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直播科举发家致富》灰度

18、地动 谁才是优秀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闷雷，空气潮的厉害，官兵鱼涌入靠近皇宫的街道，一户一户的挨着赶人。京城的百姓熙熙攘攘，排着队往宽敞的地方走。

　　地动仪中的龙珠掉入了蟾蜍嘴巴里，预测位置正是京城。

　　“快走，快走，一会儿地动被压在房子底下没人救你们。”官兵边威胁边赶，面露惧色。
　　今早一只龙口里的珠子落了下来，消息一出全京城戒备，外派大批守卫军去疏散百姓，倾全城之力让损失最小化。

　　上一次龙珠掉落还是十年前，那场地动规模前所未有，可以用一场浩劫来形容。纵使已经疏散足够及时也抵不住天降异变，几乎半数的京城百姓被压在断壁残骸之下丢了性命。

　　地动后守卫军片刻不息搜救多日，连梁王也被派遣加入搜救队伍，但依然没救出几个生还者，因此京城的百姓多多少少会对地动留下阴影。

　　皇宫外吵的热闹，宫内也不闲着，怎么说也是天家的血，到了大灾大难面前命显的金贵得多。

　　“太子殿下呢？”天家人等已经到了避难地，独独不见李仪，遂派了守卫军来东宫询问。
　　东宫的侍女还在收拾贵重物件：“我们也不知，今天一早就不见殿下。”

　　李仪不在东宫不是罕见事，侍女们都习以为常。

　　“你在东宫当差不知道殿下去哪？眼看就要地动，殿下如果出事你们一个也活不了！”侍卫喊道，声音堪比天边的闷雷，吓的侍女们一抖。
　　侍卫其实也怕，他被派来找太子，结果带回去一句太子不在东宫，鬼知道会有个什么下场，他这么一怕只能靠吼给自己找勇气，让侍女跟他一起怕。

　　几个侍女哪能知道主子的去处，嗫喏的不敢说话，侍卫还想再吼给自己添点底气，但话像卡壳一样堵在在嗓子里不敢说出来。

　　云层中隐隐泛起亮光，盛满暑气的风中出现冷调的松木香。
　　“殿下呢？”祝知谦迎着风走来，头发被吹散几缕落在肩上，衣袍猎猎作响，面色凝重，活像从风雨中来索命的恶鬼。

　　“小，小人不知。”侍卫怂了，硬着头皮道。

　　祝知谦一手扶额叹了一声：“还和以前一样教人省不下心，地动的消息有了吗？”

　　“有。”侍卫咽了口唾沫，却发现嗓子已经干涩。“鸳语巷那块的楼已经有塌的了。”

　　“鸳语巷？”祝知谦剑眉皱起，心生一股不详，把这茬给忘了。
　　他一甩广袖，冲侍卫道：“召集一队人，跟我去鸳语巷。”

　　“叫……叫人干什么？”侍卫小声嘀咕，似是腹诽。
　　但祝知谦听到了：“干什么？去救我们的太子殿下。”

　　鸳语巷的楼塌了快一半，琉璃瓦甩出去几百米，霓虹灯碎了满地，往日歌舞升平的风华不再，河里飘着几个熄了的花灯伴着残破霓裳。

　　“没伤到吧。”李仪道。
　　蔻儿仙：“我没事。”
　　他们两个还算幸运，没被砸伤，也没被石块压到身子，虽然一时半会出不去但氧气充足，待个一两天不成问题。

　　“不要怕，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蔻儿仙没接话，乱石挡住了天光，幼年时曾伤了眼睛，周围一黑就容易泛困。

　　李仪以为她生了什么病，加上如此恶劣的环境，心情急迫：“千万别睡，你现在精神虚弱，睡过去容易出事，一定要撑着，等出去了再睡个够。”

　　蔻儿仙：……
　　她心道你个憨憨，我只是昨天睡晚了困了而已。
　　可惜她现在的身份还是花魁，只能在心里吐槽，强撑着精神答应。

　　“我不睡，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蔻儿仙淡淡说。

　　“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和她的爹娘住在边境的山上，他爹娘都是很好的人，但是从来不让小女孩出门。”

　　李仪听的很认真，问：“为什么？”

　　蔻儿仙抱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弯了眉眼：“因为她的父亲是大周人，母亲是北凉人，小女孩的混血味很重，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周和北凉敌对数十年，但生下的混血儿也不少，但是因为国家对立，这种小孩就像小老鼠崽，哪里都不承认，是个人就能打骂他们。

　　后来战争开始，战火弥漫了整个边境，小女孩的父母死在了那场战争中，只剩她一个四处流浪。

　　李仪缄默不语，在黑暗中描摹蔻儿仙的样子，她的眉眼比一般女子更深邃浓重，像蝮蛇，带着危险的诱惑，鼻梁也更高，鼻头小巧，可以说她的美有一半是因为鼻子长的好。
　　蔻儿仙的面容被他描绘出来，那是一张混血的脸，原来她讲的……
　　“那个小女孩是你自己吗？”

　　蔻儿仙那里传来一声轻笑，她说：“是。”

　　李仪正要安慰这个可怜的姑娘，蔻儿仙却先说话了。
　　“不必替我伤心，我自己也没觉得多难过，那时太小了，没有父母的记忆，这些还是一个阿婆告诉我的。”

　　那是北凉的阿婆，住在她捡食吃的垃圾场的附近，会把一整筐的垃圾兜头倒在她身上，说她晦气，骂她不详。

　　“往事已矣。”李仪近她一步，握住她的手，她手很冷，凉的发冰。
　　蔻儿仙的手僵了一霎，微不可闻的抖了一下，终究没把手抽开，任他覆着。

　　很怪，为什么要和他讲这些往事呢？明明是连她自己都没有的记忆。

　　她来大周，是为了刺杀李仪，她走那日北凉王亲自送行，烧了她的一件衣服，以此彰示今日之后没有退路，除了成功只有客死他乡。

　　临行前她收集了很多李仪的情报，她最终选择匿于鸳语巷，在这花花公子常去的地方。
　　果不其然，第一次表演李仪就到场了，公子哥高高帅帅，但眼睛是直的。

　　蔻儿仙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一眼便知晓她的目的达成了。
　　可惜前排的客人出了些小问题，酒杯飞上来了。

　　她本可以不用理睬继续表演，但刺客本能使然，肌肉快她一步，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接住了，只好临时改变舞步，踩着鼓点把杯子送过去。
　　一套动作刚刚结束，二楼包厢传来几句叫好声，李仪鼓掌而立，眼里全是她的影子。

　　然后就和预想的一样，李仪常来找她，之前她总是找不了双全法，没有动手，而后来机会很多，她下不了手。

　　突然之间谁也不说话，废墟之中静的可怕，但暧昧的氛围如野草般疯长。
　　李仪侧首，能感到蔻儿仙的发丝缠绕，再近一点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

　　石头滚落的声音又响起来，突然之间地好像又动了，但这回动的是上方的石头，有沙砾和小石子落下来砸到李仪头上。

　　天光透过石缝照下去，天色大亮，已经晴了。
　　这场地动规模不大，只是小范围塌了一块，鸳语巷倒霉，是地动重心，塌的最厉害。总之是雷声大雨点小，和上午的天气一样，响了半天雷，一滴雨没下。

　　但是废墟之上的人的脸色好像比今早的天气还阴云密布。
　　“太子殿下可还无恙？”祝知谦道。

　　二人本就没受伤，很快被守卫军拉了上来，蔻儿仙好像很诧异李仪的身份，但李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祝知谦劝回了东宫。

　　祝知谦冷着眼看蔻儿仙：“知道他的身份就不要再演了。”

　　蔻儿仙一顿，猛抬头看他，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优秀的猎人往往会等猎物的底细掉干净后再出手不是吗？”祝知谦在笑，但那着实算不上是一个笑容，他的眼睛已经可以用惊悚来形容。本是桃花状的眼睛瞪成圆形，和黑洞一样深邃却毫无情绪，非说要有的话也只是嘲讽和麻木，如此眼神再加上一个几乎完美的笑容，只肖一眼就让人背后生瘆，长满鸡皮疙瘩，“大周的宫廷内可不是鸳语巷，它不会塌，但却埋了更多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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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内。
　　“不群，你怎么能把我身份告诉蔻儿仙呢，我瞒了好几个月，一句话下来这几个月不都白费了吗……”
　　“蔻儿仙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小时候的故事，想听吗，我跟你讲，她说……”
　　李仪一讲起蔻儿仙就如滚滚江水，滔滔不绝。

　　祝知谦神采恹恹：“我不是很想听，殿下还是睡一会儿吧，太医说让您好生歇息。”

　　宫廷太医个个有江湖算子的天赋，真有病时另说，没毛病时全都是一句话：身体欠佳，要好好调养。
　　非要说出什么来表示自己医术高超，不知道他们看见李仪这般滔滔不绝之势后，那句欠佳，调养是否还能说出口。

　　“我没受伤，太医老头装深沉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子道，明显心里还想着蔻儿仙，“你让蔻儿仙去哪了，她也刚从废墟里出来，一个女孩子家身娇体弱，你安顿好她没。”

　　“太子殿下！”祝知谦说，声音比平时大一些，李仪闻言停了话头，不明所以。
　　“不要再提蔻儿仙了。”他说，“是属下办事不力，线人刚刚来报，蔻儿仙就是那日行刺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