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秀色可餐 公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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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邀云骑着马慢慢走到顾青隽身边，一身青灰薄衫领口半开，百无聊赖地随口一问:“那马车里是大姑娘还是世子爷？怎么一整天都不出来见见人？”
“想知道，公孙神医去问问？”
公孙瞥了眼那辆马车:“没那闲工夫。”
四处环视，见路上风平浪静，顾青隽回道:“世子娇贵，自然跟我们粗人不同。公孙先生若嫌骑马劳累也可以去马车上歇着。”
公孙似笑非笑道:“你顾青隽算什么粗人，你不是镇国公之女么，比起他世子也不差。”
“那又怎么样，小命垂危不还是得仰仗公孙先生妙手。”顾青隽见他情绪不佳顺手一个马屁拍过去，拍得公孙因早起产生的不耐立马消解了不少。
“好说好说，我医术再好你坚持不下来也是白搭。”公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顾青隽。
“说来也算有缘，我正巧练成金枭蛊，你又正巧被我门人捡到。迟一刻早一刻，你可能就死在那荒山野岭了。”
公孙又开始盘他手腕上那串珠子，莹润的珠子在他修长手指间慢慢打转。
“我十年才养成这一只金枭蛊，原本打算你若坚持不住，我就剖膛救蛊的。万不能让你糟蹋了它，没想到你竟然坚持下来了。”回想当时的场景，公孙颇为愉快。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顾青隽挑眉，抬手抱拳:“感谢先生不剖之恩。”
朗真忽然攥紧了手里的缰绳，变得有些沮丧难过。顾青隽转头看了眼朗真，自然地握住他垂落的左手，轻轻摇了摇以示安抚。
公孙的话令朗真回忆起顾青隽几年前失踪的那段时间。顾青隽知道这是朗真心里的一道坎，每每提及总会后悔难过，于是她很快转移了话题。
朗真看了眼顾青隽，抿嘴偏过脸，避开顾青隽的视线。
公孙把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兴味的表情。
见他二人默然不语，公孙看了会又觉得无趣，于是掉头上了马车小憩。顾青隽和朗真仍旧骑马走在前面。
“将军……”朗真刚开口就被顾青隽打断。顾青隽不想他纠结于金枭蛊一事，转口道。
“阿真，说了要给你剪头发也没来得及，要不我给你扎起来吧。”
“嗯？”朗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天气慢慢热了，扎起来凉快些。”顾青隽看见身后不远处的闻宿，给朗真示意，“闻宿那样的，喜欢不？”
朗真回头看了眼闻宿那头小辫，不由地想道：将军喜欢闻宿那样的头发？
见他犹豫不定，顾青隽二话不说把人拉下马，然后两人上了那辆较为宽敞的马车。这马车是朗真特意找的，车身宽敞，足够顾青隽伸展手脚睡觉。
朗真看着顾青隽从怀里拿出不知什么时候买好的五颜六色的花绳，面露迟疑，这绳子明显是女孩子用的。
“扎辫子？”他又确认了一遍。
顾青隽点头，眼里兴致勃勃。
隔着面具，朗真看不清顾青隽什么表情，刚才公孙的话令他心怀愧疚，所以即使一脸抗拒，他还是点了点头。
朗真盘腿坐下，两手撑在身后略仰起头以便跪坐在身后的顾青隽动手。
“许久没编头发了可能不大好看，不过阿真长得好，怎么编都不会差。”
朗真抬眼朝顾青隽看去，长而翘的眼睫轻轻扑棱了一下，似乎有点害羞又竭力克制羞意。
“哪里好看？”朗真眨了眨眼，忽然问。
顾青隽没想到他竟然还追问起来，心想孩子长大了终于开始注意外表了。顾青隽愉悦地两眼微弯。
“都好看，我们阿真哪里都好看。”所以扎个鸡窝头也不会太差吧。顾青隽暗自想道。果然这活儿看着简单上手难，顾青隽许久未曾倒腾头发，很快就手忙脚乱起来。话音刚落，一缕头发就又从指尖溜了出去。
朗真的头发很多，又粗又硬，一不留神就从指缝里漏出去。
朗真仰着头，深邃的眼睛微光闪烁，专注地盯着车顶，忽然又问：“世子好看还是我好看？”
正专心与发丝搏斗的顾青隽没听清:“嗯？”
朗真犹豫了下，好像刚才的话有些后悔，但不问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于是又道：“那个世子好看还是我好看？”
顾青隽皱着眉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听见朗真这么问，有些心虚道:“世子是漂亮，你是英俊。”
这个回答，朗真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坐直身子，想摸出镜子看看。顾青隽眼疾手快地按住镜子，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吗，刚编好的辫子一般都不好看，风吹会儿就好看了。”
虽然很想相信顾青隽，但朗真还是拿出了镜子。
顾青隽见他左看右看，脸上表情不变还是一贯的平静，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喜欢吗？”
朗真放下镜子，看着顾青隽，然后点点头。
不知道姐姐哪里学来的样式。仔细看了看，跟闻宿的好像不大一样。不过没关系，只要是她编的，朗真都觉得好。
想起刚才顾青隽的话，朗真忽然灵光一现。
“英俊吗？”朗真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真挚的好奇。
“……”
顾青隽用力点头。
朗真满意了。
中午休息时，众人看着朗真的头发窃窃私语，嘴快的忍不住问:“朗副官，你怎么换发型了？谁编的？”
朗真一般是不大理会顾青隽之外的人的，除了正事，也就闻宿会与他聊点。所以话虽然问出口了，众人倒也不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没想到朗真却停住动作，回头道:“将军编的，不好看？”
“这……”
“有点……”
“它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它”
众人看着那仿佛蚂蚁爬过的歪扭辫子，本想吐槽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眼，支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闻宿拿着碗走了过来正要去取午饭，头上铜环晃晃荡荡，晃着步子走到朗真身边瞅了两眼:“将军编的？”
“挺好看啊。”说完就拿着碗继续往火堆那里走。
众人一下子住嘴，气氛诡异地沉默。闻宿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扭头朝他们道:“不好看么？”
众人咬紧牙关，死命摇头，浑身的寒毛都在说着“没有这回事。”
笑话，得罪朗副将可能会被狠狠操练一顿，得罪闻副官可就彻底没好日子过了。闻副官可是出了名的歪点子多，谈笑间杀人于无形。
军中铁律：宁得罪朗真，不惹恼闻宿。
闻宿满意地晃悠着走远了。
公孙还在睡觉不吃饭。止玉准时出现在饭锅前，身后还有一天没下车的楚见白。
见他面色不大好，顾青隽问了句:“世子不舒服？我叫军医给你瞧瞧。”
楚见白心里一紧，立刻摆摆手:“劳将军关心，只是车马太晃，我有些晕。站站就好了。”
他状似随意地朝公孙的马车看了眼，含笑道:“将军随身还带着军医，真是贴心细致。”
“行军打仗难免受伤，有军医在安心些。”
“能当上顾将军的军医，想必是位医术很好的大夫。”
顾青隽想了想来云谷里见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点点头:“是不错，就是点子歪了点。”
楚见白见顾青隽如此反应，明显与公孙邀云很是熟稔，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来，连带看着顾青隽都觉得有些面目可憎。
他无声地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不合时宜的邪火，眨眼间又露出温和有礼的微笑来:“军医也是缙国人吗？”
顾青隽正盯着手里的饼仔细地烤着，头也没回道:“那倒不是，是你们容国的。”
“原来如此。”楚见白没再继续问。
没一会儿，顾青隽直起腰，把手里烤好的饼递到楚见白面前:“世子吃不吃？”
一旁去而复返的朗真正巧看到顾青隽把饼递给楚见白，他看着楚见白不明白他怎么不接。
楚见白在周遭的注视中将那饼接了过来，盯着手里热乎乎的饼出神。
顾青隽见他光看不吃，以为他不愿意吃这粗食，开玩笑道:“世子再看一天它也变不成烧鸡。”
楚见白闻言变得有些羞赧，秀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红晕，仿若西子飞霞，把一旁的士兵都看愣了。
顾青隽也顿了顿，回头见士兵发呆，顺手一巴掌拍在对方脑门上。士兵黑黝黝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面露羞赧，皱着眉拍了自己一巴掌迅速起身走开。
“见鬼了，这男人怎么比女人还漂亮。”
顾青隽耳朵尖，听见了士兵的嘟囔，忍不住轻笑了声，回头就见楚见白一双秋水薄瞳看着自己。
“将军在笑什么？”
被这双眼看着，确实容易生出些旖旎的心思，顾青隽想，也不知这世子在容国该有多受宫中女子的喜爱。
“没什么。”
“将军不吃吗？”楚见白问。
“秀色可餐，我已经饱了。”顾青隽说罢起身，“世子慢用，实在吃不惯粗硬干粮便稍稍忍耐，前面就是祁阳城，咱们晚上入城歇息。”
楚见白被顾青隽的揶揄逗得很不好意思。见她起身还要说话，顾青隽已转身走开。
顾青隽巡视完四周，又和朗真说了几句，便往马车上走去。楚见白握紧手里插着饼子的木棍，心里想着顾青隽方才调笑的话有些愣神。
“世子，你不吃吗？”止玉眼巴巴地看着楚见白手里的烧饼，不住地吞咽口水。
楚见白看了看手里的黄澄澄的饼，他对这东西不感兴趣，于是把木棍递给止玉:“你吃吧。”
止玉开心地接过来，把木棍一扔就大口咬了上去。
“呀!”止玉忽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楚见白回头。止玉把手里的饼举到楚见白面前。只见那平平无奇的烧饼里竟然塞满了肉馅。
“竟然有肉。”止玉开心极了，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的饼，悄声道，“世子，他们怎么没有肉馅？”
楚见白看着那个烧饼，方才一直压抑的无名火忽然消散了。他不由得抬头朝顾青隽的马车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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