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子可曾有婚配 七年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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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军旅，顾青隽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软弱无助的小女孩，昨晚那场噩梦令她冷汗湿了一身，但此时说起却像是说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我躺在泥地里，雨水血水混在一起，冷风一吹凉极了。好一阵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顾青隽笑了笑，“我救了你，就因为也会有人来救我……就是等来等去等不到个人来拉我一把，后来好不容易爬起来，才发现你就在我身边躺着……”
朗真欲言又止。
他从十几岁被顾青隽救起开始就一直跟着她，顾青隽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她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阿真。只是个梦而已。你不会再有事，我也不会躺着等死。”
“将军！”
朗真正欲开口，忽然身后传来闻宿的声音。话音刚落，闻宿的马已经冲到了二人中间，顾青隽的黑蛟向来稳重，遇此变故也只是往一旁挪了两步。
“说什么悄悄话呢！”闻宿“啪”地一声拍在朗真的马上，马儿立刻受惊往嘶叫着往前冲去。
怔忡的朗真立刻回神，用力勒住缰绳，饶是如此，马也止不住地往前冲了几步。
朗真丝毫不恼，站住脚等顾青隽和闻宿赶上来。
闻宿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将军，你不怀疑那个世子吗？”
闻宿看顾青隽侧脸看过来就知道她也有所怀疑，于是凑过来：“将军？”
“怎么？”顾青隽挑挑下巴，面具后的黑色瞳仁微微一动，“说来听听。”
闻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不知将军发现没有，公孙先生在的时候，那世子就窝在马车上不下来。昨日早晨先生离开后他就出来了。我怀疑，射/箭引走先生的人可能是他的人。”
“你也说可能，或许只是个巧合。世子身娇体弱，前几日不适应颠簸待在车上也很正常。”
闻宿点头：“话是这么说，但属下总觉得这个世子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二人一旁，一直沉默听着的朗真忽然开口问。
闻宿两眼一眯，不自觉地舔舔嘴唇上的铜环，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这是他感到危险并为之兴奋的表现。
“不知道，直觉。”闻宿回头看向那辆对于王室嫡子来说略显简朴的马车，那个叫止玉的小家伙正左顾右盼四处瞭望，不见楚见白的身影。
“我觉得他很危险。”
顾青隽不置可否，只说：“上次攻打祁阳城，你还说城墙角的那个老农危险呢。”
“他难道不危险吗？！”提起此事，闻宿立刻激动起来，“要不是我拦住他，他都要把手里那桶泔水浇到城门口的石板路上了。咱们人多马急，那石板沾了油水滑得要死，我探城的时候可是亲眼见到有马在那打滑摔骨折了的。”
闻宿说起这个就很不服气，尤其事后将军还放了那老农，更让他气上加气。可将军向来不滥杀百姓，自然也不可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惩罚一个老农。
“你看那世子，手腕细瘦，确实不像是习武之人。我虽怀疑过他，但也没更多证据证实我的猜测。”
顾青隽望了望四周，此处正是官道附近，道路开阔，不适宜隐藏刺客。
“当务之急，是将他安安全全地送进盛京，也好早日摆脱这个烫手山芋。”
……
“嘶……”
随着一阵剧烈颠簸，楚见白不知梦到了什么，猛地一翻身，扯动了伤口，立刻疼醒过来。
“世子！您醒啦。”
楚见白撑着软塌坐起身，止玉从外面探进脑袋来，把手里的果子递给他。
“世子饿不饿，先吃点野果垫垫肚子，将军说咱们就快到驿站了。”
“将军？”
楚见白顿住，抬头朝半掀的帘子外看去。顾青隽的身影在十米之外的人群中影影绰绰。
不知怎么的，心跳有些快，或许是方才的噩梦叫人一下缓不过来。
“顾将军来过？”楚见白平复了下心跳，仍忍不住问。
止玉点头，想到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开心道：“一刻前将军来过，见世子还睡着很快就走了。给了我一袋子果子和这个药。”
“世子你吃不吃？这果子好甜！”
“药？什么药？”
楚见白没接那黄绿色的果子，朝止玉另一只手里的药瓶伸出手。
把那精巧的小瓶子递给世子，止玉啃着果子含糊道：“将军说这是什么花、什么露做的，能祛疤除痕，叫我每日给您涂着，以免背上留下疤痕。”
止玉见世子盯着那瓶子不说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世子，我似乎误会顾将军了，她也没传闻中那么凶嘛。”
“几颗果子一瓶小药就把你收买了？”楚见白抬眼微笑道，“你可别忘了，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鬼面将军，手上沾染着成千上万容国士兵的血。”
楚见白的话令止玉立马想到几天前牙城外的那一幕，忍不住打了个抖擞。神情一下子萎顿。
“再说，眼下虽然容缙议和，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两国就彻底干戈化玉帛了，说到底，你我二人不过是握在他们手里来牵制容国的工具。这药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可还未知呢，你就不怕里面掺了毒药吗？”楚见白盯着那瓶子缓缓道，脸上神色莫名。
止玉闻言，小脸一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果子：“那我们岂不是羊入虎口，世子……那咱们该怎么办呀？”
“见机行事。”
“可是，如果这药是真的呢？扔了多可惜……世子，要不我先替您试试，没毒了您再用。世子你皮肤细白，留下疤可不好看了。”
见止玉一脸纠结，楚见白知道吓唬得差不多了。听他这么说，轻声哼笑：“我又不是女子，留些疤算什么。”
话虽如此，可他握着瓷瓶的手指却攥紧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淡淡笑意很快敛去。
没一会，到了驿站，众人停下休息补给。
止玉扶着楚见白也下了马车，刚下车，一名男子就走过来行礼道：“世子，将军请您过去。”
楚见白点点头，随着那男子朝坐在茶幡下凉亭的二人走去。止玉跟在后头，偷瞄附近的士兵，一脸欲盖弥彰的假镇定。
“将军叫我来，可有什么事？”楚见白站定后缓声问道。
“坐。”
顾青隽头也不抬简短道，将涮茶杯的水倒在一旁土里，伸手将干净杯子放到楚见白面前，这才抬头看向他。
楚见白依言坐下，举止文雅，风度翩翩，惹来坐在另一旁的朗真一眼目光。
他抬头喝尽杯中茶水，随后瞥了眼楚见白身后一脸不安的少年，同往常一般沉默。
朗真脸上的疤和他冷淡的目光令止玉忍不住又是一哆嗦，不着痕迹地往楚见白身后躲了躲。
不得不说，鬼面将军的手下气质也是不一般，止玉总觉得这个叫朗真的人眼神跟别人不大一样，每次对上他的视线，止玉都有点害怕。
顾青隽伸手给楚见白倒满茶水，见朗真喝完顺手给他添满。
“无事，请世子喝杯茶罢了。”顾青隽略微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语气轻松。
“世子身份特殊，眼下已惹来贼人窥伺，这几日还请世子不要脱离我和阿真的视线。不然我怕下次来不及救你。”
闻言，楚见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红晕：“是我大意了，劳烦将军寻我一夜。昨夜仓促来不及道谢，见白在此谢过将军救命之恩。”说完便站起身，朝顾青隽行了个礼。
弯腰牵动背上伤口，楚见白猝不及防低吟一声，眼中因痛浮现水光。抬头时，却仍旧笑着。
顾青隽见美人含泪，蹙眉忍痛，不由得想到一句话：芙蓉面新蕊唇，病若西子胜三分。
楚见白落坐，见顾青隽看着自己，心中暗笑，脸上露出“懵懂不解”之色：“将军为何这样看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他自知自己皮相尚可，更清楚这皮相也是利器。见顾青隽这样，便知她对自己的样貌也并不讨厌，楚见白心想，若是她喜欢……
本以为顾青隽会掩饰过去自己的失态，没想到她却摇了摇头，道：“世子虽因伤略显憔悴，但姿容依旧不凡。方才一刻，颇有西子捧心之美……”她淡笑道，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世子如此样貌，可曾有婚配？”
闻宿从驿站的茅草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碟小菜，刚过来就听见顾青隽这么问，把碟子放到顾青隽面前桌子上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一双似蛇浅瞳在顾青隽和楚见白之间来回移动。
“不是吧，将军。你看上世子啦？”闻宿声音夸张道，一时间附近坐着的铁骑们纷纷朝这边看来。
顾青隽还没说话，楚见白一张白皙俊脸立刻红成一片：“闻副官，你……”
朗真拿起筷子的手也跟着顿住，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他抬头看向顾青隽。
顾青隽一指头把手里的花生米弹到闻宿脸上，闻宿“哎呦”一声捂住脸：“将军杀人灭口了，朗真你管不管！”
朗真抿嘴不言，等着顾青隽回应。
“我属下无礼了，世子莫怪。”顾青隽丝毫不见窘迫，道歉也道得从容。
“无妨……闻副官性子直爽，我知他并无恶意。只是不知将军为何如此问我？”说着，楚见白两眼微睁随后困惑地看向低头倒茶的顾青隽，一丝碎发从他鬓角落下，更添秀美。
顾青隽轻笑一声，敲敲桌面：“无它，只是见世子容貌出众，猜想你必定甚得容国贵女青睐，故有此一问。”
楚见白一愣，随后笑着摇头：“非也，将军也知我自小体弱多病，常年养在别苑并无多少机会能与外人接触，哪里来的青眼相待。想必朝中贵女知我是个病秧子都唯恐避之不及呢，也就将军会有此猜想吧。”
见他话语坦荡直白，未见羞恼不满。顾青隽对这世子略微改观，没想到他虽身体羸弱，心胸倒不狭隘尖酸。
“既然如此，待世子到了盛京，好好将养身体，总会有机会与姑娘们相处的，世子不必担心无人理会。”
一旁的闻宿默默捂住了脸，心想他家将军真是“会聊天”。又看了看朗真，果然见他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唉。”朗真啊朗真，你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的心意？
看了看这人模人样的容国世子，又看了眼像个木头一样的朗真，闻宿心中滋味难言。虽说朗真与常人心性不同，旁人看来他与将军情同姐弟，但闻宿知道，他对将军怕是根本不止亲情二字，只不过他没意识到而已。
“唉~”闻宿略显做作地叹了口气，引来朗真侧目一瞬，很快移开了目光。
朗真向来不在将军之外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目光，闻宿早已习惯。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朗真肩膀，随后走到其他桌旁坐下。
闻宿一向举止随意，朗真对此不以为意，照旧低头喝茶。
……
驿站简陋，只有普通饭食。众人简单填饱肚子稍作休整后便再次启程出发。
背上的伤又痛又痒，楚见白胃口不好吃了小碗粥便放了碗筷。右侧的目光令他无法忽视，楚见白抬头看过去。
闻宿端着粥碗，朝他一笑，唇环微动，笑得颇有深意。
楚见白心中莫名一凛，不动声色地回以微笑。
……
上了官道，脚程就快了许多，路也平稳了不少，日头上来了，晒得楚见白脑袋发沉，昏昏欲睡。瞅了眼前方不远处黑蛟马上那抹瘦削挺拔的身影，楚见白靠着软垫睡着了。
再醒来时，竟已到了傍晚，撩帘一看马车正停在了客栈外。止玉把人扶下马，见世子神情疲倦，立刻问道：“世子，您哪里不舒服？”
马车软垫再厚也不如床榻睡得舒坦。尤其他身有宿疾，向来食宿都得格外注意。但好在他惯于忍耐，虽有不适倒也能坚持。
正要摆手说没事，眼尾扫见顾青隽和那朗真走近，楚见白心念闪转，于是道：“无妨，只是伤口疼痒难耐，兴许是马车颠得裂开了。”
声音不大不小，听着像二人低语，但正好够顾青隽听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世子可曾有婚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