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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苦肉计还是美人计? ...

  •   顾青隽与朗真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朗真,顾青隽走到楚见白面前。
      “世子,伤势如何?”

      楚见白这才转过身来,装作刚刚看到她,浅笑道:“皮肉小伤,劳将军记挂。”

      顾青隽点头:“此处乃叶游城,离盛京只剩七日路程,明日我们迟些出发,世子好好休息。
      楚见白一听,摇头谢绝:“怎敢耽误将军行程,我们照常出发便好。”

      见楚见白身旁小随从一脸戒备,顾青隽摆摆手也不在意,没再多说,只道:“此处是官驿,世子安心休息,给你的药若是用完了只管来找我。”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驿站,走得干脆利落,腰侧佩刀跟轻甲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门口侯着的小斯见状立刻退避,点头哈腰将人迎进客栈。

      楚见白推拒的话卡在了喉咙,顿了顿,跟着进了驿站。
      ……

      夜晚,官驿内灯火通明,顾青隽的人马将驿站住得满满的。后院的马厩也挤满了铁骑的战马。
      士兵们脱了甲,在院里来来去去地照料马匹。这些战马是他们青甲铁骑的宝贝,容不得有闪失。
      铁骑共百来人,前堂里坐不下的便来后院支着桌子吃饭。笑闹声间或响起,直到戌时将尽才恢复平静。

      亥时三刻,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临巷的西窗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止玉睡在偏床上,懵然不知。楚见白气息均匀,显然也已入睡。
      窗户吱呀一声,露出一条细缝,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勾住,随后窗扇被人朝外勾起,一个黑影从窗外潜入屋内。
      待适应屋内光线后,黑影朝床边走去,手里还提着匕首,匕首上隐约可见血迹。

      经过偏床时,止玉睡梦中略感不安,翻了个身,忽然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地抬头对上黑影的目光。
      止玉:“……?”

      黑影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侧颈,一使力,止玉便昏了过去,软倒的身子被黑影接住,轻轻放回床上。
      两步走到床边,悄无声息地掀起床幔,黑影提刀朝床上劈去。

      “咳……”

      一把白色粉末猝然从床幔里洒出,黑暗中黑影看不清粉末,只能听到衣袖闪过的声响,他立刻捂脸后退,但粉末还是进了眼睛和口鼻。
      粉末刺鼻,仅仅一点就令人酸痒难耐。黑影忍不住咳了两声。
      随后床幔被人撩开,楚见白坐起身来,看向黑影。

      “主上……”
      黑影捏紧鼻子,跪在床前,低声道。

      楚见白低咳两声,挥手散去空中的药粉,低声道:“荆越,你愈发放肆了。”

      黑影委屈道:“主上冤枉,属下只是想看看主上最近有没有放松警惕。以免您再次落入贼人之手。”
      楚见白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前几日被那三个贼人绑架,也不恼,只冷哼一声。

      “哼,你倒是箭法卓绝,夜不能视也敢双箭齐发。若是再偏一点,我怕是已被你一箭穿腰,命不久矣。”
      闻言,荆越起身走到床边蹲下,将怀中药瓶掏出来:“主上息怒,那日属下也是情势所迫。公孙那人轻功了得,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他甩开。匆忙赶到营地附近就见您已被他们挟持。属下担心他们对您下死手,情急之下只能冒险双发,还望主上恕罪。”
      月色照进来,楚见白的脸如同冷玉,面无表情地看着荆越。

      荆越自小与楚见白一同长大,见他如此便知他并未真得生气,于是笑道:“主上,这是我从仁杏堂里买的最好的伤药,我给您敷上吧。”
      “不用了。“

      “为何不用?你皮肤本就容易留疤,为何不好好上药,就算是苦肉计也不能放着伤口不管啊。”
      荆越有些急,连尊称也不顾了,急切低声问道。

      楚见白并不介意荆越的无礼,瞥了他一眼:“你都说了苦肉计了,我伤不严重怎么演苦肉计?”
      荆越语塞,不死心道:“可这箭伤虽只是皮外伤,但要是医治不及时,也能取人性命,主上——”

      “顾青隽又不会不管我。”楚见白打断荆越,淡淡道。说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您为什么会指望一个敌国将军对您呵护有加。更何况是凶名昭著的顾青隽。

      荆越敢想不敢言,他家主上的心思曲折得很,或许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吧。

      “你来寻我有何事?”楚见白问。
      荆越正色道:“属下自那晚救了主上后,本打算潜行跟随队伍入京。顾青隽的铁骑们戒备心强,属下不能跟得太近,于是想等你们走后再跟在后面。”
      荆越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但属下准备出发时发现有一行人从西南边摸过来,他们找到了那三个贼人的尸首,把尸首搜摸了一遍后烧了尸身离开。这是我找机会迷晕了他们后从他们身上找到的东西。”
      楚见白接过来,就着荆越点燃的火折子看了看:“这是何物?”

      只见火光下,一枚一寸大的铜令反射着微弱火光,形状像半朵芙蓉,花瓣精细,栩栩如生。正面刻着一个陌生符号,反面有一浅浅的凹陷。
      翻过芙蓉铜令,楚见白细细看了看凹陷处,见上面有不规则的细纹盘绕其中,没有规律,但令他莫名眼熟。

      “属下不知,那些人丢了这东西很是着急,想必是什么要紧东西。或许……是能表明身份的物件?”
      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楚见白将它收进怀里:“暂且收着,待去了盛京再好好查查它,这东西,或许能帮我们一把。”
      荆越点头。又道:“主上,容国那边传来消息,大世子那边并无异动。挟持您的那伙人想必来自缙国。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要挟持您?如今两国刚刚交好,难道是他们想毁约?”
      “若想毁约,叫顾青隽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容易。既然他们隐匿踪迹不敢叫顾青隽发现,想必他们并非一伙人。”
      荆越沉吟片刻,低声道:“难道缙国对于议和一事并不统一……也是,容缙之战缙国兵力强于容国,顾青隽和她的青甲铁骑连破容国两大边城,容国边境已破,若再打下去很有可能拿下半个容国……换做我,也未必会同意此时休战议和。”

      “没错,缙国骤然停战议和耐人寻味……但那些人很明显惧怕暴露身份。”楚见白眸色深沉,陷入回忆。
      忽然,他微微笑了起来:“他们是要一箭双雕。”
      “?”荆越不解。

      楚见白拢了拢衣衫,垂眸道:“听闻顾青隽本是京中贵女,家世显赫,遭人陷害后才离京从军。如今她战功卓著,送我入京后必然加官进爵……王权富贵如手中利刃,谁会想自己的仇人压在自己头上任他处置呢?”
      “可是这旧仇旧怨跟主上有什么关系?”

      “我不就是绊倒顾青隽的好石子么。”楚见白微眯起眼,浅浅一笑,“若我失踪或死亡,必然影响两国建交,到时候所有罪名都能安到顾青隽身上,她不但不能加官进爵反而可能有牢狱之灾。既毁了两国议和,又除了旧敌,可不是一箭双雕?”
      “……原来如此。”荆越恍然大悟,“看来缙国国内并非铁板一块。”

      “哼,有权利的地方就有斗争,朝堂、王室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楚见白冷笑,“权利倾轧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看似铁板一块,谁知没有溃堤之穴呢?”
      楚见白轻柔的,略带笑意的声音在方寸黑暗中响起,令荆越寒毛一凛。

      “荆越,我们就来做这溃堤之蚁,破了他这吞人长坝。”
      “家仇也好,私怨也罢,咱们一起了结。”

      夜半凉风又起,从西窗吹进来,荆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握紧拳头,按捺住瞬间涌起的血腥记忆和仇恨愤怒,低头应道,声音里压抑着数不清的愤怒、痛苦和激动。
      “荆越誓死追随主上。”

      片刻沉默后,楚见白道:“此去盛京,危险难料,你要小心行事。我知你复仇心切,但性命要紧。”
      “做大事更需小心谨慎,荆越,我们没有重来的机会。”

      “……属下明白。”荆越郑重点头。

      ……
      翌日,楚见白照例卯时刚过就起了。穿戴整齐后便坐在桌前喝茶。半刻后,止玉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捂着脖子喃喃自语。
      “世子,您没事吧?我昨天好像看见刺客了。”
      楚见白啜了口茶,淡然道:“刺客?哪来的刺客,止玉你又瞎做梦了?”

      “可是我脖子好痛,我记得是刺客把我捏晕了。”止玉下了床,困惑地低头穿鞋。
      “脖子痛是因为落枕了吧,下次给你换个软枕。”
      “啊,是吗?可是我明明睡得就是软……咦?”止玉一回头,看见床上赫然放着硬邦邦的瓷枕头,惊讶不已:他明明记得昨天从柜子里取出来的是软枕啊?

      楚见白扫了眼愣在床边的止玉,不露声色地微微一笑。作为亲眼看着荆越把软枕换成瓷枕的目击证人和始作俑者,楚见白放下茶杯,施施然起身。
      “快些收拾,莫要耽搁了顾将军的行程。”
      “哦。”
      止玉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当做自己记错了。起身收拾行李。
      ……
      出了房门,迎面遇上朗副将从房间里出来,楚见白浅笑招呼:“朗副将好。”
      朗真淡淡看了他一眼,擦肩而过下了楼梯。
      楚见白也不在意,跟在他身后也下了楼。楼下已坐满人,唯独顾青隽坐的那桌还有空位。
      朗真自然而然地走到顾青隽桌旁坐下。楚见白站在楼梯旁有些不知所措。

      “世子,咱们坐哪?”止玉悄悄问道。
      这大堂里坐满了顾青隽的人,见他二人下来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吃饭。止玉不敢叫人给他们腾个位子,抱着包袱躲在楚见白清瘦的背后。
      楚见白还未说话,一抬头正对上顾青隽投来的目光。她依旧面具不离身,但那身轻甲却没穿着。
      褪去坚硬甲胄的顾青隽身形显露出几分女子的线条。楚见白不由得多看了眼,还未开口,就见顾青隽随意一招手:“世子,来,坐这儿。”
      她动作自然,既不粗鲁,也不扭捏,动作语言都随意得仿佛在招呼熟人。长长马尾在脑后微微晃动。

      于是楚见白在众目睽睽之下,翩然落座。止玉跟在身后偷偷看向世子。

      方才顾将军的动作很像他从前在街上遇到小黑时候的样子。
      他也是这么一招手,小黑就咧着舌头跑到他身边蹭他小腿的。
      小黑是住在街角的流浪狗,止玉也没父母,便把它当成自己的弟弟。

      战战兢兢地坐在朗副将旁,止玉忐忑地留意世子的表情:奇怪,世子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这时,小二端着饭菜来了,见多了两个人,放下饭菜笑眯眯询问楚见白。
      “这位爷想吃什么?小的给您上。”
      楚见白看了眼桌上的馒头咸菜,微笑道:“与他们一样便可。”
      “得嘞。”小二点头应了,准备离开。

      “等等。”顾青隽忽然叫住小二,吩咐道,“蒸碗蛋羹,再熬点粥给这位爷。”
      小二点头进了后厨。

      顾青隽支着下巴看向楚见白:“世子身子弱,早饭还是精细些。”
      “多谢将军关怀。”楚见白微微一愣,随即笑开。
      “客气。”

      止玉缩在一身黑衣的朗真身边,瞪着眼睛在顾青隽和楚见白之间来回看。怎么回事?世子笑得好开心。

      朗真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饭,动作迅速但不粗鲁,吃得旁若无人。
      顾青隽一口未动,面前的馒头全进了朗真的肚里。吃完一个,顾青隽便递上另一个,朗真头也不抬准确地接过来几口吃掉。二人的默契浑然天成。

      “饱了?”朗真刚一停顿,顾青隽便问。
      “嗯。”
      朗真站起身。

      小二端着东西出来,边走边说:“各位爷,蛋羹做了两碗,还有人要吃吗?”
      顾青隽看向止玉:“你吃不吃?”
      止玉哪敢点头,虽然蛋羹的香味已经钻进了他鼻子深处,勾得他口舌生津。
      见止玉摇头,顾青隽便说:“阿真,尝尝这蛋羹吧。”
      朗真明显要走,听到她的话,又依言坐下,端过碗吃起来。

      见他二人如此亲密自然的相处,楚见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情绪令他闻不到碗里蛋羹的香甜。
      楚见白低头吃着,待到碗底见空,胃里沉甸甸的,才猛然想通。

      他羡慕朗真。

      一抬头,见顾青隽正看着自己,楚见白一愣,下意识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并没有,世子吃得很文雅,我许久未见世子这般吃相优美的男子了。”
      楚见白脸颊微热,心里像热泉一般,汩汩往外淌着热气。他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好点点头,嘴角微扬。
      顾青隽心情不错,俗话说秀色可餐,美人在前总归要比军营里这些大老粗赏心悦目些。
      ……

      早餐后,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楚见白上马车前朝车后众人看了眼,忽然发现今日的铁骑有些不一样。
      他们都脱了甲胄,身着常服,连佩刀也收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楚见白暗自思忖,不动声色地上了马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苦肉计还是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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