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焚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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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人来拿的。”于阶白把盒子放在了骨灰中间。
伊斯最后回看了圣座一眼，然后问旁边的人：“你要去墓园吗？”
于阶白摇头，“不，现在不去。”
“我更想知道点其它东西。”
他看向伊斯，企图从他眼睛里的雾看出点别的东西：“你一直没告诉我的那件事，你的代价是什么？”
伊斯偏开了脸，“灵魂和□□，当愿望达成的时候，标记就会显现。”
“在彗星和月亮交错的时候，我会前往那个地方。”
于阶白逼近了一步，靠近他的耳边，“那个地方是主教们的墓园吗？”
伊斯没有回答他，“反正现在代价不可能达成了。”
确实，卡布索尔不会再毁灭了。
在森林的河谷，浓雾遍布之地，跪在女神像和黑棺之下的老人战栗起来。
他终于再次得到了旨意，卡布索尔已经被拯救。
救赎广场厚重的石门再次打开，藏在黑屋之后的人们纷纷走出。
这一次，所有人都无比清晰地听见了那个旨意——回到卡布索尔，你们的家。
将那个拿到眼睛的异乡人献给她，她会赐予他新生。
主教亲吻她的脚面，“这是他无上的荣光，我的女神。”
此时荣光本人改了主意，把盒子又从圣座上拿了下来，并邀请伊斯和他一起去演一场戏。
“我看见了两位老朋友，去见见吧。”
伊斯看着他，没反驳。
他们又回到了杀死维索斯最后一个怪物的地方，伊斯蹲下身，小心地收拢起了骑士身旁的那堆白灰。
然后他任由风卷过指尖，将那团灰不知带往何处。
“你自由了。”他说。
旁边的骑士赤裸着身子蜷成了一团，身上没有了任何过去的影子，像是个回到母亲怀里的胎儿。
于阶白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会尽量给予死者基本的尊重。
讽刺的是，骑士的尸体正躺在女神的脚下。
莉莉安搀扶着艾维奇，两人艰难地沿着走在破败的道路上，在阿斯异变之后，他们以七条人命的的代价砍下了他的头颅。
剩余的三人终于进入了城里，却发现这里一片荒芜，他们也出不去，活活地困在这里。
蛇眼选择抛弃两人，自己独自去寻找出路。这场受到女神祝福的远征，最后的结果是无人生还。
但就在绝望之际，艾维奇终于听到了那道旨意，他们成功了。
他摸着廊柱嚎啕大哭，莉莉安在旁边不知所措，“先生，先生.....冷静一点，我们可以.....”
艾维奇抓紧了莉莉安的手，“小姐，我们成功了，你知道吗？”
男人眼含热泪，“我们得去中央圣殿，小姐。”
他跪下亲吻土地上的尘砾：“我无比敬仰你，我的女神。”
而中央圣殿里，于阶白也见到了他想偶遇的对象——蛇眼先生。
到中央的神殿只有这一条路，他们必然会在这里相遇。
“两位已经是成功了么？”他们隔着尸体对望，蛇眼的竖瞳危险的眯起。
于阶白还有些悲伤，“这得感谢预言家的牺牲。”
蛇眼冷哼一声，“别给我讲这些可笑的说辞，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在装什么？”
他笑着威胁道：“把女神之眼给我吧。”
黑色的盒子在于阶白手里上下翻飞，里面的眼睛撞击在盒壁发出叮铃的脆响，于阶白道：“我不。”
蛇眼紧张地看着那个盒子，“该死的，你轻点。”
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碎。
蛇眼直接扑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伊斯退后半步，他已经很累了，没力气再去参与一场斗争。
最后这场斗争以于阶白被压在地上给了一拳头告终，蛇眼抢到剑，剑划破了于阶白的肩头。
“你输了，旅人。”
蛇眼抢到了盒子，得意极了，“是我的了。”
他拿着那个盒子高兴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奖励呢？奖励在哪里？”
他突然感到一阵庆幸，还好，他刚刚没有立即杀死旅者和那个小孩。
不过他们现在也不能再和他作对了，他抓起伊斯的头发，强迫着他抬头，“奖励在哪里？小鬼。”
于阶白扶着肩站了起来，“别碰他。”
伊斯轻蔑地看着他，“你可以选择杀了我们。”
“我拿剑的手一向很稳。”伊斯喉结上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划开了，“反正知道的也不是你。”
他看着于阶白，“旅人，选择权在你。”
于阶白捂着伤口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终于说出了他想听到的话，“要等到卡布索尔的集会以后，拿到盒子的人会得到奖励。”
“多谢了。”蛇眼还算得上讲信用，把人还给了于阶白。
于阶白低头问伊斯，“痛吗？”
伊斯摇了摇头，他点点头，“不痛就好，但是你撞到我伤口了。”
......
他拍了拍伊斯的头，“开玩笑的。”
在女巫的搀扶下，两人终于艰难地到了圣殿的门口。
满地的砖石碎砾上是宏伟却破旧的神殿，两人攀过早已坍塌的大门，走上了阶梯。
于阶白背起骑士的尸体，在蛇眼嘲讽的目光中向外走去。
伊斯看了蛇眼一眼，“嘲笑别人尊严的人往往最后会尊严全无。”
蛇眼握紧了手里的盒子，“尊严的前提是实力，小孩儿。”
许久未曾见的阳光洒满了整广场，艾维奇兴奋地朝前走去。这一次，他终于回到了家。
四人在广场上相逢，莉莉安捂着嘴退后了两步，整个人不住地发抖。
于阶白把尸体交到了她手中，“小姐，节哀。”
她哭得泣不成声，相逢的兴奋被悲伤笼罩，骑士的身体最后在女孩的手里化作了烟尘。
莉莉安看着在火焰中化成灰烬的爱人，“先生，谢谢你们。”
“至少让我再次看见了他。”
艾维奇知道在别人的葬礼上询问无关的事并不合适，但他迫切的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严肃地望着于阶白：“是你拿到了女神之眼么？”
于阶白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只是个流浪的旅人罢了。”
伊斯告诉他，“真正拿到眼睛的是那位长着蛇眼的先生，他还在里面。”
艾维奇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于阶白，他并不认为于阶白会在此事上向他说谎。
女神的奖励，谁不想要呢？
他给了于阶白一个拥抱，“先生，即使那个人不是你，你也是卡布索尔的功臣。”
于阶白否决了他的话，“我不是功臣，真正的功臣是那位白先生。作为一名心怀正义的预言家，他以卓越的能力帮助了我们。”
“他甚至尸骨无存。”
艾维奇看着现在的场景，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先生，我为你的朋友感到哀伤。”
火焰燃烧完之后只剩下一堆发白的骨头和灰烬，莉莉安蹲下身，捡起一块骨头亲吻，然后把它放进了怀中。
在神殿里兴奋够了的蛇眼也终于来到了广场，“这是谁的葬礼吗？”
听到他的话，艾维奇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他很不喜欢这位先生，从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但他必须得对卡布索尔的恩人保持尊重和礼貌。
艾维奇向蛇眼行了礼，“感谢你为卡布索尔所做的一切，先生。”
蛇眼虚伪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艾维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是第一个不用担惊受怕的夜晚，因为阴影里的魔鬼已经死亡，恐惧成为了过去式。
几人围绕着篝火而坐，艾维奇礼貌地问起于阶白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于阶白轻松道：“我是个旅人，应该会死在旅途中。”
换言之就是，我不会在你们这个小破地方停下脚步。
于是他又满怀期待的看向伊斯，“先生你呢？”
火焰的光芒驱散掉了他眼里的一部分雾气，他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锋利了，但他下一句说出的话让人大跌眼镜：“我和他一起。”
艾维奇讪笑了一声，“两位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么。”
蛇眼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毕竟是共患难过的，当然不一般。”
他对着于阶白挑眉：“是吧，旅人？”
无人应答，英雄完全没得到他应有的待遇。蛇眼哼笑了一声，独自一人坐在了一边。
艾维奇最后把目光放在了隔壁这位柔弱的女士身上，“小姐，其实你可以留在卡布索尔，你的能力会在这里发挥极大作用。”
莉莉安的眼眶还泛着红，他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不了，先生。”
她看向自己胸前放着的骨头，温柔道：“我会带着他回家。”
艾维奇一个人都没挖到，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于阶白百无聊奈地拨动着火焰，“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艾维奇当即摆出笑脸，“当然，请问。”
“卡布索尔有过彗星吗？”
艾维奇回忆道：“这是太遥远的事，记载这些的书籍早就被弄丢了。”
“不过据说是有三次，但都没人亲眼见过。”
他满怀期待的看向天空，一直阴暗的天此时挂满了星辰，就像是一个虚假的祝福。
“大约是太久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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