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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暗流 “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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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你杀谁。”闻宿几乎是毫不犹豫道。
“方才打斗时,马车那边防守薄弱,若是他们一心想杀那位世子,必然会有所行动。但这些人却根本没有往马车那边去。”说着,闻宿一拍手,恍然道,“那这么说,上次林中的埋伏难道也是针对将军的?”
“又或许,这一路上的伏击都是冲着将军来的。”
顾青隽沉默下来,忽然抬头看向马车那边,正巧对上楚见白的目光,但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将军。”
朗真走过来低低喊道,眼中有一丝担忧。
顾青隽立马明白了朗真的想法,她低声道:“若真是他们,那他们也太过猖狂了些。”
“谁?”闻宿面露疑惑,“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
“还不能肯定。”
闻宿并不知从前旧事,疑惑地看向二人。
到底是不是他们?顾青隽无法下定论。从阳平之战后,她开始发现有人想除掉自己,但手段都很隐蔽,显然是在极力掩饰身份。
她猜想过很多人,但都没有足够的动机来佐证她的猜测。
此次接二连三的刺杀埋伏皆因两国议和而起,她作为主将又要负责护送楚见白因而成了众矢之的,这些都有逻辑可言。
这些人如此急切地想要杀了楚见白,定是为了在进京前解决这件事,否则入了城后城中眼线众多会很难毫无痕迹地得手。
若能杀了楚见白再栽赃给自己,也算一石二鸟。
但现在看来,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些人最想杀的一直是她,楚见白不过是个幌子?
“那白二条的模样你记住了吧?”
闻宿点头。
“他腰上被我砍了一刀,伤口不浅,跑不了太远。进京后派人给我找到他。”
“将军想从他身上查清楚背后的人?”
顾青隽点头。
“还有这个索老五。能短时间内布下这么精细的陷阱必然跟盘踞在此地的黑头子脱不了关系。给我好好查,敢在王城外对我下手,背后的人不简单。”
“放心吧将军。”闻宿的眼亮了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
“废物!”刘孟成愤怒地摔了酒杯,猛地站了起来,“白二条和索老五两个人都没能伤得了姓顾的?”
“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真他妈的废物!”
“大人息怒。或许是那姓顾的确实有两下子,不然怎么能在边关横着走。”被刘孟成派去暗中盯着白二条和索老五的人道。
“哼!”刘孟成不屑道,“没有顾亭云,她顾青隽算什么?”
“是,一个女人能干什么。听说那顾青隽身边还有两员猛将,说不定她的军功都是别人的呢?”手下附和道。
刘孟成嗤笑道:“冒领军功可是大罪。”
“到时候抓住她这把柄,还愁扳不倒她?”
“大人英明。”
手下熟知刘孟成的脾气,奉承几句才平息了些他的怒气。
刘孟成来回踱步,思索道:“既然这样都杀不了她,那只能等进了城再找机会下手……也罢,等她进了城自然有别的法子对付她。”
手下走过来,试探道:“大人,顾家在盛京根基不深,若有机会扳倒顾家想必并无多少阻力。”
刘孟成皱眉:“但王上信任顾家众所周知。王上在位一日,顾家就难以动摇。尤其现在顾青隽军功在身,暂时动不了她。”
“大人忘了,除了我们,还有人不想看到顾青隽好受。”
刘孟成脚步一顿:“谁?”
“方家。”
刘孟成脸色一转,笑了起来:“我倒忘了这个。”
“顾青隽当年抢了方家的婚,要不是那裴探花坚决不肯娶顾青隽,怕是方家颜面要丢尽了。”
“当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顾家截了方家的好事。大人若能从方家入手,或许能有转机。”
刘孟成坐回桌边,手下立刻上前倒酒。
“方家确实是个突破口,但一个方家应该无法动摇顾家。”
“大人,这裴探花与妻子恩爱之名众人皆知,若裴夫人受委屈,裴大人又怎会放任不管?”
“有了方家和裴家,自然会有更多人对付顾家。当年顾家恩宠正隆时可没少得罪别人。到时候那顾青隽七年前怎么离的京,就怎么再走一次。”
“哈哈哈……”刘孟成笑了起来,一口喝光杯里的酒,“没错!他顾家再得宠也不过是根独木,一旦失了恩宠,便是我一脚都能捏死她!”
一阵大笑过后,那手下又道:“大人,为什么上头要让咱们去杀顾青隽呢?而且还要打着杀那质子的名号?小的真是一点都想不通啊。”
“你要想通做什么。”刘孟成瞥了眼他,道,“上头自有上头的打算,你我只需办好事,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是是是,就是不知上头到底是哪位大人盯上了这顾青隽。”手下点头哈腰连连应答,随口问道。
刘孟成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不该问的东西别问,小心哪天死都不知道。”
“是是是是,小的鲁莽,谢大人提醒。”
……
“铁骑走到哪了?”
大殿之上,缙国君主端坐高位,缓声问道。
“启禀吾王,今早传来消息,明日便可入京。”
“很好。此次青甲铁骑为我缙国狠狠地灭了容国的气焰,朕甚是欢欣,爱卿们说说,朕该怎么奖励他们?”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应答。
这时有人问道:“王上,不知这青甲铁骑是谁在统领?如此将才颇有当年国公之风姿。”
王上微笑不答,反而问道:“顾爱卿,你如何看?”
台阶右下方,立于最前列的男人闻言向前一步,弯腰行礼。
“回王上,臣不知。”顾亭云恭恭敬敬地表示不知。说完便站了回去,继续拢着袖子闭目养神,丝毫不管周遭投来的目光。
他虽已年过四十,发间略有雪丝,但身板看着依旧硬朗,只是从前那股气宇轩昂的劲头淡了许多,半垂着头立在前面,如同立着的一根铜柱。像往日一样只有王上问话时才多说几句。
左侧队伍中有人出声:“顾大人竟不知么?坊间传言,这铁骑的统领正是顾大人的爱女,顾大人怎会不知?”
顾亭云眼也不抬,道:“半月之前方大人听说过青甲铁骑?连铁骑的存在我都是刚刚得知,将帅身份这般机密细致的事我怎么知道,难道方大人都打听清楚了?”
方士恩哪敢承认自己打听密旨,一时语塞,拂袖退回队伍中。
顾亭云的话引起堂上一阵议论。缙王轻笑一声,挥手止住众人议论。
“这支铁骑是朕用来对付容甲兵的秘密武器,爱卿们不知道也正常。此番大胜归来,方能昭告天下。”
“敢问王上,这青甲铁骑的统领是哪位才俊?有如此将才,我缙国振兴在望啊。”
“哈哈哈哈……”缙王大笑了起来,“爱卿不必着急,明日便可知道了。”
说完他问:“崔尚书何在?”
“臣在。”礼部尚书崔鹤知应声出列。
“明日铁骑凯旋归京,崔爱卿代朕于朱雀门前迎接,一切仪礼规格从三品,切勿怠慢。”
“臣遵旨。”
“三品?!”底下又议论起来,缙王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垂着眼的顾亭云。
“顾爱卿,在想什么?”
“回王上,臣在想中午吃什么。”
“哦,那爱卿想好吃什么了吗?”
“回王上,没想好。”
“那朕替你决定吧。”缙王心情属实不错,连顾亭云朝上走神都毫不怪罪,甚至还笑得很是高兴。他朝立在一旁的高平招手,高平立刻弯腰靠近。
“王上有何吩咐?”
“让御膳房多做些餐食,今日大喜,朕要与镇国公好好喝一杯。”
“遵命。”
高平笑得满脸褶子,躬身接旨,快步离开去安排御膳。
“微臣谢过王上。”顾亭云躬身行礼。
缙王挥挥手,示意他起身。
“此次铁骑大败容军,为我缙国拿下容国两座边城,实乃振奋人心之喜事。我缙国边关受容国欺压多年,终于一朝雪耻,其意义深远不言而喻。”
“此等功臣,需得好好嘉奖。”
缙王看向左边丞相身旁的一位玄衣人,道:“国师,铁骑千里跋涉而来,身上晦倦之气甚浓,还请国师前往城门处接迎铁骑,为其接风洗尘,祛晦祈福。”
“臣遵旨。”国师年过五旬,一头白发束进青丝八卦冠中,手里拂尘轻动,指尖捏算,片刻后立掌垂眼,“明日辰时乃逢迎吉时,主祥瑞平和。铁骑入京,吉光高照。”
闻言,缙王开怀大笑:“好,好!好一个祥瑞平和,吉光高照。”
“明日国师为铁骑接风洗尘后,命铁骑至朱雀门接受百官相迎,随后入宫见朕。朕要好好问问他是如何大败容军!”
“臣遵旨。”国师笑容和煦,点头接旨。
此话一出,一时间,百官沸腾,如置闹市,吵嚷不已。
而缙王则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宣布退朝。
“百官迎接?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怎么迎接?难道要我们跪迎?这可是王上才有的待遇!”
……
朝堂之上一时沸如锅溢,唯独几人面色镇定,毫不言语。
一是顾亭云,他像是瞌睡打完了,直起头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在数道目光中面不改色地离开。二是国师,缙王走后便跟着离开了。
另外两个是站在文官首列的两位王子。大王子明英,乃王贵妃所生。二王子明琏,为王后所出。
两人年龄相差两岁,庶长子明英年方二十有五,质如其名,英姿美堂,温雅谦和,叫人见之亲近。嫡长子明琏年方二十有三,样貌华贵,如血玉芙蓉,眉眼锐利,比之明英更有朝阳破云之锐美,叫人不敢直视。
“大哥在想什么?”
明琏转身看向明英,问道。
明英微笑:“在想这位铁骑统领是何方神圣,竟得父王如此倚重新任。二弟可有何见解?”
明琏把玩着腰上环玉,闻言笑道:“此人得父王宠信甚与你我之上。大哥难道不想见识结交一番?”
缙王不许王子结交群臣,这话已然是明晃晃的试探了。
明英垂眸一笑,道:“你我兄弟二人若有如此青年俊杰为友,必能受益良多,我自是想的。”
明琏眸光流转,闻言笑了出来,负手道:“大哥贤德,向来喜爱结交文人,怎么这次对一个武将感兴趣了?”
“有才之人,何分文武。”明英不急不忙地回道。
“听说,这统领就是顾家女儿,咱们的义妹顾青隽。大哥可还记得她?”
“竟是她吗?二弟从何得知?青隽不是已经战死边疆了吗?”明英讶异道。
明琏见他装作不知,心中冷笑,脸上露出些许不屑:“我也只是听说。父王密旨上的事谁人能知呢。”
“二弟说得不错。”
“我记得大哥小时常被顾青隽欺负,时隔多年再见,大哥心情几何?”
“义妹归来,自是喜不自胜。”
明琏见他回答滴水不漏,很快没了兴趣,敷衍行了礼便快步离开了。走时的姿态一如既往地矜傲。
望着明琏离开的背影,明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片刻后,忽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