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仇敌 “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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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清他的样貌？”
顾青隽朝坐在火边烤火的止玉看去，眉宇不自觉地皱着，语气冷静。
几步外，两具尸体摆在一旁，衣袍散乱，明显被里里外外搜查过一遍。
止玉还有些惊魂未定。他不过是摘几个野果，还没摘上就后脖颈一痛，再醒来时就看见周围火光通明，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圈。
要不是及时看到了他家世子，他差点要被眼前顾将军的鬼面具吓得再晕过去。
初春林风冷意袭人，止玉裹着自己的小毯子捧着碗有些畏惧地看着顾青隽。距离牙城外看见这位杀神将军也才几天而已，他可没忘了那天她是怎么杀那些山匪的。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晕过去了。”止玉喝了口热汤，求助似地看向坐在顾青隽身旁的世子。
楚见白侧身看着顾青隽面具边缘露出的一点点脸颊，丝毫没有注意止玉的求助。
止玉：……
“世子，你怎么看？”顾青隽见止玉问不出来什么，转头问楚见白。
视线里的面具转了过来，楚见白冷不防对上顾青隽的眼睛。他正想到半刻前倒在她怀里的画面，骤然对上她的眼神，不由得脸皮微热。
“哦，我也想不通。止玉只是个小小的随从，抓他没什么用。更何况对方又将他送了回来。”楚见白有些不好意思道，“……见白愚钝，实在想不通。”
他浅笑着看向顾青隽：“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顾青隽见楚见白笑容舒畅，只当他是寻回了小侍从心里开心。她没立刻回答，抬眼看了一圈。对面闻宿正岔着腿坐着，拿着从顾青隽身上顺来的牛肉干吃得正香。
这小子，都不知道避着她吃。顾青隽一脚踢到他小腿上，惊得闻宿一哆嗦。
“拿来。”
闻宿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撇着嘴不情不愿地把那个小布袋递给顾青隽。看见顾青隽转手把袋子递到那个小随从面前，两只细长眼睛霎时瞪得圆溜溜的。
好啊，不给我吃，竟然给外人吃。
“咕噜……”一声极其响亮的咕噜声从止玉肚子里传来。
止玉到底还是个孩子，闻着袋子里混着香料的肉香味，饿了一整天的肚子立马打起鼓来。当下也顾不得别的，伸手抓了两块肉吃了起来。
“谢谢顾将军！”
顾青隽颠了颠手里的袋子，这才回头道：“我原以为劫持止玉的人跟今晚劫持世子的人是一伙的，但明显劫持你的人比劫持止玉的人要心狠手辣。像他这样的小随从，为了保险起见大可以一杀了之，但止玉分毫未伤，所以我想他跟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楚见白点头不语。
闻宿凑过来，插话道：“将军，还有朝军医射/箭的那人，这么算的话，今天共有三波人马。”
顾青隽点点头：“射/箭的人明显是为了引走公孙，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许，这三拨人先后在一天出现只是巧合罢。”
听到公孙两个字，楚见白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他隐约有了猜测。
这时，顾青隽忽然又问：“世子，你可知抓你的那三个人是谁？”
楚见白将那几人说过的话告与顾青隽，顾青隽沉默。
见她神色冷凝，楚见白轻声道：“将军，你奉命护送我入京，如今却有人来劫持甚至暗杀我，莫非是将军昔日的仇家想借我来害将军？”
顾青隽闻言看了眼他。楚见白面不改色，甚至笑了起来：“将军放心，若有下次，哪怕我死也不会拖累将军的。”
巡视完营地的朗真回来正好听到楚见白的话，淡淡地瞥了眼这个弱不禁风的世子，走到顾青隽身后坐下。
谁知，片刻的沉默后，顾青隽忽然笑了起来，仿佛楚见白的话逗乐了她：“我哪里有仇家，我的仇家不是你们容国上下所有人么？”
“我身为缙国功臣，怎么可能有仇家。”顾青隽说得风轻云淡，身后的朗真却想到了什么，神情冷峻。
楚见白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朗真的神情，心中更确定顾青隽在缙国有仇家，即便不是仇家，也是有过恩怨的人。
他眉头微蹙，惊讶又受伤地问：“顾将军……难道将军一直将我看做仇人？我以为……虽然容缙两国多有战争，但如今既已停战修好，往日恩仇就一笔勾销。”
楚见白垂下眼，方才还微笑的脸变得低落：“更何况我是真心欣赏将军……没想到将军竟还将我看做仇敌。”
说罢，他自嘲一笑：“也是，容国战败，我身为敌国质子，怎敢高攀将军。”
这话一出，原本啃得正香的止玉也停了下来，见气氛不对，他大气也不敢出。
闻宿一言不发，两手撑在身后，兴趣盎然地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
朗真神情若有所思。
围坐在四周的三四个士兵丝毫没有感受到这边凝滞的气氛，依旧大口喝着肉汤。折腾了一晚上，肚子又饿了。
楚见白将将止住血的脊背在夜风中微微打了个冷颤。
……
少倾，顾青隽站起身来，看也不看一旁低落的楚见白：“世子早些休息，明早要赶路。”说罢就大步离开走向营帐。
朗真紧随其后。
“世子……”止玉悄悄叫了一声。楚见白看向顾青隽离开的方向，沉默着起身离开。
止玉连忙喝完汤放下碗，拽着毯子追上楚见白。
……
当晚，楚见白休息的马车外多了不少巡查的士兵，脚步声响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刚亮，楚见白便醒了，醒来时外面已经整顿好准备出发，四周没有一丝安营扎寨的痕迹。甚至连昨日那两具尸体也消失不见了。
那个叫闻宿的副官走过来，一边拨弄着搭在锁骨上的辫子上的铜环，一边眯着眼道：“世子醒啦，我们准备出发了。世子赶紧收拾收拾跟上我们，可别再丢了哦。”
楚见白微笑点头：“好，谢闻副官提醒。”
闻宿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转身离开，临走前转头又说：“哦对了，早饭做得不多，世子反正也不喜欢吃我们的饭，我就自作主张把您那份吃了，世子莫怪。”
楚见白依旧微笑：“无妨。”
……
接下来的半天，楚见白都待在马车里。他背上受了伤无法平躺，一整晚都没睡好。
止玉起来后看到楚见白眼下淡淡的乌青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己睡相不好打扰了世子休息，于是赶紧把车上的软垫靠垫全部拿出来铺好，让世子舒舒服服地趴着。
给世子上完药后就立刻乖巧地坐到外面赶车。
楚见白趴在软垫上很快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顾青隽的声音，等他醒过神来去听又没了声音，于是继续睡。
……
“将军，你在想什么？”朗真看了眼队伍中间楚见白的马车，见顾青隽沉思，骑马走近问道。
她从今早醒来，便一直沉默，朗真有些担心。昨晚楚见白的话一定勾起了姐姐的伤心事。
顾青隽长呼了口气浅笑道：“没什么，昨晚做了个噩梦而已。”
“梦到了什么？”
明明已经许久不做噩梦了……果然楚见白的话又教姐姐想起以前了。
顾青隽本想掩去不说，转念一想，又说了出来。这世上，除了阿真还有谁能倾听她的噩梦呢？
她转头看向朗真关切的眼神，低声道：“我梦到我捡到你的那个晚上，只不过躺在死人堆旁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仇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