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世子想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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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众人到了祁阳城。三百人的铁骑队伍有些惹眼，尽管他们有通关文书，可进城入住官驿。但祁阳城虽比牙城更早归属缙国，城中局势却要复杂许多。
当时顾青隽率兵攻占祁阳城时，与容军在城内外鏖战数日，因此城内百姓对缙军畏惧有之，厌恶有之。
为防止引人瞩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顾青隽命铁骑驻扎在城外，由闻宿带人进城采买补给。她和朗真还有楚见白则坐着各自马车一同进了城内。
公孙邀云素来不受管辖，早已骑马先行一步，与顾青隽约好明日卯时城外营地见。
寻了一家客栈，顾青隽要了两间上房。店小二好奇顾青隽脸上的恶鬼面具，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被朗真眼神警告才有所收敛。
没有理会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她抬步上了楼。
“世子早些休息。”
两间房挨着，顾青隽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楚见白一脸犹豫站在房门口。
“世子想住这间？”
楚见白摇头。
“那是？”
看了眼顾青隽身后站着的朗真，见他二人脸上都是一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楚见白迟疑道:“将军和朗副将住一间房？”
“不然呢？”不待顾青隽回答，朗真忽然开口反问。他语气有些奇怪，好似不明白楚见白为何有此一问。
朗真嗓音低沉，乍一开口吓得止玉一哆嗦。
顾青隽这样安排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听他一问才想起来，但她没有明说，而是反问道：“世子想和朗真一间？”
顾青隽双手背后，眼中有丝促狭。
楚见白立刻摇头。
上前半步，顾青隽探头看了眼缩在楚见白身后的小少年，抬眼道:“那便是想和我一间？”
本是随意一说，顾青隽却没想到楚见白的脸倏地就红了。速度之快，颜色之深令顾青隽有些惊讶。
哎呦，这世子怎么这么不禁逗。
顾青隽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敛笑正色道。
“开个玩笑……世子早些休息，珍惜有床睡的感觉。过了祁阳城，需得七八日才能到下一个城镇。”
说完，也不等楚见白说话，她便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关上门，止玉蹭到楚见白身边，做贼似的悄悄问:“世子，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一对啊？”
“……”楚见白身形微顿。
“你知道什么叫一对吗？”楚见白脸上红晕未散，但已板起了脸，“去叫小二打热水来。”
止玉被楚见白撇了一眼，不明所以地出门去找小二。
……
检查好门窗，铺好被褥，朗真走到桌旁，在顾青隽身旁坐下。
把茶杯递给朗真，顾青隽朝桌上的骨灰瓷坛看去。
“将军，我有个疑问。”朗真忽然开口，打断顾青隽的沉思。
“你说。”顾青隽回过神来，摘下面具，侧脸看向朗真。
“为什么楚见白只带了几个侍卫，他难道不怕有人杀了他？”
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顾青隽慢慢啜着，闻言不以为意道:“有我们在，谁能杀他？”
见朗真还是不明，顾青隽又道:“知道为什么要容国派质子来吗？”
朗真摇头。
“因为王上担心他们反悔，有世子为质，容国若想突然发难也得掂量掂量。”
说到这，顾青隽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虽然我们未必会对容国质子做什么，但他们竟然就这么派了个嫡子来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为什么意外？”
顾青隽的小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思索道:“不论如何，入别国为质，都是一件危险的事。虽然不一定会死，但受些委屈甚至折辱都是很常见的事。如果两国关系动荡，各方势力博弈，远在别国的质子客死他乡也是有的。”
“所以我以为容国那边会派二世子来。听闻他母亲出身低微，他在宫里并不受宠。这样的人，是最适合来当质子的。但没想到，派来的竟然是三世子。”
“三世子又如何？”
“三世子与大世子一母同胞，皆为嫡子。他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别苑。你看楚见白那样子，确实称得上一句弱不禁风。”
“那派他来做什么？”朗真回想楚见白，只觉得风大点都能把他吹倒。这样的人，哪里能禁受得住当质子的委屈。
敲桌子的手顿了顿，顾青隽显然也有些费解:“既然派嫡子来，说明容王还是真心诚意想求和，所以派嫡子以表心意。”
“或许这也是楚见白不带太多侍卫的原因。将自身安全全权交给我们，便是在告诉我们——他很信任我们。”
朗真点点头，明白了。
“那若路上有什么意外，我们没护住他怎么办？”
“我们不能让他有意外。阿真，他必须安安全全地到达盛京。”顾青隽在朗真肩头拍了拍，叮嘱道，“我们征战多年为的就是今天的和平，所以绝对不能让他有危险。”
仰头一口喝光茶水，顾青隽起身去找小二要热水。
“早些歇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顺手拿过面具，顾青隽戴上出了房门。
……
夜晚，一阵烟雾忽然从楚见白房间的窗户上吹进来。睡在地上的止玉原本还在不安地翻来覆去，片刻后呼吸沉缓，陷入了沉睡。
窗户轻轻响动，有道黑影从窗外跳了进来，落在地上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
黑影朝床榻走过来，径直越过地上的止玉，站到床前，伸手去探床幔。
原本沉睡的楚见白忽然睁开眼，他坐起身，抬头朝黑影看去。
“主上。”
黑影轻手轻脚地将床幔挂起，低头朝楚见白低声道。
看了眼床边睡得死沉的止玉，楚见白撑着床沿站起身，绕开止玉走到桌旁。
黑影不知何时从衣架上取来外袍给楚见白披上，跟着走到桌边。
茶壶里的茶水已经凉了，楚见白摸了摸壶壁，轻轻把茶杯放回原处，低声问。
“怎么样？”
黑影正要说话，楚见白忽然伸手示意：“低声点，小心隔壁听到。”
黑影于是附在楚见白耳边道：“属下将那些墓一一打开查验过，有的是骨灰，有的是不大齐全的尸骨。”
“不大齐全？”
“是，有几具尸骨或少手臂，或少腿脚，还有一个连头颅也没。看墓碑新旧，这些墓应当都是同一时间所立。”
“缙国向来讲求尸骨齐全入土为安。这些坟尸骨不全……背后必有隐情。”楚见白细细思索，“荆越，你去查清楚这些人的身份，再查查顾青隽从军这些年的经历，越详细越好。”
“是。”
直觉告诉楚见白，顾青隽临行前特意去城外十几里外取一坛骨灰这件事，或许并不简单。
传闻中，她离京参军背后也有一段往事，只是不知这二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夜深露重，楚见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荆越从怀里掏出润喉的枇杷露递给楚见白。
借着月光，楚见白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忽然笑了笑，低声道:“难为你这么上心，这药还随身带着。”
“主上，你身子不好，此去盛京，还要留意身体。属下会尽快想办法进城。”
楚见白拿过那个小瓷瓶，没有喝，握在手里轻轻摩挲。
“荆越，跟着我你后悔吗？”楚见白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服，低声问道。
“你我相识一场，我却总让你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差事……这几年来，你可曾有过后悔？”
黑影沉默一瞬，然后缓声道:“荆越从未后悔。属下本就是罪臣之子，蒙主上不弃，托付信任多年，属下一点都不后悔。”
“但是离了我，你或许还能搏个一官半职安稳度日，跟着我说不定哪天就身份暴露身首异处了。”楚见白神色怅然，轻轻叹了口气。
“属下一直相信，主上的大事一定能成。到时候，荆越就可以和主人一同站在世人面前了。”
楚见白笑了笑，沉默片刻后，终于又笑了起来。他有些愉悦地道:“原以为还得再等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开始实施我们的计划……荆越，我会让你我都如愿以偿的。”
荆越见他如此，也笑了笑：“荆越始终期待着。”
楚见白站起身，往床边走去:“去查清楚坟地一事，小心不要被顾青隽的人发觉，尤其那个叫闻宿的人，记得避开他。”
“是。”
“还有。”楚见白脚步一顿，回头道，“公孙邀云出现了。你来寻我时，若无法保证不被他察觉就暂时不要出现。若无紧要事，我们到了盛京后再联络。”
“公孙邀云？”荆越惊讶不已。
“他怎么会出现在缙军里？”
“我暂时还没有弄清楚他和顾青隽是怎么回事。”楚见白坐到床边，脸色有些阴郁。
“主上……”荆越话语里有些担忧，“若是他发现主上，那……”
“目前还没有发现。但我不可能一直避着他。我会找机会试探他是否还记得我，我回忆了许久，当年他并未过多留意我，应该是不会认出我的。”
“若是认出呢？”荆越问道。
楚见白捏紧了拳头：“我会随机应变的……毕竟，我现在是‘三世子’，抵死不认，他也不敢确定。”
“我们筹谋这么久，不能让他毁掉我的计划。一旦有危险，我会通知你，你找机会除掉他。”
“是!”
“去吧。”
楚见白挥挥手，转身躺下拉过被子盖好。荆越走过来将床幔按原样放好，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三月春末的夜晚仍旧凉意十足。楚见白蜷着身子，摸着手臂上的痕迹睡不着觉，迷迷糊糊的做了许多噩梦，说是噩梦，其实大多都是真实的过往。
梦中心绪几变，很不安宁。直到丑时将尽，楚见白才终于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世子想和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