸，相貌自然也是一等一的，但若论漂亮却不如世子你。”
“公子谬赞……若无其他事，楚某就先走一步。”此人言语轻佻，绵里藏针，楚见白没什么心情与他多说，吩咐马车赶上前天的队伍。
那人也不阻拦，又是一阵轻笑，随后马车声远去。
据说这花车上坐得都是宫中的贵人，不知此人是谁？
楚见白顾不得多想，只想快些赶上去，他想见顾青隽。
然而队伍走得虽慢，他坐的花车无法走到前面去。只能在一晃一晃中等待。
在顾青隽一声不吭地跳车上马离开后，直到队伍到达猎场，楚见白也没有听见她回来的声音。
到了猎场，自有人来接引安置，马夫将他放下后便走了。
听着四周人越来越少，楚见白在微凉的野风中等了一刻钟才等到接引的人前来。
小太监尖利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恭敬，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容国质子几眼才慢悠悠地说了句：“世子，跟我来吧。”说完就径直在前面走了。
楚见白一愣，随即顺着声源处跟了上去。只是没了人仔细地牵引他，刚走几步就踩到地上的石子崴了脚。
他强忍疼痛，唤了一声：“小兄弟，可否麻烦你引着我，我看不见。”
那小太监闻言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过头。他原本是应该去接引三位殿下的，谁知被别人抢了活。不能在殿下面前露脸就算了还被指来伺候这个瞎眼的质子，本就一肚子气，听见他说话更是心烦。
一个敌国的破质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也好意思指使人。
他回过头来，正要说话，就看见那质子勉强微笑着，看得出来不舒服，眉宇间却没有怒意。
“小兄弟，劳烦你引着我走。”楚见白又重复了遍，丝毫不怪罪他怠慢的样子。
小太监原本还想找个借口推脱，见他笑得这样，又毫无架子，撇了撇嘴，过来将楚见白的手放在他手臂上。
“世子抓好了。”
“谢谢。”楚见白侧脸朝对方一笑。
小太监不大自然地撇过脸。
……
走了一会儿，听着周遭人声愈发明显，楚见白问：“小兄弟，你可知顾青隽顾将军现在何处？”
“郡主？”小太监环视一圈，随口道，“不在此处。”
“可否劳烦你把我带到顾将军所在的地方？”
小太监又不耐烦起来，他还等着把这麻烦的质子送到坐席上赶紧去殿下面前伺候呢，哪有功夫跟他耗费时间。
“世子，您的坐席早有安排，小的不能随意带您乱走。您还是安心待着吧，郡主若是想起您来，一定会来此处找您的。”
见状，楚见白也不再强求。他哪里不知道这小太监急着想走，这些小太监们惯会见风使舵，定是觉得伺候自己没什么好处想着早些脱身去别处。于是到了地方后，楚见白便没有阻拦让他走了。
可人走了，话却萦绕在脑中久久不散。
“郡主若想起您来……”
她能想起自己么？楚见白暗暗讥讽道：她怕是又去找那裴游叙旧了吧……看来当年裴游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让她死心。他都那么对她了，她竟然还喜欢着裴游？看来也是个满脑子情爱的蠢货！
就在他出神时，场上已各就各位。
猎场位于城郊南面，呈平缓的坡状。在王驾到达前，工部已派人在猎场最高处建起了供各位王室官宦就座的会场。
会场坐北朝南，三面围着，仅留着南面大开。坐在席上就可眺望下方的林场。一会儿围猎开始后，王上王后及王族贵戚和众大臣就能在此看到围猎的精彩场面。
楚见白不知自己坐在最末尾，安静端坐着等候开始。
随着日头升高，风声慢慢小下来。四周忽然响起一阵低沉鼓点，令四周陡然多了几分肃穆。
王上和王后终于进入会场，众人的行礼高呼声压过风声。
楚见白摸索着身前矮桌跟着起身行礼，落座时因行动不便而格外缓慢。
众人的目光随着王上的视线聚在楚见白身上，见他姿势笨拙纷纷笑出了声。
“这位便是容国世子吧，怎的一段时间不见，眼睛看不见了？”
楚见白弯腰摸索到桌角，正要坐下，突然被人叫到名字，只得又站起来。
“前些日子遇上意外，眼睛暂时失明，劳大人关心。”说完行个礼，弯腰去坐。
那人又道：“既已眼盲，世子是怎么来的这猎场？路上没遇上坏人么？世子这般容貌，可是那些山匪最喜欢的。”
前些日子，城外发生好几起行人被虏事件，被掳的大多是入京求学的外乡书生。原本没什么人知道，后来不知哪家高门幼子回京路上失踪，当家的报了官，这才引起京城守备的注意。后来查到是被山匪掳去买卖，京城守备带人灭了匪窝才把人救了出来。
据传，那些山匪交代是因最近夤都重金买卖男倌这才引来山匪绑架行人。而被选中的书生，大多是面容清秀，身形细瘦的弱质书生。
这人如今提起，明显是在戏弄楚见白了。楚见白虽为质子，却也是实打实的容国嫡世子，这般轻薄取笑着实不妥。但在坐众人却无人觉得不妥。
楚见白不曾听说此事，但能听出此人话中的不善与嘲弄。
“盛京城在王上的治下，民风和善，治安有序，见白怎会有危险。”
此话一出，那人脸色微变。楚见白这话一下子把他架到了危险的境地。他偷偷瞟了眼王上，见王上没有动怒才放下心来。
楚见白的话引来王上注意，他大手一挥，道：“楚晗坐吧。”
“谢王上。”
楚见白暗暗松了口气，缓缓坐下。
场上又是一阵你来我往，奉承谦让。楚见白默默听着他们假模假样的互捧，心中嘲讽，脸上仍旧安静温顺。
这种时刻，他本应该聚精会神留意场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好为他的安危和筹谋作打算。可他却不由得想到那个不告而别的女人。
顾青隽也会这样阿谀奉承吗？也会说这些假模假式的话吗？
楚见白想着，脑海中又浮现出前日抚摸顾青隽面容时的感觉。
他原以为人人闻之色变、貌丑无盐的顾青隽应当摸着很是粗陋的模样，可他那日摸到的却是一张可以说的上是秀气的脸。
她脸上没有太多丰润的滑肉，他一只手便能轻易覆住她半面脸。她的眉骨不似寻常女子平缓顺从，他抚过时能感觉到毛茸茸的眉毛和硬挺的眉骨。往下是微挺的颧骨，紧致的脸颊和柔中带刚的下颌线。
他犹觉不足，又向中间摸去。掌心滑过嘴唇，朝鼻梁抚去。那是种怎样的触感呢？微凉的、柔软中带着倔强的硬，鼻骨在掌心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轻晃……
几乎是立刻，他脑海中就勾勒出了一个女子的脸，那张脸秀丽、冷峻，带着三分英气，可笑起来却如山冰消融，透出几分隐而不露的稚气。
明明没有亲眼见过，可那张脸却格外生动。
从那日起，他心中就有股莫名的焦躁……他想看看，想亲眼看看那张面具下到底是张怎样的脸。
“楚世子？”
“……楚世子？”
……
几声呼唤叫回楚见白的神智，他怔忡起身。
待听清众人说的话，楚见白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
“围猎不仅要锻炼狩猎技艺，还要有能于野兽爪下救人的本领。不如就劳烦楚世子入林来扮演被救的人质如何？”
“楚世子，你可愿为王上扮一回人质？”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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