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她不是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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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甲铁骑随顾青隽往朱雀门方向走去。整个朱雀街上回荡着整齐有力的铁蹄声。
队伍前方，顾青隽沉默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朗真、闻宿二人稍落后于她两步跟在左右。
朗真与顾青隽一样，目不斜视，丝毫不在意道旁百姓明里暗里的指指点点，倒是闻宿的目光一一扫过两边的人群。
忽然，他的目光在某处停顿了一下，随即悄无声息的移开。
人群中有一男子，作普通百姓打扮。正低头往人群外走去，很快进了街边小巷。
“将军，这么多人盼着你回来呀。”闻宿忽然开口，似笑非笑道。
朗真闻言忽然回头朝城门处看了眼。
从方才起，朗真就一直盯着那个宣旨的男人，闻宿自然知道他在看谁。于是问：“你认识他？”
朗真摇摇头，又点点头。
闻宿眯着眼，笑了起来：朗真从未离开过边关，怎么会认识盛京的人。
他看向沉思的顾青隽，心道：必然是将军的旧人。
回想刚才那男人的表情，闻宿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看这盛京男子一个个瘦弱的很，也不知见了咱们将军这么厉害的女子，觉不觉得羞恼？“
还未等到朗真说话，就听前方传来顾青隽冷淡的声音：“闻宿。“
“小的在。”
闻宿上前，笑眯眯低下头，两手抱拳，一反常态，极尽谦卑顺从，“将军大人，您有何吩咐？”
闻宿没大没小惯了，忽然这么“毕恭毕敬”，不知又憋着什么心思。
她侧目一看，见道旁百姓脸上惊惧之色更甚，心下了然。
这是给她充面子呢。
顾青隽嘴角笑意一闪而逝，叫人靠近，附耳低语几句。
闻宿眼中惊讶之色闪过很快恢复常态。他点点头，拉住缰绳，放慢脚步，很快混入身后铁骑中，在一处人群稀少的小巷口调转方向离开。
朗真扫了眼闻宿离开的方向，丝毫没有探究的意思。
队伍浩浩荡荡的往朱雀门前进，远处的宫门遥遥可望。
……
“老爷，老爷!真的是小姐，真的是小姐!”
镇国公府，一位蓝衣女子急匆匆地进了府，一路跑到后花园中的小亭里。刚进花园就大喊道。
她年龄与顾青隽相仿，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头上的蝴蝶钗因为跑动而急促摇晃，额头跑出了汗，一双杏眼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粉糯圆润的脸因跑动而浮出薄红。
“老爷，您快醒醒!”她喊道。
“喊什么喊什么，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子。”
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从亭中传来，声音严厉，但丝毫没有责怪之意。
女子见他没睡着，有些意外，惊喜道:“哎呀，您没睡着呀，那就好，快跟我去看小姐吧!”
“看什么小姐，阿岚你不好好在府里待着又跑出去闲逛了？”
亭中一位约四十多岁的男人正靠坐在亭柱边闭目养神，掌心握着两颗玉球在不停转动。
阿岚见老爷不为所动，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立刻柳眉倒竖，嗔怒道：“老爷，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今天满盛京的人都跑去看那大败容国的战将鬼面将军去了，您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顾亭云闭眼不答，依旧转着玉球。
阿岚奇怪得很，又着急得很：再不快些去，就看不上小姐风光回京的场面了！
“老爷！”
见顾亭云丝毫不急，阿岚急道：“您知不知道，那鬼面将军竟是小姐！眼下正往宫里去呢！再晚了就赶不上了！”
“急什么，出了宫也得回家来。”
阿岚一顿，随即喊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鬼面将军就是小姐了？”
顾亭云又不说话了。
“老爷！”阿岚见他这样，立刻明白自己又被老爷给骗了，一时气得跺脚，但眼下顾不得跟他计较这个了。
阿岚上前用力摇晃顾亭云，催促道：“老爷！小姐回来您都不准备准备给小姐接风吗，快起来安排安排呀！”
阿岚自小与顾青隽一同长大，是顾亭云部下的遗孤。她虽名为顾青隽的贴身丫鬟，但很受顾亭云宠爱，府中上下从不将她看做丫鬟对待。
阿岚天真烂漫，长得也可爱喜人，撒起娇来谁也无法干脆拒绝，发起火来也令人觉得可爱。
“回来便回来，还要我去宫门跪迎她不行？”顾亭云睁开眼看了阿岚一眼又闭上，似乎当真一点都不激动。
“什么？宫门跪迎？这么威风？！”阿岚眼睛一亮，立刻加大力度薅顾亭云的胳膊，“起来了老爷，小姐一走就是七年，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得好好准备迎接呀……老爷！”
……
“好好好……”顾亭云被吵得无法，终于睁开眼站起身来。
阿岚立刻放开抓皱他衣袖的双手，喜气洋洋地立在一旁，好像一会儿接受百官跪迎的是她一样。
顾亭云甩甩袖子，哼了一声，理理衣摆径直出了亭子，大步走出几步远，又停下，回头恼怒道：“愣住干什么？还不快走？”
“嘿嘿。”阿岚偷笑一声，立刻跟上。
很快，偌大的顾府以近四年从未有过的速度变得热闹起来，其中最激动的就要属阿岚了。
“快点！小姐快回来了，加快速度，必须赶在她回府之前收拾好！”
“李妈，小姐最爱吃的梨炖好了没有呀……我看看。”
“老爷，您别在这杵着，要杵去厅里，别挡着道了。”
……
阿岚像只轻快而兴奋的灰喜鹊，在骤然忙碌起来的仆从中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监督着各种事情。
无人注意的大厅里，顾亭云望着大门的方向发起了呆，不知在想什么。
但就在快要收拾完的时候，府外来了一名陌生的男子，一身青甲，十分惹眼，腰间寒光闪闪的弯刀令府外值守的侍卫很是戒备。
“来者何人？”
“我叫闻宿，奉将军之命，来给顾大人送口信。”
闻宿下马，随意地行了个拳礼，笑眯眯道。
侍卫一听“顾将军”三字，立刻有一人入府通报，没一会儿阿岚便跟在侍卫后边出来了。
“阁下要送什么口信？”一声清脆女声从侍卫后面传来。
阿岚方才听见侍卫跟顾亭云报告，立刻跟出来，见了闻宿跟见了熟人一样跑到人家马前，两眼亮晶晶的抬头看着他。
闻宿颇有趣味地低头看着马前的小姑娘。侍卫们右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防御，明显对自己很是警惕。
也是，他这幅打扮确实看着比较危险。但这小姑娘怎么跟见着亲人似的毫不防备呢？
“将军口信，只说与顾大人。姑娘哪位？”
“我叫阿岚，你口中的将军是我最亲的小姐。”
闻宿了然，摘下脸上面具，笑道：“那便请阿岚姑娘带我去见顾大人吧。”
阿岚见他一摘面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愣了愣。
“姑娘？”闻宿微微一笑，浅褐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愈发地浅。
他五官尖利深刻，眼睛长而尖，配上那副浅瞳和身上玄青色的铁甲，像极了话本里描述的异族蛮人。尤其微笑时嘴角隐约露出的森白尖牙更显妖异异常。
阿岚因为小姐去了边关，这些年听了不少关于库若族和其他族的各种本子，除了寻常带兵作战，还有不少怪力乱神、晦涩猎奇的故事。
话本里在缙国西南边境有一族人，奉蛇为神，性情也同蛇一般，传说还会吸人精气。
方才摘下面具那刻，她还以为真的见到蛇妖了。
“……我带您去。”阿岚回过神来，对于自己把人家想成蛇妖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又瞟了眼闻宿唇边的铜环，不知想到了什么捂嘴笑了笑，随即带路进了府。
……
阿岚站在门外，不知道那个长得像蛇一样的男人跟老爷说了什么，只听见厅堂里传来老爷的一声冷哼。
“哼，离家七年真是愈发厉害了。”不久前还对顾青隽回来毫不在意的顾亭云，听见闻宿说顾青隽今日不回家了便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玉球砸了。好不容易养温和些的脾气一下子又打回原样。
“我知道了，你走吧。”顾亭云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心情很不美好。
闻宿站着没动。
顾亭云抬起头来：“还有何事？”
闻宿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顾大人，将军还有一事要吩咐。”
闻言，顾亭云“噌！”一下站了起来，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吩咐？好你个顾青隽，敢吩咐你老子了是吧！”
“这天下除了缙王，还没谁敢吩咐你老子我呢！”顾亭云气得瞪大了眼，两手叉腰，冲到闻宿面前，一时矫健如青年，丝毫没有家书里说的宿疾发作的样子。
闻宿面不改色，依旧维持着他那自认为正经的微笑，只是眼里的神色变了些许。可惜这幅模样看在顾亭云眼里真是说不上的倨傲。
想到那不肖女刚入京就派人来，不知是有什么要事。顾亭云想起御医叮嘱，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怒气，敛了怒容，负手冷哼道：“……何事，说来听听。”
……
阿岚百无聊赖地在厅外等候，终于等到有人出来，一回头却是老爷。
“老爷，那个男的呢？”阿岚好奇道。
顾亭云没回答她，大声道：“别弄了，都给我收了。”
“为什么？！”阿岚一听，立刻急了，“怎么了老爷？”
顾亭云面色不虞，冷声道：“她今日不回来了，还弄这些做什么。”
“怎么就不回来了，这里不是小姐的家吗，哪有人不回家的。”阿岚急得往里探头，却看不见闻宿的身影。
“老爷，那位蛇……公子呢？是不是他跟您说了什么，他怎么不在了？”这么大的男人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不会真是蛇妖吧。
顾亭云没有回答她，只是道：“你去把他的马牵进后院。如果有人问起他，你就说他还在府里，知道没有？”
见她还在往里探头，顾亭云抬高声音：“阿岚？还不快去！”
阿岚满头雾水，但见老爷表情不对，赶紧点头一溜烟跑走。
……
顾青隽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长长的青甲铁骑和紧随其后的国师、裴游等接风队伍。几百号人沿着朱雀大街向朱雀门前走去。
裴游坐在马车里听着车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脸色很是不好看。
“怎么会是她？……竟然真是她？”
裴游思绪纷乱，一时千头万绪，疑问、惊讶、愤怒涌上心头，但却什么也想不出来，只反复一句话在脑海中回荡。
她不是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她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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