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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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的夜晚缓慢度过。
莉莉安好几次看着于阶白，然后欲言又止。
伊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姐，等明天吧。”
莉莉安眼神微动拨弄起了火焰，伊斯阖上眼，靠在了于阶白的肩头。
于阶白伸手为他遮住了光，“睡吧。”
蛇眼沉浸在得到一切的兴奋中，无暇顾及其它。等拿到奖励，之前那些瞧不起他的废物们，最后都会跪在他的脚边。
阳光在第二天如期而至，生机好似真的降临了这座城。
伊斯还没醒，像个孩子一样，蜷在于阶白的旁边。
艾维奇低声和于阶白商量着回程的事。
于阶白拒绝了他的提议，表示自己和伊斯有伤在身，恐怕不能同行。
艾维奇急急道：“莉莉安小姐拥有疗愈的力量，她可以帮助你们。”
莉莉安摇头，有些为难道：“疗愈是有时限的，我恐怕不能支撑住。”
艾维奇遗憾道：“那好吧。”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蛇眼和艾维奇赶回镇上和居民们报信，剩下的三人在神殿里等待其它人。
莉莉安伸指点在两人的额头，“先生，祝你们一路顺风。”
三人站在阶梯上送别两人，等到两人终于走远，三人才返回神殿内。
莉莉安鼓足勇气拉住了伊斯的袖摆，“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少年给她的第一印象是令人畏惧的，像个倨傲的审判者，让她无所遁形。
但与此同时，他又让人信服，就像高高在上的神像，永远不会偏袒任何人，而你永远可以跪着向他祈祷。
伊斯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上，“这不是你的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假的，我们都是受害者。”
莉莉安流下泪来，“我知道了，先生。”
伊斯拂过她眼角的泪，“走吧，我们去看看世界的真相。”
穿过破败萎缩的大厅和植物，走过女神像旁，他们最后的目的地是一面空白的墙壁。
于阶白观察着墙壁，发现这并不是完全空白的，某些部分的漆剥落，露出了下面的黑色刻痕。
伊斯拿下巴点了点墙壁，示意于阶白上前。
于阶白任劳任怨的刮了墙，足足折腾了一个下午，壁画终于现出原样。
坠落的流星，指向了女神，信徒跪在她的脚边。圣诗镌刻在她的背后，正是之前他们都听过的那首，对他们征程的祝福。
于阶白灰头土脸的站在墙下，之前那些珠子被他一颗颗串联了起来。
莉莉安在一旁看着，内心隐隐有了猜测，“神是假的，对吗？”
伊斯抚摸过她的发，微点了下头。
莉莉安：“那会许诺给我们的奖励也不会兑现。 ”
于阶白：“嗯。”
女孩慌张地咬紧了唇瓣，“那我们要是想摆脱这一切，只能杀了神吗？”
于阶白：“对啊，小姐。”
莉莉安瞪大了眼。
于阶白告诉了她整个世界的真相，女神用彗星引导着第一批人来到这里，建立了城邦。这是第一次的代价。
第二次的彗星是维索斯向她许的愿，第三次的彗星是伊斯承接的全部愿望，而现在等到第四次彗星来临，这个世界的闭环就会完成。
因为所有的代价都已偿清，最开始的地方就是结束。
莉莉安不解道：“可是，现在卡布索尔不是已经安全了吗？那愿望无法实现，怎么能达成代价呢。”
伊斯道：“我之前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维索斯死前的话点醒了我，他许下的愿望是杀死所有维斯家族的人。”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于阶白：“现在的主教。”
莉莉安急得团团转，咬起了自己的指甲，“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于阶白指着天空，“彗星来临的时候。”
夜晚悄然而至，星星挂在天空，一轮满月照耀着大地。
于阶白和伊斯站在神殿的二楼，风吹起了两人的发丝。
于阶白背靠着栏杆：“你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别人逼你的时候才愿意多透露一点东西呢？”
书记官也跟着附和：“就是，要不是你问，他都不愿意说，有这么当队友的吗？”
于阶白咦了一声，“你这反水得还挺快，前几天不还嫌弃别人来着吗？”
......它不该说话的。
伊斯看了他一眼，眼底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点像是气馁，“你明明已经猜到了。”
于阶白打了个响指，“猜到和确定是两码事。”
伊斯看了他一眼，下了楼梯。
莉莉安正在楼下等着他，“先生，我可以再问你一些事吗？”
伊斯点了点头，“可以。”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她紧张地搓着裙摆，看起来非常不安，她急忙补充道：“先生，我无比信任你们，关于你的身份我自始至终都未曾透露。”
“我知道。”伊斯注视着她，“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儿。”
伊斯的脚尖点在了地上，“当我们被怪物困在下面时，那些证据都随着怪物的死烟消云散了。”
莉莉安更加不安了，她总感觉自己唐突的行为冒犯了对方，“抱歉先生，我的问题太多了。”
伊斯：“这是人之常情，不是错误。”
他朝着女孩微微躬了躬身，“在我是个怪物的前提下，你还保持着对我的信任。感谢你，小姐。”
莉莉安看着他的背影，肯定道：“先生，你不是怪物。”
于阶白趴在楼梯拐角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啧了声，“怎么不是怪物呢？是个谜题重重的小怪物。”
浓雾遍地的河谷终于迎来了日光，人们站在镇口迎接他们的英雄归来。
蛇眼骄傲地走在前列，人群簇拥着两人，枯木上迸发出了虚假的生机。
英雄们在教堂接受了主教的祝福和洗礼，蛇眼被奉为座上宾。
“女神已降下旨意，我们将在明早启程，回到我们的家乡。”
蛇眼看向满脸破败的女神像，虚伪道：“感谢女神。”
女神的权威在此刻得到了巩固，所有欢呼着多瓦里女神，在教堂门口痛哭流涕。
蛇眼接过主教手里的圣水，觉得自己已经将千斤重的希望握在了手中。
从今日起，他将不会再受到任何蔑视，以前那些把他按在泥里的家伙，他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野心啊，可真是个无比美妙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整个小镇的人便从河谷出发。这次他们没有走暗道，而是走了一条无比光明的大道，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树枝间的娃娃们早已消失不见，阴郁无影无踪，整个队伍又笑又哭，显得十分癫狂。
主教和他的两具黑色木棺在队首，在等待的日子里，他变得愈发虚弱，现在只能由人放在担架上，才能到达目的地了。
主教注视着前路，召唤来了蛇眼，“孩子，看这美丽的世界啊。”
蛇眼礼貌道：“这是女神的祝福。”
破败的城市洒下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三人就离开了教堂，走在满是尘埃的荒芜街道上。
他们沿着长街前行，在下午离开了城市。
他们会在森林中等待彗星的到来，然后前往墓园。
夜晚和白昼反复交替，月亮又挂在了天空中，现实生活中是不会连着看两轮满月的。
于阶白升起了火，莉莉安坐在一旁小口地喝着水，伊斯就注视着火焰发呆。
“彗星什么时候会出现呢？”莉莉安小声问道。
伊斯：“等待代价达成的时候。”
于阶白靠在枯萎的树干上，回想着下午和伊斯的推测。
女神本人应该和维索斯一样，并没有实质上的能力，她也只能在规定的空间内做到一些事。
而这些事成立的前提是，事件对象通过正确的仪式向她索取，并得到回应。
但显然，女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既然蛇眼先生想要她的礼物，于阶白就大方地送给他了。
于阶白看着夜空感叹了一声，“我第一次这么讨厌星星。”
在阔别家乡的第六十年，镇上的人回到了他们的城邦。
破旧的房屋里还残留着当年生活过的痕迹，所有人在城市里打转，选出自己的房屋和地盘。
是的，被迫流浪的人终于又回到了他们的家乡。
当晚，所有的人齐聚在神殿前，因为今晚，女神将要降下恩泽。
在前一晚，所有人的梦里都闪烁着那颗跳动的彗星，它最后落在了女神除此降临之地。
在今晚的仪式结束后，他们将会前往墓园。
广场上燃起了冲天的火焰，巨大的十字架被竖在了中间，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等待着异乡人的来临。
在主教的启示下，蛇眼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袍。大约是气质原因，这身和他非常不搭，他自己也不太喜欢。
但没关系，为了即将到来的荣光，忍受这么一会儿是完全没问题的。
他站在了巨大的十字架前，主教在他身后用沙哑的声音说起了誓词，“我们在黑色之地前行，无处可去，我们今日终于沐浴在了荣光下。”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了那个黑色盒子，里面确实装着一只眼睛。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打开了那只盒子。
下面的人也看不见盒子里的情形，只知道他们的珍宝已经找回。
遥远的天边闪过一片亮光，此时于阶白一行人已经到了墓地边缘的森林。
主教厉声道：“感谢女神的赐福。”
随即，他摔下了高台，旁边的两位修女一脸错愕，半响才来得及发出惊呼：“我的天啊！”
蛇眼抬头望去，主教还带着温度的血液淋了他一脸，苍老的尸体正被钉在十字架上。
他的竖瞳急剧收缩，迟来地意识到——这是个圈套。
装有女神之眼的盒子从主教手里滑到了地上，人们看见了里面四分五裂的绿色颗粒。
蛇眼被迷惘的人群围在了中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异乡人毁了我们的珍宝！”
随即而来的便是，“他杀死了主教！”
让他付出代价，烧死他。
火把触及到蛇眼的衣服，很快便燃烧了起来，他拼命地挣扎，愤怒的人群却不肯放他生路。
艾维奇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冷汗浸湿了背部，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卡拉老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信仰使人异变。”
被抛弃的小镇上，已近垂暮的老人举起煤油灯，点燃了藏书室。
玫瑰色的火焰里，他站在二楼望向天窗，看见了拖着长尾的彗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复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