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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米怎么煮成熟饭 ...
楚见白靠在床白,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骤然一变,没受伤的左手拉开衣襟低头看去。然而他眼已盲,哪里能看见,于是又伸手去摸身上衣衫。
入手布料不似从前细腻平滑,略显粗糙——不是他原本的那件!
谁给他换的药?是不是已经看到了他身上的疤?
楚见白僵在床边,后背因突然的惊惧而泛出一层冷汗。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楚见白厉声道:“谁?!”
止玉的声音响起:“世子……是我呀。”他被楚见白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结巴起来。
楚见白的神情缓缓放松,垂下头,呼了口气:“水呢?”
止玉连忙端水过来。
一连喝了三杯,楚见白才觉得喉咙间那股干涩淡了些。他如今突然看不见,整条右臂又无法动弹,行动很是生涩不便,连喝水都不利索。止玉的水倒得满,楚见白喝水时撒了不少在衣襟上。
止玉小心翼翼地给楚见白擦水渍,看着世子无神的眼睛,欲言又止。
楚见白虽然看不见,但他一向敏锐,于是问:“想说什么?”
止玉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世子……顾将军本就不喜欢你,现在世子眼睛瞎……看不见了,她会不会更不喜欢你了啊?”那岂不是咱们更加危险了?
楚见白皱起眉,没说话。
止玉一直留意着楚见白的表情,见他皱眉,立刻闭上嘴。
完了,世子一定伤心了。
世子刚受伤,心里本就难过,他不该提这件事的。可这事又关系着世子在盛京城的安危,止玉实在忍不住。
“你说呢?”楚见白似乎也在迷茫,声音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一看世子这样,止玉更是心疼,连忙道:“世子你别担心!我我我一定帮你赢得顾将军的芳心。世子虽然是质子,但这都是暂时的,您贵为容国世子,这么真心实意的喜欢顾将军,顾将军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楚见白轻笑一声,摇头道:“哪会这么容易?”
真的会有人只听见别人说喜欢就能感动么?楚见白不认为有这样的人,更何况顾青隽不似寻常女子,一点口头的甜言蜜语又怎会打动她的心。
那怎样的人才能得到顾青隽的芳心呢?
楚见白心念一转,想起裴游来。
裴游,裴探花。自古探花郎皆是才貌双全的翘楚,那日城门一见,虽说气质略显沉郁,但相貌风度仍在,可以想象当年该有多么惹人注目。
只是顾青隽与他发生种种波折,又一别七年,如今回来竟还欲与此人纠缠不清,倒是令楚见白有些意外。
看来再刚强的女子,遇上情爱也还是那般愚蠢简单。
能被感情拿捏,说明顾青隽的心思并非铁板一块,这对楚见白来说是件好事。但不知怎么的,他仍觉得不快。
沉默片刻后,楚见白忽然道:“止玉,你说我伤成这样,顾将军会不会对我好一些?”如果能把这小子支开,趁着受伤增进感情也算没白受。
止玉一听,灵光一现,笑起来:“世子!我有办法了!”
“嗯?”楚见白心中暗笑,面露“疑惑”。
止玉神神秘秘地悄声道:“书里不是常说‘英雄救美’嘛,顾将军不就是那个英雄!那英雄救美后不就应该以身相许吗!”止玉兴奋道,一般书上到这的时候男女之间就快成了。
楚见白一怔,随即苍白脸上浮起淡淡绯色。
止玉红着脸继续道:“那个……顾将军救了咱们这么多次,世子要是、要是实在喜欢将军……就……”止玉一闭眼,憋着口气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不敢说了,“就趁此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吧!”
话音刚落,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楚见白道:“……止玉,你以后少去茶馆听书。”
止玉睁开眼瞪向世子,见楚见白表情奇怪的看着自己,脸蹭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可是……听书多好啊,我又不识字……只能听听嘛……”止玉越说越低,脑袋缩回了脖子里。
这办法不好吗?止玉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这幅反应。
可是每次书上这么一说,接下来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呀。
止玉不明白,但又不敢再说。世子现在虚弱的很,可不能惹他生气。
不过生米煮成熟饭怎么煮呢?每次听书时一说到这里,那说书先生就略过不谈,周围听客们也笑得有些奇怪。止玉听了好几场书了,至今不知其意。
但肯定是好办法吧,不然怎么总能听到。
止玉偷偷瞧世子的表情,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那种奇怪的笑。谁知世子见他看过来,轻咳一声,垂下眼,迟疑道:“……怎么‘煮’?”
……
听了止玉明显胡编乱造的计谋,楚见白心知指望不上他,于是把人支开去找顾青隽。
他双目失明,右臂又无法动弹,摸索着来找顾青隽辞行时,顾青隽皱着眉看向他无神的眼和裹着纱布的右胸肩。
“顾将军,如今有人想杀我,若我继续留在这,只会给将军带来麻烦,所以我想我还是回驿馆吧,那里好歹是官家的地盘,想来应该比较安全。”
顾青隽心想那驿馆偏僻冷清,最适合杀手刺杀安全个屁。但这话又不能告诉一个外人,于是道:“世子不必心急,养好伤再回去,我的安危自有人保护。”
楚见白闻言忽然露出些苦涩的笑来:“……我自然知道将军神勇,但将军数次救我于危难,我若留在这里难免成了将军的累赘,更何况我本就心悦将军……”
楚见白侧过脸,似乎在避开他根本看不见的顾青隽的目光:“我不想成了累赘惹你厌烦。”
见他这样,顾青隽忍不住想:“楚见白这张脸,真是瞎了都好看。”她看得有些入神,没留意楚见白话里满满的失落和隐隐的试探。
这楚见白,就那么站在那,眉眼微蹙,一身消瘦形骨当真如水边扶柳,教人生怜。
发现自己盯着楚见白看了好一会儿,顾青隽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郑重道:“没有谁是谁的累赘,世子不必自贬。”
楚见白一愣。
“你那小侍从呢?世子如今行动不便,还是有人时时跟着才行。”
“我打发他去找辆马车,顺便采买些东西,驿馆那边的床褥有些薄,夜里不好安眠。”楚见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来盛京前,他好歹也是容王嫡子,睡得都是软锦云褥,那驿馆的粗笨玩意睡着难受也正常。顾青隽也不意外。只是那驿馆,现在绝对不能回去。
自眼睛失明,耳力便格外灵敏,他听见顾青隽朝自己越走越近,不知怎的,心跳有些急促。
忽然,他的左手腕被人抓住,那手掌纤长柔软但有力:“留在这养伤吧,我送世子回房。”
得偿所愿的楚见白顺从地跟着顾青隽转身,一直从容平静的心再次泛起涟漪。
顾青隽侧头看了眼抿嘴巴不语的楚见白。许是因骤然失明的缘故,失去了对外界的联系,楚见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脸上总是无意识地流露出些许不安和惊慌,即便是笑着的时候那不安仍在。
她从出生起就活在无数道目光之下,只是那时顾青隽年幼天真,还有她爹给她挡着不叫人窥探,因此还算过了几年平静日子。但自从十五岁那年,一切便再也无法掩藏,从此她只能独自直面那些错杂幽微如毒针一般的种种目光。
后来她发现,回应这些目光的最好方法便是无视,当然副作用便是她顾青隽成了“目中无人”的混账东西。
不过她身上的臭名声本来就多,也不差这一个。
如今楚见白失明,这倒是给了她一个毫无顾虑打量他的机会。
不用想他会有什么反应,不用想他的目光里是否有不屑、鄙夷亦或是假意的讨好、谄媚,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个够,甚至不用顾虑自己的表情是否泄露内心。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楚见白看而不用担心他怎么看她。
顾青隽忍不住勾起嘴角。
顾青隽站在他左侧,抓着楚见白的手腕慢慢绕过花坛往长廊走去。为免他摔倒,二人几乎是肩贴着肩。
“台阶。”
“嗯?……好。”
楚见白应声抬起脚,果然踩到了台阶。握着他手腕的手掌传来平稳的力道,将他引上台阶。
走了一会儿,楚见白忍不住问:“将军,有什么喜事吗?”
“嗯?什么?”顾青隽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笑。她能说是因为他瞎了么,当然是不能的。
轻咳一声,顾青隽随口道:“没什么。”她岔开话题,“这梨林虽然冷清些,但吃穿用度比驿馆好,世子先在此处养伤,伤好后我会派人送你回去。若有需要自来找我。”
楚见白回头“看”她,轻声道:“若是这伤好不了了呢?”
“将军可会嫌弃我?”
楚见白说得可怜,配上他那副病弱美人的模样,着实教人怜爱。然而顾青隽浑然不觉,直言道:“这你放心,你的眼疾是因毒药而起,我有一朋友医术高明,对这天下的毒药颇有研究,我把他寻来替你医治。”
楚见白心头一动:“敢问这位神医尊姓大名?”
“复姓公孙。”
没有发现楚见白一瞬间的僵硬,顾青隽接着道:“不知世子可还记得,咱们刚离开牙城时遭了伏击,你那小随从失踪那次公孙先生也离开了,原本他是要与你我一同回盛京的。”
楚见白当然记得,若不是荆越及时引开公孙邀云,他怕是早已暴露。
公孙邀云轻功了得,荆越好不容易才把人甩开,还刻意将人往反方向引去,这才使公孙迟迟没有进京。
但公孙邀云迟早会来盛京,只是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如果公孙认出他……
楚见白心中泛起冷意。
“这位公孙先生现在何处?”
“他行踪不定,我也不知。”
楚见白悄悄松了口气。
“但我有联系他的法子,世子不必忧心,你只需养好身子,我会帮你控制毒性蔓延直到公孙来。”
袖袍里,楚见白右手握拳,按耐下身上忽然泛起的寒意,“感激”道:“劳烦将军,见白感激不尽。”
将楚见白送回房间后,顾青隽便走了。
楚见白摸着失明的眼睛,心中的弦绷了起来。
“公、孙、邀、云……我有今日,全都拜你所赐,你若敢来,我就杀了你!”
……
原本只要有外人在,顾青隽都是面具、面纱不离身的。但如今楚见白失明,止玉每日早出晚归不在梨林,那日救回来的少年又意外看见了她的脸,顾青隽索性摘了面具,大咧咧地在闻雪台里晃悠。
虽说戴了许多年的面具,但顾青隽还是很贪恋日光照在脸上,微风拂过脸颊的感觉。因此在早出晚归忙碌了几日后,她便待在梨林闭门不出了。
将事情交给朗真,顾青隽干脆在院子里晒起太阳来。忙碌了几日,又要用内力帮楚见白延缓毒性,顾青隽难免疲乏,晒着晒着就在躺椅上睡着了,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再睁眼时已是晌午,一睁眼感觉身边有人,顾青隽下意识摸刀,待看清人影后,才放松下来。
楚见白坐在一旁,手里不知在剥什么东西。
反正他看不见,顾青隽也不起身,又眯起眼看着天空犯迷糊。
“将军醒了?”楚见白忽然道,说着摸索着面前的小桌,端起小碟子放到腿上,能动的左手前伸摸索到顾青隽的竹椅,然后端起碟子递过来:“将军饿了吗?这是我刚剥好的松子,将军尝尝。”
顾青隽一听,也不迷糊了,问道:“世子不在房里休息,怎么出来了?”
“房里憋闷,想来透透气,便让阿小带我来了。”
阿小就是顾青隽买回来的那个小少年,因他没名没姓又长得瘦小,顾青隽就先叫他阿小了。
“将军?”楚见白晃晃手里的小碟。
顾青隽坐起身把楚见白递到旁边的手拉回来,接过碟子。松手时,弄皱了楚见白腕间的衣袖,露出纤瘦的手腕来。
楚见白皮肤很白,甚至比顾青隽还要白上一些,但他手腕上却有一道暗色的疤,在蓝绿血管上方格外显眼。
顾青隽瞥见那疤,随口问道:“世子手腕上怎么有条疤?”
楚见白脸上瞬间闪过惊慌。
顾青隽看着他立刻缩回手将袖子拉下,眼睛眯了起来。
“啊,没什么,小时候练剑弄伤的,吓着将军了?”
“那倒没有,只是好奇世子金枝玉叶怎么会留下这样的疤。”
楚见白眨眨眼,抿了抿嘴,笑道:“倒不是伤得多厉害,只是我自小体弱,伤口不易愈合,尽管精心养护,还是留下了这疤。”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顾青隽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视线扫过楚见白垂在腿上的右手。忽然发现他右手指尖渗出些血来,血沾在衣袍上,留下几点梅花。
“世子的手指怎么了?”
楚见白懵然低头,他看不见手指,问道:“怎么了?”
“流血了。”
“哦,是吗?”楚见白后知后觉地捻了捻指间,似乎确实有些黏腻。他的右肩胸锁处被固定着,虽然手指能动,但胳膊却无法抬动。方才的松子也是将瓷碟放在手指旁,慢慢地剥出来的。
顾青隽见状,放下手里的碟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将他手上的血擦掉。
低头凑近擦血时,一丝奇异的香飘入鼻间,那味道很淡,淡得像是顾青隽的错觉。
正要靠近去闻个清楚,楚见白忽然伸出左手按住顾青隽擦血的手,有些局促似的:“顾……将军,我自己来吧。”
顾青隽松了手:“这帕子就是你的,正好今日还了你。”
见楚见白摸索着擦完,顾青隽又道:“血迹早些洗,否则容易洗不干净。”
楚见白顿了顿,点点头:“将军很有经验。”
“那当然,打了这么多年仗,洗过不少血衣烂衫。”
顾青隽随口道,吃了两口松子,她忽然问:“楚见白,你真的有容国地图?”
楚见白一愣,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嗯。”
这是自那日朝堂之后,顾青隽第一次问他地图,楚见白不由得激动起来。
他就知道,那地图她不可能不心动:“将军感兴趣?”
不明白楚见白为何忽然雀跃起来,顾青隽说道:“没兴趣。”
“……为何?”楚见白不明白,“容缙交战多年,顾将军难道不想两国和平长久吗?”
“想啊。”顾青隽又抓了把松子,扔进嘴里,“但这和平如履薄冰,恐怕很难维持。”
楚见白这下是真的意外起来:“将军不相信眼下的和平?”
那她为何如此在意他这个质子的性命?
“我不信。”顾青隽淡然道,“其实原本是想信的,但这次你被刺杀,我便不信了。”
“不瞒你说,朝中有人一直反对缙容议和,之前回京路上的一波又一波的刺杀你也看见了,八成冲着你,还有两成是冲着我们。”
“我们?”
“嗯。有人要杀你,也想杀了我。”
“顾将军为缙国立下汗马功劳,欢迎还来不及,怎会有人想杀你?”
“不知道,可能嫉妒我吧。”顾青隽嗤笑一声,混不在意道。
楚见白却沉下了脸,神情凝重地伸手握住顾青隽:“不论如何,将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顾青隽见状,笑道:“我若死了,于你容国来说岂不是好事一桩?”
“可对于我来说不是。”楚见白道,“顾将军,保护好自己,好吗?”
顾青隽沉默。
片刻后,楚见白听见竹椅一动,顾青隽坐起身来,问:“那地图你当真要给我?”
“只要将军嫁给我。”
“可若他日缙容之间战事再起,有容国的地图,有我在,你该知道你们胜算不大。”
“我知道。”楚见白点头,“整个容国都知道,有将军在,我们赢不了。”
“既如此,容王为何肯让你带着地图来盛京,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就如同羊入虎口?”顾青隽瞟了眼楚见白,道,“那地图是不是假的?”
对于联姻成功便交出地图一事,顾青隽一直觉得不大对劲,地图如此机要的东西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交出来,因此心中一直怀疑那地图的是假的。毕竟就算是假的,没有亲自去验证他们也看不出来。
果不其然,楚见白沉默下来,顾青隽顿时了然。
看来真是假的。
容王不该派他来的,一个养在深宫别苑的质子,连说谎做戏都不会,怎么能当好质子。顾青隽心中暗叹,站起身。
松子吃了让人口渴,她想回房喝水。忽然,楚见白低声道:“是真的。”
顾青隽脚步一顿。
顾青隽:自信满满(果然,是朵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呢)
楚见白:藏起真身,继续扮演柔弱天真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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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生米怎么煮成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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