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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雏儿   阿岚是 ...

  •   阿岚是父亲部下的孩子,她爹为救他父亲而死。而阿岚母亲因难产很快也去世了,只留下刚出生的阿岚无人照应。父亲便把她带了回来。
      阿岚是个可爱的孩子,长得可爱,性格也很招人喜欢。她比顾青隽小三岁,小时候总爱跟在她屁股后面叽叽喳喳。
      虽然身份是家仆,但吃穿用度远比家仆好上许多。顾青隽小时候曾以为阿岚是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女,是她的妹妹,还是奶娘告诉的她阿岚的真实身份。
      阿岚很讨人喜欢,府里上上下下没谁不喜欢她的,就连脾气暴躁的父亲也从未对她发过火。小时候她淘气调皮惹父亲生气了就让阿岚去哄,很有效果。
      阿岚很爱笑,府里时常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小时候顾青隽不明白她怎么这么爱笑。

      有丫鬟曾偷偷问过她讨不讨厌阿岚,说她抢走了父亲的爱。那时候阿岚天天缠着父亲玩,父亲的笑声时常从花园里传来。
      当时她摇摇头,那个丫鬟露出怜悯的眼神,再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便干活去了。
      顾青隽想,为什么要讨厌呢?自从母亲死后,父亲很少再笑,脾气愈来愈暴躁,有阿岚在,这院子里才算不那么沉闷。
      ……

      “小姐!”阿岚惊呼,直到顾青隽站住脚。

      她的咽喉距刀尖不过半寸,面具后一双眼毫不退让地注视着顾亭云:“父亲,这个人谁也不能动。您有什么不满尽管朝我来,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顾青隽怒极反笑,眉头紧拧,脱口道,“我今天就要杀了他你又能怎么办!”
      “难道你敢杀了你老子么!”
      ……

      “老爷……”阿岚话也不敢说,被这场面吓住,手足无措地看向面前的父女二人。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杀人了?!

      “您可以杀他,但是得先杀了我。”顾青隽一眼不眨道,“……青隽自知行为出格,辱没家门,您要打要罚我都接受,但不能伤害他。”
      话音刚落,顾亭云便怒气暴涨一脚踹向了顾青隽:“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家法!”
      这一脚踢得突然而且怒意十足,朗真只来得及接住向后倒去的顾青隽。

      “咳!”顾青隽倒在朗真怀里,猛地咳了几声,咽下喉间上涌的气血。
      父亲这一脚,怕是用了八成力气。
      看来是气极了。

      借着朗真的力顾青隽站直身子,顾青隽见朗真眼神变了,低声安抚道:“没事,别担心。”
      见她二人当着自己的面就如此亲热,顾亭云怒气直往上涌,握着刀就冲了过去。
      “顾青隽!”
      顾青隽把刀身一横,狠狠地朝顾青隽身上拍去:“给我跪下!”

      顾青隽还没动,朗真就抱着她往旁边一推,精钢锻造的刀身在他背上发出巨响,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背上一定会黑青一片。
      不待顾青隽说话,朗真一把拔出佩刀,朝着顾亭云就扑了过去。顾亭云没想到这小子敢跟他动手,惊讶之下立刻举刀抵挡。
      见状,顾青隽两眼微睁,不顾腰腹的疼痛,立刻去阻止朗真。
      “阿真住手!”
      话音刚落,二人已连过三招。顾亭云暗自惊讶:此人年纪轻轻怎么招式如此狠毒老练?!
      朗真冷着脸劈出一刀,听到顾青隽的声音动作一滞,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
      就在这一刻,顾亭云抓住机会反手劈来,眼看就要劈到朗真身上。
      顾青隽及时赶到,扶住朗真的刀格开了这一刀。
      “住手!”顾青隽朝朗真喝道。

      朗真冷酷的神情顿住,面露不解:为什么?
      “这是我父亲,是我爹!你不能杀他!”

      朗真还是不明白。
      他自小没有父母,在他心里是没有父亲这个概念的,更不知道杀父弑母是如何大逆不道、丧尽人伦的事。
      他只知道这个人让姐姐难过,还伤害了姐姐,所以该死。
      可姐姐的话不能不听。

      朗真被顾青隽推后。
      “站着别动。
      顾亭云怒不可遏,这小子还敢杀他,不自量力!
      “来人!给我拿下!”
      顾亭云怒喝道,说完立刻朝顾青隽扑来。
      有她拦着,侍卫们不敢动那小子,必须把他们二人隔开。
      见顾青隽被老爷拦住,众人立刻朝朗真围了过去,朗真毫不犹豫提刀抵挡。
      大厅里登时乱作一团,雕刻精美的檀木桌椅被一脚踢开,瓷器碎片满地都是,阿岚惊叫着不敢上前。
      “老爷……小姐,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但此时没人理会她。

      ……
      顾青隽一手捂着腰腹,一手应付顾亭云,这是她父亲,她不能下狠手。
      可眼见朗真身上多了一道血痕,顾青隽只得使力格开顾亭云朝那边冲去。
      顾亭云后退几步站住身子,见顾青隽毫不犹豫地冲向人群去救那小子,恼火不已。
      顾青隽猛地冲进人群,侍卫砍向朗真的刀刃躲闪不及擦着顾青隽手臂而过,血立刻涌朗出来。
      顾亭云瞳孔微缩,怒吼道:“住手!”
      侍卫们立刻停下。
      顾青隽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的刀还死死地握着。朗真盯着周遭,以防有人偷袭。
      见顾青隽铁了心要维护这人的样子,顾亭云气得头疼,脱口便道:“顾青隽,你如今能耐了。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跟你爹我动手,你的廉耻呢?不知羞耻的东西……我顾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给我滚!”
      顾青隽瞳孔紧缩,一瞬间脸色大变,但只是一瞬间,她就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她缓步走上前来,走到顾亭云面前,忽然跪了下来:“……万般过错皆在我,父亲息怒身体要紧,我这就走。”
      “你!”顾亭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一时梗住,见众人盯着自己,他脑袋一热,想也不想道:“给我滚远点!你个不孝子!出去别说是我顾亭云的女儿!老子没你这样的女儿!”
      说完还不解气,一脚踹向顾青隽肩膀,正好踹在她受伤的那里,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顾亭云顿时一愣,随即冷哼转身。
      “……”顾青隽跌坐地上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是,谨遵父命……”
      说完她便低头给顾亭云嗑了一头,随后站起身,看也没看顾亭云,转身拉着朗真准备离开。
      “小姐你要去哪?”阿岚慌张道,她想上前去拉顾青隽,可看到小姐的眼神又顿住。
      顾青隽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闻讯而来的下人们见她肩上血红一片话都不敢说。
      没有人敢去拦顾青隽,见她毫不犹豫地走出大厅,顾亭云一脚把旁边的木架踢倒。

      阿岚纠结地在顾亭云和顾青隽之间来回看,犹豫片刻后追了出去。
      顾青隽走得很快。阿岚好不容易追上,却听见顾青隽说:“上午来了一个男人叫闻宿,他的马呢?”
      铁骑的马是无可替代的,顾青隽得把马牵回去。
      阿岚原本有话要说,可周围的人都不知道那马在哪,她只得转头跑去叫人。
      叫了马夫牵马,再跑回来时,顾青隽已经不在了。阿岚连忙跑向府外,顾青隽牵着她的马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在等阿岚出来。
      阿岚喘着粗气跑过来:“小姐,你别走,老爷他很想你的……只是太生气了……你……他一会就不气了……小姐你……”
      顾青隽这幅铁了心要走的样子令阿岚急得不行,话也说得颠三倒四。
      但顾青隽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没说话等阿岚停下来才道:“阿岚,替我照顾好我爹,有你在他很开心。”
      “小姐……”
      顾青隽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她的头,眼角微弯,透出一点柔和,随后转身上马离开。
      阿岚愣住。
      这时马夫牵着闻宿的马从侧门出来,朗真接过缰绳跟在顾青隽身后离开了。
      ……

      二人径直出了城,顾青隽随朗真去了城外的驻军营地。
      顾青隽到的时候,众人正聚在一起忙着准备晚饭。宫里赏赐了不少美食,其中就有好几只牛羊。
      等顾青隽卸了甲包扎好伤口出来时,火堆上肥嫩的牛羊已经飘出了香味。
      朗真换了一身便装,是他常穿的黑色劲袍,走在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犹如潜行的黑狼,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顾青隽坐在火堆前,看着众人忙碌地翻烤牛羊,倒酒分碗,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惬意的神情。
      今晚没有军令,不必担忧敌军突袭,只有彻底的放松。
      闻宿喝了不少酒,撺掇着众人跟他赌钱玩,赢得不亦乐乎。
      酒香肉香中,喧闹声一片。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找顾青隽喝酒。
      “将军,很早之前我就想敬你一杯酒,可一直打仗没机会,明日不需早起,这碗酒我一定要敬您。”
      顾青隽站起身,见他通红的脸上神色郑重,于是接过了他手里的酒碗。
      没想到顾青隽这么干脆地接过酒,那人激动得有些颤抖。
      “将军……谢谢您,要没有您我早就死了,您把我从人贩手里买回来,给我吃给我穿教我武艺现在还能进宫见王上,还得了赏赐……我真的,真的没想到我王尔能有这一天……原本,原本我是应该被活埋了当陪葬,被挖了心肝、砍了手脚躺在野地里等死的!……我……我,将军,我敬您!”
      王尔说得满眼是泪,一把抹掉眼里的泪,右手里的酒端得不稳洒了些出来。
      顾青隽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人应该死。”说完和他碰了碰酒碗,微微撩起面纱,一饮而尽。
      有人看见顾青隽喝酒,稀罕不已,很快都凑了过来。
      顾青隽很少在众人面前摘下面具或面纱,军中众人皆知是什么原因,因此从不觉得奇怪。
      可今天将军竟然跟王尔喝了,这可是极其少见的呀。不多时,顾青隽面前就排了不少人,一个个端着碗,等着给顾青隽敬酒。

      闻宿赢了不少钱,其他人怕输光裤子,见这边热闹都跑了过来。闻宿慢悠悠晃过来,弄清楚状况后直接提了一坛酒站在顾青隽旁边:“来来来,轮到的来我这倒酒。”
      朗真见顾青隽一碗又一碗的喝得毫不犹豫皱起了眉:她酒量并不算好。
      “将军……”朗真上前想制止顾青隽闷头灌酒,却被闻宿一把按住。
      闻宿喝了不少,他酒量好,眼神很清醒,朝他几不可见地摇摇头,然后手指在心口点了点:“她心里难受,让她喝吧。
      朗真愣了愣,犹豫片刻放下手。

      一开始人们还说两句,后来将士们见顾青隽喝得颇为豪气,男人的好胜心忽然就复燃了。
      平时的将军一身铁甲混迹在他们中间不觉得什么,今天换了便装戴上柔软的面纱忽然就有了女人的样子。
      喝酒这种事怎么能输给女人呢!
      左右明日奉旨休息,今日必须得喝个尽兴,喝出男人风范!
      于是不知道从哪个人开始,上来二话不说海碗倒满,过来跟顾青隽一碰:“将军,干了!”
      顾青隽也不知怎么,来者不拒,溢出的酒水沾湿了乌黑面纱半贴在脸上,顾青隽抹上一把继续喝,到后面面纱湿透紧贴在脸上,她就直接仰头就灌。醇香的酒水顺着面纱淌下来,湿透了衣襟。
      朗真担心她这么喝伤身体,想把酒碗拿过来,被顾青隽拦住。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被酒沁得沙哑:“别拦我。”
      闻宿见状,叹口气,把朗真拉过来:“让她喝,喝醉了你带她回去休息就是了。”
      于是朗真站在顾青隽旁边,看着她一碗又一碗地喝下去,眉头也越皱越紧。
      换做平时,见朗副将如此可怕表情,这些人是根本不敢来招惹将军的。可今晚众人都喝了不少,眼里只有喝酒的将军,哪还顾得上朗副将。
      ……
      营中铁骑三百人,排队敬酒的有五六十人。这些人都是被顾青隽以各种方式亲自带到军中的人,对顾青隽感激敬重。
      喝到第三十六个人时,顾青隽眼神已经迷蒙,闻宿还在给她碗里添酒,朗真看见顾青隽身子晃动,双眼泛红,不顾闻宿的阻拦,一把把人打横抱起大步往营帐走去。
      “哎呀,朗副将好不解风情,怎么就把将军带走了呢!我还没跟将军喝呢!”
      “我也没喝呢!”
      “将军醉了!你还喝什么喝,来,咱俩喝一个!”
      ……

      闻宿抱着空了大半的酒坛子看着朗真走远,仰头也喝了一口,随后勾了个人就去一旁继续喝酒了。

      朗真抱着人刚走进营帐,顾青隽闷闷的声音就从他胸口响起:“阿真……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朗真不解,什么对不对?
      他想了想,是今日跟她父亲吵架的事?原来姐姐是在因为这个难过。
      “对。”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顾青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出来。夜晚的郊外还是有点冷的。方才在火堆旁不觉得,喝酒喝了一身汗。现在被冷风一吹顿时感觉有点冷。她依偎在朗真怀里靠着他的胸膛道:“其实我是故意的。”
      朗真走到床边,弯腰准备把人放到床上躺好。

      “我……故意模糊你的身份,就是想让他发火。”顾青隽声音疲惫。父亲虽然脾气暴躁,但却是个极为厌恶浪荡的人,她这么做就是往他死穴上踩。
      朗真略作停顿,然后把人轻轻放下。

      “我不想在那待着你知道吗?阿真,我不想在那待着。”
      “嗯。”朗真把枕头调整好位置,又去给顾青隽脱鞋,然后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可顾青隽却拉住朗真,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朗真俯身看着顾青隽,二人四目相对,朗真一眼不眨地看着顾青隽绯红的脸。
      顾青隽眼中有些湿意。
      “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害死了母亲。我待在那里只会让大家都……都不舒服。”
      朗真静静地听着,把顾青隽脸颊边的碎发拂到耳后。
      他们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会做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会刻意的避让,然后暗地里说些奇怪的话。这些她都不想看见。
      所以被赶出来也好,自己离开也好,只要不在那里就好。
      她见过没有她的镇国公府是什么样子:欢快的、轻松的,连因母亲去世而日益暴躁的父亲也会笑得格外慈爱开心。

      顾青隽看着朗真明亮透彻的眼睛,忽然问:“……阿真,你觉得阿岚好看吗?”
      朗真想了想那个蓝衣服的姑娘,没想起她长什么样,摇摇头:“不好看。”
      顾青隽笑了,随即又淡去:“阿岚很可爱,大家都喜欢她,不像我,小时候总不安宁上蹿下跳得让人烦躁。他们背地里总说我没娘教像个野小子。”
      他也没娘,这有什么?朗真想。

      顾青隽松开手,躺回枕上,闭上眼。
      朗真直起身,把被角掖好,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
      顾青隽闭着眼,抬手遮住脸:“……阿真,我嫉妒她。”
      “她只是个侍女,但我嫉妒她……”

      “在我印象里,父亲总是板着脸的,我以为‘父亲'本该如此。可阿岚出现后,父亲却开始笑了。”
      “后来我才发现,父亲只是不朝我笑罢了……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都是因为母亲,可我又恨不得不知道。”

      顾青隽呼了口气,酒味一下子弥漫在二人之间。她继续道:“我爱惹他生气,这样他眼里就只有怒火没有那些奇怪的东西了……可我宁愿不知道的,但谁,谁又能永远不知道。全盛京都知道……我怎么可能永远不知道……”酒意上头,话也变得凌乱。
      说着她忽然把脸上的面纱扯掉攥在手里,睁开眼看着朗真:“阿真……你后悔来这个世上吗?”
      顾青隽眼底的神色映进朗真眼里,他莫名觉得胸口刺痛。朗真摇摇头,俯身看着顾青隽道,眼里不自觉地一片柔软:“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遇到了姐姐。”

      这话令顾青隽脸上的悲伤稍减,她定定地望着朗真,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醉酒的人没有分寸,朗真一时失衡跌到了顾青隽怀中。
      “阿真……”
      这世上能全心接受她的,只有阿真吧。
      ……
      胸前碰到一片柔软,朗真莫名心跳加速,感觉脸上发热。他有些手足无措地伸手回抱住顾青隽,把她牢牢抱在怀中。
      只要抱着姐姐,这世上就没有难过。

      他们许久没有这样紧紧抱着,小时候都是一起靠着睡觉的,后来姐姐却说什么长大了要知道男女有别,为此,他好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明明其他人都是一张床上睡的。
      朗真不舍得松开,抱着顾青隽靠在床头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闻宿便兴冲冲地往顾青隽营帐走过来,见朗真出来,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将军起了没?”
      “没。”
      “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什么?”
      “哎呀!还能有什么!快说!”闻宿心想跟雏儿说话就是麻烦,难道还得他明示吗?
      “昨晚你们回了营帐干什么了?将军有什么反应?”
      “?”
      “哎!就是你们睡了没?”
      “睡了。”
      “嘶!”闻宿立刻倒吸一口气,“真的?!”
      朗真点头,是睡了呀。抱着姐姐一晚上,现在胳膊有些酸。
      “可以啊小真真……”看来小朗真真的长大了,“将军什么反应?”
      “……哭了。”
      朗真想起顾青隽睡着后眼角那道泪痕,胸口忽然闷闷的。

      “我艹……”闻宿惊呼道。
      他是见过朗真那东西的,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见这话还是抑制不住地狠狠一惊。

      应该提醒他的,雏儿最容易伤着姑娘了……可这也不该他来说呀,将军要知道了不得把他砍了。
      他沉默半晌:“你好好伺候将军,一会儿她醒了该难受了。”
      “嗯?”朗真疑惑,“为什么?”
      “傻小子!”闻宿恨不得给他脑瓜来一巴掌,可又不能,他是打不过朗真的,只能恨铁不成钢道,“折腾一晚上肯定难受啊!将军好歹是姑娘家的,你……”
      “折腾?”
      见朗真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闻宿越看越不对劲,他反应一下,又问:“……你们怎么睡的?”
      朗真如实相告。

      “……”听完后,闻宿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是他高估朗真了。
      怎么能指望一个傻子开窍呢。
      闻宿摇着头拍拍朗真的肩膀,忽然长叹口气,他昨天去街上买酒的时候听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回想那姓楚的那张漂亮脸蛋,将军很难保证不动心呀。朗真要是再不开窍,怕是将军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朗真不明所以地注视着闻宿,见他表情跟吃了臭虫一样复杂,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闻宿抓住,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总有一天你得后悔。”
      说完他就走了,只是这次的脚步沉重了许多。

      朗真一脸莫名,站了会儿,就端着木盆去打水了。一会儿姐姐醒了得让她擦擦。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顾青隽才缓缓醒来,刚睁眼一动,脑袋里撕裂般的痛楚和眩晕恶心感就涌了上来。
      “……”

      “姐姐?”朗真放下热水盆,快步过来把人扶住:“难受?”
      ……顾青隽着实缓了一会儿才找回神智,在朗真的搀扶下下了床。刚一碰地,忍不住脚软了下,朗真早有预料护在一旁,把人接住。
      闻宿拿着早饭进来时,正看见这幅场景:衣衫不整的将军被朗真那个傻子抱在怀里,乌黑长发遮住脸颊垂落下来散在朗真手臂上,一向刚硬的将军此刻全然一幅女儿家的柔弱模样。
      闻宿眼睛一亮:好小子,醒悟了?!
      将军这个样子也太……

      直到顾青隽冷硬的声音传来他才回过神:“闻宿,过来把眼珠子抠了。”
      闻宿立刻回神,假装咳嗽一声,把早饭放在桌上,笑得没皮没脸:“哎呀我的好将军,一大早的扣眼珠子多血腥,咱改天再抠,您先吃饭。”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顾青隽身上的衣袍:外袍解了,看领口里衫还是昨天那件……这朗傻子还真是啥也没干。
      ……

      “你叹什么气?”
      顾青隽很快收拾好,背对着闻宿在洗脸,闻宿也没走,倚在柱子上看顾青隽洗脸,他看了看木头一样杵在顾青隽旁边的朗真:“没什么,将军很久没起这么晚了,感叹一下。”
      朗真扫了眼闻宿,直觉他在说谎,可又猜不出他在说什么谎。
      洗完脸,顾青隽准备吃饭:“有事吗?没事出去吧。”
      吃饭就要摘下面具面纱,这军营中虽说铁骑都是她的心腹,闻宿也不是外人,但能看她脸的人依旧只有朗真。
      “将军,我也没吃呢,能不能一起?”闻宿一反常态站着没动。
      话音刚落,就见朗真抬步朝他走过来,闻宿立刻站直正色道:“开玩笑的,我饱了,将军慢吃。”

      赶走了闻宿,顾青隽快速吃完早饭,换了身干净衣服就与朗真快马进了宫。
      如愿被赶出家门,接下来得赶紧继续她的计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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