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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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乡人悲惨的嚎叫声里，卡布索尔的人无比清晰地再次听见了那个声音。
她告诉他们，追随着彗星的脚步，立刻前往墓园。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不正常的情绪中，或者说，他们本就如此。
人们开始向城外冲去。
艾维奇走到了蛇眼焦黑的尸体前，焦腐味儿传进了他的鼻腔，他抑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蛇眼的眼睛还死死睁着，他的前半生困于泥沼中，抢来的荣光实则是他人奉上的死亡。
不需要任何人指示，这些在黑暗中奔跑的居民如同疯狗一样不知疲倦，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前去。
于阶白走在最前举着火把，听着书记官播报方向。
莉莉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伊斯先生，你的脸。”
于阶白回头，火光映照下，少年的脸上浮起了难看的红痕，像是某个咒语。
他哼笑了一声，轻蔑道：“继续吧，她等着我们呢。”
彗星从他们头顶划过，三人听见了鼎沸的人群声，含着杀死一切的怒火。
伊斯拉住莉莉安的手，低声喊了个跑字。
两人本来把时间表计划得非常完美，估摸着主教死的时间，两人就差不多到了墓园，等着彗星一来，就把事情解决了。
但是主教死得比他们想得快，彗星来得更快，还带来了一大批追杀他们的人。
三人熄灭了火把，在树林里疯狂奔跑，终于在彗星落下的前一刻赶到了墓园的门口。
玫瑰花茂盛得比于阶白之前离开的时候看到的还要疯狂，已经把整个墓园给包裹了起来，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
而他们已经能看见身后火把的光亮了。
于阶白用匕首和刀强行撕开了一条路，边撕还边用火把烫前来绞缠他们的枝叶。
后面来的居民看到膨胀的玫瑰，有些不知所措。
又有人高喊了一句，“烧掉玫瑰！”
那些火把源源不断地砸在了玫瑰上面，最外层的玫瑰燃起了火，而疯狂的人还不肯罢休，开始撕扯起了玫瑰的刺藤。
鲜血和疼痛都阻止不了他们。
玫瑰通道里的三人正在艰难前行，越往里走，玫瑰就越密集。他们每个人都被割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于阶白终于划破了最后一道藤蔓，伊斯紧紧抓着他的手，三人陆续从豁口里爬了出来。
他们看见了女神的真面目，她没有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她就是一滩在地上蠕动的烂肉，硕大的眼睛下面长着可笑的鲜红口器。
她张嘴道：“异乡人，你们胆敢冒犯于我。”
于阶白笑出声来：“那你过来打我吧。”
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过不来是吧？”
女神：......
好他妈贱啊，这人。
于阶白对着这团烂肉评头论足，“你也不敢让外面的那些疯子看到你这幅模样吧，多虚假的女神啊。”
他转头对伊斯道：“怪不得你当年认不出来，这事确实不怪你。”
他兴致颇高，继续刺激对方，“话说回来，你的两幅面孔都很丑陋，审美还需快速提高。”
女神整团肉都在抖，他转过头，不再想理于阶白，对伊斯道：“你是来支付你的代价的么？孩子。”
伊斯冷冷道：“我是来给虚假的你画上句号的。”
那双眼睛开始剧烈滚动起来，口器发出了刺耳的笑声，“这个世界没有句号，一切不过是毁灭再重演，即使你杀死了我，轮回还是不能终止。”
“等到月亮和彗星重合的那一刹那，新的轮回就会开始。”
透过玫瑰花枝的缝隙，三人看见了彗星正在迅速的靠近月亮。
“那一刻到来，就是你支付代价的时候。”
玫瑰花枝跟着一起抖动，芳香和腐烂交织，于阶白危险地看着那只眼睛，“是吗？”
手术刀扔出，插在了眼睛上，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
“代价才是问题所在，你在和我说什么屁话。”他走了过去，“你他妈就是一坨烂肉。”
书记官在一旁鼓掌：“好，说的好！”
一直信心在握的女神慌张了起来，“滚开，异乡人，你这是在渎神！”
手术刀一把把插进那只眼睛里，恶心的粘腻黑血从里面流出，于阶白笑了起来，“真以为我会陪你玩吗？”
他的手沿着烂肉的经脉向下摸，摸到了在那层管壁后跳动的心脏，女神用力地挣扎了起来，“不，不，不！”
匕首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女神那颗跳动的心脏，于阶白说了声，“谢谢。”
月亮和彗星还差一点重合，地上那团烂肉已经失去了生命。
疯长的玫瑰花枝在火焰中熊熊燃烧，焦褐味环绕鼻腔。
伊斯脸上的红痕还在。
于阶白轻轻环住了伊斯，“我感到很抱歉。”
莉莉安把惊呼压进了喉咙。
匕首刺进了伊斯的心脏，他的手臂开始无力，但他还是尽力抱住了眼前人。
伊斯的嘴角流出血，天鹅濒死，“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于阶白把少年抱在怀里，目光温柔地在那张好看的脸上巡视，“可是你是从哪里来呢？”
他沾了血的手落在了少年的眼角，“晚安。”伊斯抓着他的衣袖的手终于松开了。
月亮和彗星终于融为一体。
少年的脸光洁苍白，再无任何痕迹。
这个虚假的世界开始崩塌，外面的人还满脸疑惑，但接着他们便逐渐化作了虚无。
于阶白在这虚无之中又看见了很多人，少年的身体也终于消散。
书记官在和他告别：“下个世界见。”
于阶白再次睁开了眼，眼前的房间还停留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欧洲，熹微的晨光透过四格玻璃窗照在了蔷薇壁纸上。
他从古董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向自己的手，上面已经没有血迹了。
他起身打开了灯，暗黄的光环绕住了房间。
于阶白低声骂了句：“他妈的。”
他喝醉前回的可不是这个鬼地方，沙发对面是一个穿衣镜，镜中人还穿着那天皱巴巴的衣裳，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尼古丁让他的精神得到了舒缓。
抽完一根烟之后，于阶白摸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嘟嘟的两声后，电话接通了，“少爷，你有什么吩咐吗？”
于阶白：“我在韦尔庄园，过来的时候给我带两桶汽油，和几个挖沟的。”
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应允了下来。于阶白看向手机时间，上面显示的是七月八号，过去了三天。
他推开窗，又抽了两根烟，“所以确实是去了那么个鬼地方。”
烟灰带着火星落在了草坪上，没留下任何痕迹。
老佣人正在楼下煮早餐，看见于阶白颇为惊讶，“少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知道。”于阶白的脸冷厉而又苍白，显得并不好惹。
老佣人噤了声，然后又笑问道：“少爷要吃早饭吗？”
于阶白又叼起一根烟，“不了。”
早风带着炽热的温度吹进了房间，看着外面那片玫瑰花田，于阶白脸色更冷了。
于阶白的助理带来了他所需要的，足足两桶的汽油。他怀疑地看着于阶白，“你该不会是要烧房子吧？”
于阶白叼着根烟，“我还没败家到那种地步。”
他回看了一眼身后华丽的墅野，没什么感情道：“这可是我妈妈的房子呢。”
他让助理拎着汽油桶和他走，“对于他们死去的地方，我还是维持着基本尊重的。”
“尽管我很想把这里给炸了。”
现在正是六月份，还没到玫瑰花开的日子，只有淡淡的草木香萦绕在鼻尖。
不过很快，这里就变成了一片火海，玫瑰花田在燃烧。
在窗户后的女佣看到了这一切，急急地奔了出来，就要去阻止于阶白，“这是小姐最喜欢的花田啊。”
于阶白指尖拈着烟，眼角上挑，“正巧，也是我最讨厌的。”
助理帮于阶白拦住了老人，于阶白吩咐人给他找了把椅子，气定神闲地坐在火焰前，“以后这里不会有玫瑰了。”
佣人无助地哭泣道：“你这样对你的母亲，是会下地狱的。”
于阶白示意助理松开老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是吗？希望她在地狱等着我。”
一大群人跟着于阶白离去，女佣人在原地捂脸痛泣。
助理有时候并不是很能理解自己这位家财万贯，父母早丧的富二代雇主的行为。
总而言之，不太正常。
但他还是得尽职尽责地提醒他：“你不能总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奇怪的事上，你得回去工作了。”
“那好。”于阶白恹恹道：“把我送到机场，我要去阿尔卑斯山。”
助理：......
于阶白竖起一根手指：“不要反驳，我雇你来就是干这些事的。”
汽车一转头朝着最近的机场而去，助理也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要不是钱多，他绝对啐在于阶白脸上。
到达阿尔卑斯脚下的小别墅安顿好，已经深夜。头顶蓝黑色的天幕上坠着精致的星子，没有月亮。
于阶白想起了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晚，烈焰里的血液触感是如此真实，当时确实有某种东西触动了他。
但他还是得把匕首刺进少年的心脏，那是闭环的最后一项。女神先于少年死去，契约却并未失效，他们交取代价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这个世界本身。
女神只是一个交换的通道。
所以要在世界完成闭环前杀死少年，因为那时，世界便无代价可收。
但他还是想不通，喃喃道：“他为什么要抱我呢？”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很痛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