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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们结婚吧 ...

  •   27.
      余锦安走后的第一年,季予把那间出租屋重新租了下来。
      陈姨问他:“一个人住,换间小的吧?便宜点。”
      季予摇头。
      “就这间。”
      他把余锦安的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那双磨破了底的运动鞋,那个老旧的手机,那把余锦安睡了三年的椅子。
      他把它们放在该放的位置,每天擦一遍灰,好像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第二年春天,他开始拍视频。
      不是拍自己,是拍这间屋子。
      拍那把椅子,拍那张上下铺,拍窗玻璃上那道用透明胶带贴着的裂纹。
      拍梅雨街的雨,拍巷口的梧桐树,拍陈姨在楼下扫雪的样子。
      评论区有人问:你为什么总拍这些东西?
      他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拍,继续发,一条又一条。
      背景音乐永远是同一首,“思念是一把刀”,配的文字永远只有一句:今天也想你。
      他的粉丝慢慢多起来,有人猜他失恋了,有人猜他等的人去了很远的地方,有人猜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都不回应。
      只有老粉知道三分之一的真相。
      他只是把那些视频留着,像留一盏灯,等一个人。
      第三年,他接了一个广告。
      是一家乡愁主题的餐厅,老板看了他的视频,问他能不能拍一条推广。
      他拍了,那条视频火了,一夜之间涨了二十万粉丝。
      从那以后,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注册了公司,签了经纪约,开始正正经经地做内容。
      但是偶尔还是会拍那些东西,还是配那句话,还是用同一首背景音乐。
      有投资人问他:“你这个IP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他说:“等一个人。”
      投资人不懂,但数据懂。
      他的账号越做越大,粉丝破了百万,广告报价翻了十倍。
      他在T市买了房,在梅雨街旁边那条路,离这里走路只要十分钟。
      可他还是每天回这间出租屋。
      陈姨年纪大了,爬不动楼梯,把一楼那间房也租给了他。
      他一个人住着两间房,楼上的保持原样,楼下的用来工作和睡觉。
      有人问他:“你现在赚了钱,为什么不搬离这个破旧的小出租屋呢?”
      他没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只有在这间屋子里,他才能睡着。
      只有躺在那张下铺上,闻着枕头里残留的、早已淡得几乎闻不出来的味道,他才能骗自己,那个人还在。
      第四年,他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了。
      可他还是会在半夜醒来,盯着上铺的床板,叫那个名字。
      “余锦安。”
      没有人回答。
      从来没有人回答。
      28.
      余锦安回来的那天,是个普通的下午。
      梅雨街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
      季予在楼下的房间里剪视频,剪到一半,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小季!”是陈姨的惊喜的声音,“有客人找你!”
      客人?
      季予放下鼠标,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
      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但那张脸他没认错。
      那双眼睛他没认错。那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他没认错。
      是余锦安。
      季予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一天。
      他等的人,站在他面前。
      “季予,”余锦安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好久不见。”
      季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想冲上去抱住他,想问他这四年去了哪里,想告诉他他等了他多久。
      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余锦安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想给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那个动作让季予的心揪成一团。
      四年了,他还是会缩回手。
      他还在怕。
      “你……”季予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还走吗?”
      余锦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走了。”他说。
      季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余锦安让进屋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他倒水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他对面,看着这张四年没见的脸。
      余锦安变了很多。
      人瘦了,但气色好了,穿着打扮也不一样了。
      以前的余锦安永远是那件蓝色工装,现在的他穿着质地很好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块表,看着就不便宜。
      “你……”季予开口,不知道该问什么。
      余锦安看着他,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我在M国待了三年。”他说,“做物流,后来自己开了公司,今年刚把业务迁回来。”
      季予愣住了。
      公司?
      M国?
      他想起那张银行卡里的三十万,想起余锦安说“我去外地,工资高一点”。
      他不知道那个“外地”是国外,不知道那个“工资高一点”是开公司。
      “你……”季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
      余锦安沉默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想知道。”他说。
      季予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不想知道。
      他以为他不想知道。
      “我……”季予想解释,想告诉他这四年他每天都在想他,想告诉他那些视频是拍给他看的,想告诉他他等了他一千四百六十一天。
      可话到嘴边,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余锦安,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光,看着他不敢伸过来的手,看着他坐在那里,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你……”季予终于找到一句话,“吃了吗?”
      余锦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四年前一样,温柔的,疲惫的,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他说。
      季予站起来。
      “我去给你买饺子。”
      29.
      那家饺子馆还在。
      还是那个店面,还是那个老板娘,还是那个味道。
      季予买了三两韭菜鸡蛋馅的,拎着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那棵梧桐树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等了他四年。
      他每天都在想他,他拍的那些视频,每一句“今天也想你”,都是写给他的。
      他以为只要他回来,他就能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他错了,告诉他他爱他,告诉他这四年他有多想他。
      可现在他真的回来了,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怕。
      怕余锦安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难受,怕余锦安心里还有那道疤。怕余锦安看他的眼神,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
      他拎着那袋饺子,站在巷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去。
      推开门,余锦安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我自己来,”季予躲开他的手,把饺子放在桌上,“你坐着。”
      余锦安愣了一下,又坐下了。
      季予去拿碗,拿筷子,把饺子倒出来,推到他面前。
      “吃吧。”
      余锦安看着那碗饺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吃了一个。
      “还是那个味道。”他说。
      季予看着他吃,眼眶又有点热。
      以前都是他坐着,余锦安给他带饺子,看着他吃。
      现在换过来了。
      余锦安坐着,他给余锦安带饺子,看着他吃。
      “你……这四年过得好吗?”季予问。
      余锦安停下筷子,想了想。
      “还好,”他说,“忙,累,但是过的很充实。”
      季予想问他想不想他,问不出口。
      余锦安吃完那碗饺子,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呢?”他问,“我看了你的视频,做得很好。”
      季予愣了一下。
      “你看了?”
      “嗯。”余锦安说,“每一条都看了。”
      季予的心跳忽然快了。
      “那你知道……”他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余锦安看着他,等他说完。
      季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屋里很静,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暮色从窗户里漫进来,把一切都染成灰蓝色。
      “季予。”余锦安忽然开口。
      “嗯?”
      “你那些视频,”余锦安说,“配的那句话,是写给谁的?”
      季予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余锦安,余锦安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和四年前不一样了。
      不那么累了,不那么空了。有一点亮,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光。
      季予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等。
      余锦安也在等。
      等他说那句话,等他把四年前没说的补上,等他主动迈出这一步。
      “余锦安。”季予开口,声音有点抖。
      “嗯?”
      “那句话,”季予说,“是写给你的。”
      余锦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四年了,”季予继续说,“每一天,都是写给你的。”
      他站起来,走到余锦安面前。
      余锦安也站起来,看着他。
      他们站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近得季予能看清余锦安眼底那点水光,看清他绷紧的下颌线,看清他在等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季予说,“对不起。”
      余锦安摇摇头。
      “那些话不是我想说的,”季予继续说,“是那些东西……那个老男人留给我的东西……它们冲出来,伤了你。不是我,那不是真的我。”
      他的眼泪流下来。
      “真的我,从十七岁那年,就喜欢你了,不,可能更早……”
      余锦安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喜欢,”季予说,“我以为那是依赖,是感激,是家人。可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不是的,那是喜欢、是爱。是从你把手搭在我肩上那天起,就种在心里的东西。”
      他看着余锦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地说:
      “余锦安,我也爱你。”
      余锦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缩回去。他把季予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那个怀抱和四年前一样,暖的,稳的,带着这个人的一切。
      季予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发抖,等了四年,就为了这个怀抱。
      “季予,”余锦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哑哑的,“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季予摇头。
      “十三年,”余锦安说,“从你七岁那年,把那颗糖放在我手心里的时候,我就在等。”
      “一开始是以朋友的身份想听你说,后来想以家人的名义听你说,可最后我发现,我不知足,我爱你,我想以恋人的身份,听你说一句爱我。”
      季予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
      余锦安把他抱得更紧了。
      “没关系,”他说,“我等到了,就值了。”
      30.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间出租屋里同床共枕了一夜,余锦安就那么抱着他,最多最多也只是轻轻地吻了吻季予的唇。
      余锦安讲他在M国的事。
      怎么从仓库搬运工做起,怎么省吃俭用攒钱,怎么遇到一个华人老板愿意带他,怎么一步一步把公司做起来。
      “最难的时候,睡在仓库里,”他说,“半夜老鼠从身上爬过去,都不敢动。”
      季予听着,心里揪着疼。
      “你怎么不回来?”他问。
      余锦安沉默了一下。
      “怕,”他说,“怕你还没准备好,怕我再出现,会让你难受。”
      “但我更希望,我下次出现在你眼前,可以带给你更好的生活,”余锦安自嘲一笑,“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也病的不轻,我希望自己有权有势,把你锁在我身边,这样就好了,你就永远属于我了……你怕不怕?”
      季予握住他的手。
      “不怕,”他说,“所以以后,不许再走了。”
      余锦安安静地看着怀中人,笑了。
      “好。”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道用透明胶带贴着的裂纹上,照出七彩的光。
      季予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
      那时候他十七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余锦安走。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间屋子会是他这辈子住得最久的地方,不知道这道裂纹他会看这么多年,不知道身边这个人,会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在一起的人。
      “余锦安。”他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季予说,“我们好好过。”
      余锦安握紧他的手。
      “好。”
      31.
      余锦安在梅雨街住下了。
      两人没有去住新买的房子,就在这间出租屋里,睡那张上下铺的下铺,余锦安睡下铺。
      跟四年前一样,又不一样。
      因为季予会和他挤在一床,两个人靠彼此的提问度过每一个夜晚。
      陈姨来串门,看见余锦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回来啦?”她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余锦安给她倒水,陪她说话。陈姨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余锦安就帮她把楼下那间屋子收拾了一遍,换了新的灯泡,修好了漏水的龙头。
      季予站在门口,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样子,心里忽然很满。
      以前都是余锦安照顾他。现在他也能照顾别人了。
      可余锦安还是那个余锦安,还是会在他发呆的时候问他“怎么了”,还是会在他睡不着的时候轻轻叫他的名字,还是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默默陪着他。
      只是现在,他会牵他的手了。
      季予喜欢他牵他的手,那只手比四年前粗糙了一些,掌心有老茧,是干粗活磨出来的。
      对比下季予的手又白又细又长,如同少女养尊处优的手。
      但余锦安的手握着他手的时候,还是那么稳,那么暖,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有一次他们在巷子里走,正好碰上隔壁楼的大妈。
      大妈看见他们牵着的手,愣了一下,眼神有点复杂。
      季予下意识想抽回手。
      余锦安没松开。
      他握得更紧了一点,若无其事地跟大妈打招呼:“阿姨好。”
      大妈应了一声,走了。
      季予低着头,不敢看他。
      “怕吗?”余锦安问。
      季予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他说,“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余锦安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那么累了,不那么沉了,有一种很轻很亮的东西在里面,像这梅雨季后终于放晴的天。
      32.
      有一天晚上,季予忽然说想出去走走。
      余锦安陪他。
      他们走在梅雨街上,踩着青石板路,听着两边人家传出来的电视声、说话声、炒菜声。
      天上有月亮,很亮,照得整条街都白白的。
      走到巷口那棵梧桐树底下,季予停下来。
      “余锦安。”他叫他。
      “嗯?”
      “你知道这棵树吗?”
      余锦安看着那棵树,点点头。
      “小时候我们村口也有一棵,”他说,“咱们常在那儿坐着,看天。”
      季予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笑出声。
      “我也是在这儿坐着,”他说,“你走之后,我经常一个人坐在这儿,坐着坐着,就想起你。”
      余锦安看着他,眼里有很软的情绪。
      “后来我就不坐了。”季予继续说,“因为我发现,坐在这儿也没用,你不会从那边走过来。”
      他指着巷口的方向。
      “你只会从那边的门里出来。”他指着余锦安住的那间屋子的方向。
      余锦安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现在我从这边走回来了。”他说。
      季予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嗯,”他扑进余锦安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回来了就好。”
      他们站在梧桐树底下,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两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33.
      有一天,余锦安忽然问他:“你那个惊喜呢?”
      季予愣住了。
      “什么惊喜?”
      “你说过,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一个惊喜。”余锦安眨眨眼,语气软软地撒娇道,“我可等了四年呢,宝宝。”
      季予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没想到余锦安还记得。他以为那只是他随口一说,余锦安早就忘了。
      “那个……”他支支吾吾,“还没准备好。”
      余锦安笑了。
      “那你慢慢准备,”他眉眼含笑,“我等得起,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一辈子,我也等你。”
      季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有一个人,等了他十三年。
      有一个人,还会等他一辈子。
      他有什么理由不给他那个惊喜?
      那天晚上,他开始偷偷准备。
      34.
      余锦安的生日在七月。
      和四年前一样,季予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
      只是这一次,他不用再买馒头了。
      他定了最好的蛋糕,买了他能买得起的最好的礼物,做了一桌他学会做的菜。
      可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最重要的,是他准备说出口的那些话。
      七月十二号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满屋都是亮的。
      季予把蛋糕摆好,把菜端上桌,把礼物放在余锦安的位置上。
      然后他坐下来,等。
      余锦安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这是……”
      “生日快乐!”季予笑着说,“四年前说好的惊喜。”
      余锦安看着那桌菜,看着那个蛋糕,看着季予脸上的笑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啊。”季予拉他坐下。
      他们一起吹了蜡烛,一起吃了蛋糕,一起喝了点酒。
      余锦安喝得少,说怕喝醉了又出事,季予笑他,说现在不怕了,出什么事我都接着。
      酒喝到一半,季予忽然站起来。
      “余锦安。”他叫他。
      余锦安抬起头。
      季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余锦安愣住了。
      “季予……”
      “你听我说完。”季予打断他。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余锦安的眼睛。
      “余锦安,你等了我十三年,我让你等了太久。”他说,“我不想再让你等了。”
      他把戒指举起来。
      “我们结婚吧。”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余锦安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想好了?”
      季予点点头。
      “想好了,”他眼中满是坚定,“从你走的那天起,就想好了。”
      余锦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让季予把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不大,但很亮,在灯光下闪着光。
      然后他把季予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季予,”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地、虔诚地说,“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季予把脸埋在他肩上,笑了。
      他知道,他终于等到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照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
      梅雨季节早就过去了。
      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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