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情不自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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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那抹身影越来越近，可森冷的匕首已然欺至面前！
楚见白闭上眼。
“锵！”
一把长刀破空而来，沉重的刀身狠狠打在“乞丐”的后肩，乞丐手中匕首刀尖一偏擦着楚见白的手臂划过，立刻留下一道血痕。楚见白忍痛抓住机会长剑横劈，将对方手中匕首击落。
见情况不秒，那乞丐顾不上回头，一把抓住楚见白将人朝身后狠狠一推，然后飞速离开。
被狠狠推了把的楚见白神志昏沉，两眼发蒙，无力地朝那模糊人影倒去。怎么会这样……他的眼前似有千斤重物，越来越睁不开眼。
失重的感觉包裹全身，楚见白意识错乱间等待下一刻的疼痛。
半瞬后，他被人接住。
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涌向鼻尖，楚见白使劲眨眼却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这双接住他的手臂却很是熟悉。
力气飞速消失殆尽，楚见白用尽最后一口气唤了一声来人。
“将军……”
顾青隽看了眼那乞丐逃走的方向，见已追不上便低头查看楚见白伤势。这一看，令她面纱后的一双英气剑眉皱了起来。
楚见白左胸上方不断流出的鲜血颜色已越来越黑，手臂上的血道也翻出乌青。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失神地竭力睁大，苦苦挣扎着想要看清来人。
那乞丐的匕首上必定有毒。
“是我。”顾青隽低声道。
见此境况，顾青隽不再犹豫，立刻封住楚见白心脉，然后朝梨林的方向放出信号弹。
……
楚见白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四周一片漆黑。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周围竟是一盏灯都没点。
不知他昏睡了多久，终于醒来时只觉得累极了。梦中一直在重复回忆从前的事令人疲惫，好不容易醒来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醒醒神，意识终于回笼，但他没动。在摸清周遭情况前，不可轻举妄动，这已是他多年来动习惯。在这片刻的寂静里，脑袋疲乏的半刻，楚见白不由地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
反复回忆终于确定了是顾青隽救了他，楚见白缓了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忍不住想：怎么每次受伤都能遇上她？
正要起身，忽听门口有脚步声，于是立刻躺好。
那人脚步不像一般男子那般沉重急促，也不似女子那般轻缓，快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
很快，脚步声到了床边。
楚见白听到床头旁有东西被放下，然后就感觉有双手来解自己的衣裳。
楚见白：“！”
瞬间的慌乱暴露了楚见白，只感觉那人动作一停，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
“世子醒了为何装睡？”
这话问的理直气壮，好像趁着别人睡着上来解人衣裳是什么很正当的事一样。
解人衣裳的人毫不羞涩，倒是被解的人尴尬了起来。
楚见白不知怎的，难得地觉得窘迫，不知如何作答，于是转开话题：“……顾将军，怎么不点灯？”
站在床边的顾青隽脸上的淡淡笑意敛去，沉默一瞬，回道：“现在是巳时。”
楚见白愣住，倏然朝顾青隽的方向看去。
往日轻透漂亮的一双眼睛此刻无神地睁大眼看向顾青隽，顾青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忽然被楚见白一把抓住。
“将军……巳时？”
“嗯，巳时三刻。”
顾青隽看了眼被楚见白紧握的手，补充道：“你睡了一天。”
楚见白愣住。
他睡了一天？现在天亮着？
看他那张苍白怔忡的脸，顾青隽忽然有股说不清的感觉，于是也没挣开。
楚见白会出现在这，十有八九是来找她的，如今又遇上行刺，虽然命救回来了但却失了明，怎么想自己都不能置身事外。
“世子不必担心，我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你，一定能医好你的眼睛。”
楚见白回过神来，松开顾青隽的手，扶着床想坐起身，但右臂一动便痛极了，根本使不上力，身子又发虚，他左手撑着整个人都在发抖仍然无法起身。
顾青隽俯身把他扶起。
楚见白微喘着，很快镇定下来，低声道：“……若是治不好呢？”
顾青隽无言。
楚见白见她沉默，也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忽然短促地笑了声，不自觉地往顾青隽的方向凑了凑：“如果治不好，将军你……”
原本想说“将军你得对我负责”，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便成了：“我若成了瞎子，怕是更配不上将军了吧。”
顾青隽平生最不怕别人威胁，偏偏受不住这等示弱。楚见白原本就长得颇为可心，一双眼睛更是眉目含笑，冰山也能叫那眼神融上几分。可如今不但差点死了，还瞎了眼，说不可怜是假的。
尤其那双时常笑着弯起的眼睛失神地睁大“注视”着顾青隽时，她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说些伤人心的话的。
听见楚见白喃喃似的话语，顾青隽一时顾不上多想，脱口道：“谁说的。”
谁知这话刚出口，楚见白就一下子抬起头来。只见他苍白的脸上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涌现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欣喜。
“难道将军还愿意嫁给我？”
楚见白惊喜极了，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一般，整个人都在向顾青隽靠过来。
她有说愿意吗？顾青隽扪心自问。
楚见白的惊喜之色格外耀眼，好像她方才真答应了嫁给他似的。
在那双无神双眼的“注视”下，顾青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后，她才发现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顾青隽能闻到他左胸伤口上散发出的混着淡淡血腥味的草药气息，还有他轻微的呼吸。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顾青隽忽然觉得有些痒，又不知哪里痒。
楚见白无神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顾青隽，专注到顾青隽就快以为他是在装瞎了。
这时，觉察到顾青隽往后撤去，楚见白好似也回过神来镇定了些，忽地一笑，眼睛后知后觉地眨了眨，叹了口气：“……将军真是个心软的人。”
这下轮到顾青隽怔忡。
她自小听的关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除了骄纵便是顽劣甚至是煞星妖怪等不堪入耳的词，后来上了战场，关于自己的传言也总是跟凶悍、残忍、恐怖等有关，哪里有人会说她是个心软的人。
可这个瞎了眼的质子却说她是个心软的人……
顾青隽心里有些异样。
“将军？”
觉察到周围情绪的微妙变化，楚见白听不见顾青隽说话，忽然有些慌张，他胡乱地伸手一探，抓住了顾青隽垂在腰间的手。
这忽然的触碰令顾青隽回过神：“嗯？”
楚见白松了口气，庆幸道：“我还以为将军走了。”
顾青隽撇开心里那股乱七八糟的感觉，轻咳一声，挣脱楚见白的手，疑惑道：“世子，你的伤刚刚止住血，眼睛也看不见，不先关心自己的身体说这些无用的做什么？”
楚见白觉察到顾青隽忽然的抗拒，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笑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情不自禁。”说完低下头，没受伤的左手掩住口鼻轻轻咳了起来。
情不自禁？什么情不自禁？顾青隽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正想着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少年推门进来。一进门便大喊：“世子，世子！你没事吧？！”
是刚醒过来就跑来找楚见白的止玉。
楚见白听见这声音，忍耐地闭了闭眼。
兔崽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
止玉昏迷的早，甚至没看见打晕他的人。但自从那日楚见白跟他说了他们的处境后，止玉总是担心有人来杀他们，这下真的遇上，慌张的不行。
“呜呜呜……世子，你没死就好，我还以为还以为……”一听止玉要嚎啕大哭，楚见白连忙出声安抚。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顾将军还在，别让将军看笑话。”楚见白“无奈”笑道，心中骂这不懂事的小子。
一听顾青隽的名字，眼泪都到眼角了，止玉愣是忍住，赶紧擦了泪规规矩矩地跟顾青隽问好。
“我还有事，你们慢聊。”顾青隽起身要往外走，动作快得像逃一样。
止玉都不敢看顾青隽，低着头往一边挪，心里巴不得这尊煞神赶紧走。
听她要走，楚见白慌了：“将军……”
顾青隽已走到门口，闻言回头道：“世子有伤在身，这段时间就先住在这儿，我会派人调查这件事。”
楚见白撑着床沿，无声的双眼朝着顾青隽的方向看去，似是有许多话要讲，但最后也只是道：“……劳烦将军。”
顾青隽摆摆手，扫了眼缩在一旁的小随从：“照顾好你家世子。”
“是是是。”
听见门开了又关，楚见白缓缓坐回来，动作牵动右胸上部的伤，他轻哼了声。
止玉这时才发现楚见白眼睛的异常，大惊失色：“世子，你眼睛怎么了？！”
“瞎了。”
“啊？怎么会这样！”止玉嘴角一撇，登时红了眼，“世子……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呜呜呜……”
楚见白看不见东西，本就烦躁，方才顾青隽在还能掩饰，这下人走了也不再压着，听着止玉的哭声一下子觉得难以忍耐，但想到顾青隽可能还未走远，只好耐着性子哄道：“我渴了，去，给我倒水来。”
止玉赶忙去倒水，可桌上茶壶空荡荡。
“世子稍等，我去要些水来。”
楚见白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
顾青隽刚出来就听见止玉惊慌失措的声音，她眼前浮现起楚见白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心中有些惋惜。
如此一双漂亮眼睛，瞎了实在可惜。幸好大夫说只是中了毒，只要去了毒还是能恢复的。
想起昨日那大夫的话，顾青隽轻轻皱起了眉。
“此毒颇为罕见，老夫也只是有所耳闻，听闻中此毒者绝无活命的机会，没想到这位公子竟能撑到现在。”
大夫神情很是奇异，仿佛遇上了什么罕见的事情。
“他伤势如何？”
“匕首刺入胸锁，万幸未伤及心脏，但也得好些时日才能活动，须得静养，避免负重劳累。只是……”
“只是什么？”
大夫神色迟疑，捋了把花白的胡子，不确定道：“只是这毒格外难缠，眼下正向全身蔓延……”
“他会死？”
大夫再次摸上楚见白的脉象，细细查探之后，道：“看现在的脉象，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性命之忧……只要他能醒过来，就算脱险了。”
“那毒蔓延了会怎么样？”
大夫摇摇头，站起身：“老夫不知。这毒稀奇，我也只是多年前偶然见过一次，中毒那人很快毒发身亡，没有机会再醒过来。”说着他忍不住好奇地又看向床上昏迷的男人，眼中有解不开的疑惑。
又询问了一番，顾青隽将大夫送出门，临走前，那大夫忍不住问：“敢问姑娘，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又是从何处中了此毒？”
一个大夫，问这些作甚？难道那毒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不该问的便少问。”
“……是是是。”大夫见她口气冷凝，不再多问，赶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对顾青隽说：“请大人一定留意今晚，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今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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