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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闲聊 蔻儿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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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蔻儿仙是在狱中,她被关在一个小单间,还穿着地动时的衣服,头发一天没梳,乱了。
李仪匆匆赶过来,站在蔻儿仙狱门前,说不出话。
不久前还在他身边的鸳语巷花魁,短短一日就变成了牢狱中的北凉刺客,这么大的变化放在谁身上都不容易接受。
祝知谦这才姗姗来迟,缓步到李仪身后。
“你……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李仪开口了,这花花公子语气里少见的出现一丝悲伤。
“地动结束后。”蔻儿仙靠在墙上,散漫说道。
身份被发现后对蔻儿仙的好处是她再也不用尽心尽力的扮演花魁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一天到晚端着架子,循着规矩比让她练一天武还累。
地动结束后祝知谦并不打算放蔻儿仙走,反而命人把她捉到狱中。
守卫军面面相觑,命令虽然是下了,但也不好动手,怎么能平白无故抓人家一个弱女子?
“愣着干什么。”祝知谦说,“她魅惑太子殿下,使其落入险境,已经是大罪了,还不快捉拿起来好生看管!”
李仪对这些细节一知半解,但心里有一个想法挥之不去:“如果我不在那里,你是不是不会被压在废墟里?”
蔻儿仙思量半晌,拖着下巴说:“大概。”
这两人功夫一个比一个好,稍用点力气都不会被废墟困住。
但那时两人都互相隐瞒,谁也没想先逃出去,相当于变相的相互拖累。
“为什么想杀我。”李仪的声音开始颤抖,“现在你是大周的阶下囚,会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刺客啊,敌国太子。”蔻儿仙翻身坐正,强撑着笑容,眼底的泪光沾湿了浓密的睫毛,“至于下场嘛,不过一死。”
祝知谦还是站在李仪身后,看见他的袖口微抖心里有了大概。
李仪是生气了。
他要是气到极致绝不会像一般人一样声嘶力竭非要把压在心底的怒气撒出去。
他会沉默,沉默到极致。
李仪终究是沉默的走出去,但这位太子殿下没什么记性,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来。
“放心,你不会死的。”祝知谦临走前说道。
这场地动也波折到了太学,食堂里的碟子被震碎了半柜子,白先生地动时正在看书,被惊的扯下去几根胡子。
总的来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东西,不算损失。
谢清词早早收拾完毕出了太学,她要去见赵晋生。
赵晋生昨日突然传了书信要与她见一面,虽然交集不多,但谢清词对他这位先生敬畏有加,不敢有半分耽搁。
她到目的地时已经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刻钟,但赵晋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不知等了多久。
“先生。”谢清词做了拱手礼。
“坐。”赵晋生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
“在太学学习如何?”他问。
“回先生,一切都好。”谢清词道。
“可有学历史?”
“有学。”
赵晋生点了点头:“知道韩重言的故事吗?”
“知道……”
谢清词正欲说话却被赵晋生打断:“我是说他的结局。”
这是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兵线韩信功高盖主,结果惨死于女人手中。
谢清词一滞:“先生是什么意思?”
赵晋生:“你现在位于太子党派对吧。”
得到谢清词的确定后他又说:“你在劳体课时的事情我也有所听闻,能做到这个地步很不错。”
“但是记住一点,不要太快。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再怎么小心都有可能会挡到别人的路,所以有些时候学会如何退后才是真正的难题。”
赵晋生说的不错,她最近风头太盛,还兼有为太子招帮揽派的任务,不定什么时候就挡了什么人。再加上她女扮男装身份特殊,如果被发现只会惹来一身麻烦。再往后走只能收敛锋芒,加倍小心。
谢清词颔首:“学生谨遵先生教诲。”
但有些人是突然到来的,我们一般称之为不速之客。
“出来,别在暗中跟着我。”谢清词回太学途中感觉有人在跟踪她,但又不太像跟踪,好像是故意想让她发现一样,奋力的刷存在感。
“哦?发现我了。”祝知谦冒出头。
谢清词心说我又不瞎,那么大一团影子在身边跟个魂似的闪来闪去。
“找我什么事?”谢清词说。
祝知谦:“什么话,我一定是有事才会找你?”
“难道不是吗?祝公子一向会使唤人。”
祝知谦挑眉:“好吧,确实有事。”
谢清词:……
果然。
“地动结束后我派人把蔻儿仙带入狱中,不过她好像没有背叛北凉的想法,什么都不肯说。”他道,“同为女子,说不定你问话比我们有用的多。”
“不干。”谢清词说,“你都把她抓了,她身份都暴露了。刺杀太子嗳,都是必死的人了还管她能不能说出东西干什么。”
祝知谦不急着说话,阳光照到他脸上,显的肤色很白。
“谁说她的身份暴露了。”
谢清词:?
“我捉拿她的罪名是魅惑太子至其落入险境。当然,我把她的身份告诉太子了,但太子一定舍不得说出去,蔻儿仙现在可还是个身份干净的弱女子。”
这么说来,知道蔻儿仙身份的至今只有他们三人。
谢清词啧了一声:“太子殿下知道他成了你计划的一环吗?”
祝知谦:“看他怎么想。”
得,她就不该怀疑祝知谦布局的精密程度。
“行,我去问。”谢清词拖着长声懒洋洋说道,“但是不给我些报酬吗?”
“什么报酬?”祝知谦说。
谢清词瞥了一眼街上的摊贩,转眼到了九月,是桂花的花期:“想吃桂花糕了。”
祝知谦噗嗤笑出来,不多时就给她买了来。
“只要桂花糕,不觉得亏吗?”祝知谦说。
谢清词咬了一口,有点烫:“不亏,千金难买我乐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碎桂花蹭到了脸上,祝知谦抬手帮她擦掉。
前方传来书本落在地上的声音,抬眼就见桑六抱着一摞书呆呆站着,书哗啦哗啦往下掉。
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你好啊,桑……三六。”祝知谦先和他打招呼,听谢清词叫他三六于是也跟着用了。
“你……你们……关系很好啊。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你们这样……”
太学门前你侬我侬成何体统,桑六磕巴了,怪不得从第一次见面就感觉这俩人气氛奇奇怪怪。
谢清词好像不喜欢关系很好这个说辞,补充说:“一般。”
谢清词曾和祝知谦说过她向桑六挑明了身份,所以他听见桑六如此说道也不觉得惊奇。
“不一般。”祝知谦说,“在外人看来我们多像是好兄弟。”
谢清词:……
谁他娘跟你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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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内。
狱卒们知道李仪喜欢蔻儿仙喜欢的紧,不敢有什么动作。
蔻儿仙本人也没表现出什么,在牢里的这几天得了难得的清闲。
狱门卡啦响了一声,蔻儿仙探头望去,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小个子书生。
小书生和她视线对上了,歪着头对她微笑。
“这间?”谢清词指着关着她的门问。
祝知谦点了点头,转身冲狱卒吩咐:“都出去。”
狱卒们识趣,急着往外跑,走的最慢的那个帮他们打开门后也忙不迭跑了。
“我需要在这里留着吗?”祝知谦问。
谢清词走进小单间,头也不回,说:“如果你愿意在外面等的话我感激不尽。”
谢清词进了单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蔻儿仙,一眼就被她的外貌惊艳。
她是个极端的外貌主义协会,至今为止让她感到惊艳的容貌只有两人,眼前的女人算一个,另一个则是祝知谦。
她晃晃脑袋,虽然她是个颜控不假,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蔻儿仙。”她叫她的名字。
“你好。”
蔻儿仙出于礼貌的跟她打招呼,接着又道:“如果你想问我什么东西的话,四个字,无可奉告。”
她现在比当花魁时舒服多了,不在乎礼仪举止,不在乎说话方式,周身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独属于她自己的自然气质,更加迷人。
谢清词盯着她深色的眸子,祝知谦说的不错,这个女人像条蝮蛇,危险而魅惑。
“我不问,只是想要聊会儿天。”谢清词笑道,她喜欢黑吃黑。
谢清词说:“我能问一下你的年纪吗?”
蔻儿仙:“……二十一。”
“真好的年纪。”谢清词夸赞,“我老家那边和大周不一样,这个年纪的女性一般是学习,工作创业,或者是……婚配。”
蔻儿仙说:“提这个干什么。”
谢清词没理她,继续说下一件事:“你被关进来了可能不知道,这次地动规模不大,没有死掉几个人,但我们放出了些风声,说鸳语巷的花魁不幸在地动中身亡,不知风声传到北凉了没有。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没听到北凉那边有什么动作,可能是默认了你的刺杀计划失败,放弃了吧。”
“放弃就放弃,我本来就是为北凉卖命的,死亡不过是早些晚些的问题。”蔻儿仙无所谓道。
“你没办法死的,现在知道你身份的只有三个人,刚刚那位祝公子,我,还有太子殿下。”
蔻儿仙闻言,瞳仁猛缩,原来祝知谦说的她不会死是这个意思。
她难以相信的问:“为什么?”
“我早说过我们只是闲聊,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无偿告诉你呢?”谢清词笑着说。
“作为一个刺客,你和太子殿下相处数月也没能得手,很明显这并不正常。”她从木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前,“你自己不愿意承认,那我就来帮你把遮羞布揭开。”
“蔻儿仙,你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