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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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余生一手捏着名片夹，一手捏着手机，像是死刑犯奔赴刑场一样悲壮。
即使是在假期的大楼里，即使是在人最少的厕所里，敬余生还是选择了进了最里面的隔间，也是最阴暗的那一间。
心里还是觉得羞耻，哪怕他已经做好了沉沦的打算，却依然有那么一丝难堪。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像废物一样活了二十一年，有父母的宠爱，有姐姐的疼惜，他从小到大，想做什么都可以，即使是出柜，家人都没有苛责他。
如今家里的一切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为了那么点可笑的骄傲自尊，让自己的家人身处炼狱。
年年的病等不了，爸爸的身体需要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妈妈已经比原先苍老了很多，他的身后还有莫寅虎视眈眈，还有疑点重重的姐姐的死亡需要去查明，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
昏暗的灯光下，敬余生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看清名片夹上那一串串数字，那些排列起来的数字像是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分分钟就能吞噬他。
他停地深呼吸，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没有退路了，给自己找一个好点儿的金主，少吃一点苦，能够救年年，能够让父母生活环境变得好一点。
他握着手机，最终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的人粗声粗气，像是一只被拔掉了毛的鸭子，敬余生赶紧说了句打错了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挂电话的时候还听见了电话那头的谩骂声。
他长长地抒了一口气，然后说不清自己这会儿究竟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
他看了一眼名片上的人名，李富贵。
好吧，是他没注意到，叫李富贵的，估计都五六十了吧，这样不好不好。
一鼓作气，敬余生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这次的名字没有那么奇葩了，叫方智，这总该不是个五六十的大爷了吧。
也怪他，当时收名片的时候，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用到。
“方总您好，我是韩总公司的助理，敬余生。”敬余生硬着头皮，说完了这个开场白。
电话那头有些喧闹，像是在什么宴会上，方智想了想，才想起这个敬余生是谁，也来了些兴趣：“哦，是小敬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敬余生支支吾吾，才把话说清楚。
那头的方智笑：“怎么？之前给你递名片的时候装得高岭之花一样，怎么现在又来求艹了？”他虽然是笑着，但说的话却是像把刀子，刀刀刺在敬余生的心上。
敬余生握紧了手机，另一只手抓着扶手，指甲盖都已经泛白了，但他说话的语气里却带着些谄媚，这样低下的语气似乎是取悦到了方智。
他又笑起来：“那说说你的价吧。”
敬余生双眼通红，像是跟人在菜市场里讨价还价一样，谈着自己的身价，甚至还想通过话语的交锋好让自己更多得一份利。
第一步跨出去之后，敬余生好像突然挣脱了桎梏，变得有些放飞了自我，当所有的骄傲与自尊都被世俗踩在了脚下，他也从那个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市井小人。
不要脸，不要尊严，只要能给钱，他什么都能干。
他打过去的电话，有被当成骚扰电话挂掉了的，有说了好多污言秽语来侮辱他的，也有正正经经跟他谈价的，但他都不是很满意。
他要的太多了，没有人愿意迁就他。
最后一个电话，他打给了胥长秋，他记得贾如青曾经说过，胥长秋好像是喜欢他的。
如果是真的喜欢他，他是不是可以，多提一点要求？
电话接通之后，敬余生语塞了很久。
那边的胥长秋也没催他，只是问他：“余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敬余生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大的惶恐，他的背上出了一层细汗，他突然不敢说出之前说得很顺嘴的那些话。
又是一阵沉默。
之后他才断断续续地说：“胥总，你可以，包养我吗？”
胥长秋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一阵嘈杂，然后电话被挂掉。
敬余生还是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话刚说完，面前的厕所隔间的门就被踢开了，他坐得离门有一点距离，所以门被踢开并没有踢到他，只是崩开的木屑弹到他的脸上，带上了些针尖戳刺一样的密密麻麻的疼。
他有些喜欢这样的疼。
敬余生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柯以放，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最后一点微弱又昏黄的灯光。
在黑暗中，刚刚的动静突然发生，又慢慢归于沉寂。
敬余生不敢去看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的电话他又听去了多少。
黑暗又安静的环境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点零星的光，然后手机振动的嗡嗡声打破了寂静。
敬余生想挂掉电话，但慌乱紧张之间确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没有开扩音，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却足以让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了一下，你说的一个月50万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你得服从我的一切安排，我让你去陪谁你就得去陪谁，另外你一开始就要一千万，这个不行，我可以先给你两百万，但前提是你要先让我艹，满意了我才给钱。”
敬余生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挂电话，然后就看见面前的人动作比他还快，动作甚至是有些粗鲁，抢过他的手机，然后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柯以放被气得维持不了自己的形象，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平息自己的怒气。
今天早上在家的时候，他还掰着指头算敬余生再有几天就会回来了，他们约好会在情人节那天见面。
他不知道敬余生知不知道那天是情人节，他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个巧合感到开心。
跟父母一起用了早饭，又在书房里看了半天公司各个项目的资料。
午饭的时候家里的阿姨提着个纸袋过来，说是买菜的回来的时候看到挂在门上的纸袋，因为天气太冷，连袋子上都有一层薄薄的冰。
柯以放接过来，才发现里面放着一条围巾，款式他见过，是敬余生织的那种。
他不清楚为什么敬余生已经来了京市却不见他，连围巾都只是挂在大门口，那边的白梨还想查一查监控看是谁送的礼物，柯以放说不用了。
他连午饭都没有好好吃，就跟他们说要去找敬余生。
他没有打电话，敬余生搞这一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如果电话打过去了，敬余生可能就跑得更远了。
他先是去了那栋破旧的楼房，到了敬余生租的那处，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在打扫屋子，尽管这屋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净整洁了。
“你好，租住在这里的住户去哪了您知道吗？”
房东正没好气，还好敬余生把屋子打扫得很好，才让他的气稍微消了一点。
“不知道，你是他朋友吗？我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他提前退租，还让我把押金都退给他，哪有这样的人？”房东可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口子，“当时要不是看他一个孩子带着个小孩子，我才不把房子租给他呢。”
“他退租了？”柯以放环视了一下屋子里，他熟悉的东西已经都不见了，特别是屋子角落里的那套直播设备。
敬余生一定是出事了，柯以放下了楼，开上车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老韩，敬余生出什么事了？”柯以放这才想起韩凤城。
“不知道，我在A国度假，他给我打电话说要辞职，说过完年就不过来了，听他说是年年生病了。”
柯以放挂了电话，立刻打火往他们的公司那边去。
公司的大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敬余生的工位上还放着他私人物品，应该是准备带走的东西，人却不见了。
他每个办公室都找过了，最后才想起卫生间。
因为人少，所以即使一点声音也很明显，他站在门口，才听见是敬余生在打电话。
他站了很久，听着敬余生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每一个电话的开头都是，“你可以包养我吗？”
那一瞬间，所有的梦境都重合了，那个从一开始就一直困扰他的梦境终于有解了。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敬余生要走上这一条路。
明知道踏上这条路，就是跌进了深渊。
他开始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关心公司事务的同时也关心一下敬余生。
放他听到敬余生电话里的称呼“胥总”他才回过神来。
他知道胥长秋看敬余生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包含着什么他很清楚，如果说前面那几个电话都不足以让他产生危机感的话，这一个电话足以让他恐慌。
他顾不得什么君子端方，顾不得什么偷听别人的电话是不对的，他此刻只想把敬余生捆起来打一顿。
人在气急之下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他居然一脚就踹开了锁上的门。
这种愤怒在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之后达到了巅峰。
他那么珍惜的人，为了他的骄傲，可以忍住自己满怀的爱意，只等他来开口，可电话那边的那个人，不仅践踏了敬余生，更是把他踩在了脚下。
他看着像兔子一样坐在地板上的敬余生。
敬余生也在看他，眼睛红得不行。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羞。
四目相对，敬余生喉咙却像是被糊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到柯以放一步步靠近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眼前没有一丝光亮，只能通过触觉来感知。
他感受到柯以放的手扶在他的腰间，即使是隔着冬天厚实的衣服，也能感受到他手心灼热的温度。
他能感受到柯以放的呼吸在他的额间，像是他一直克制什么，呼吸急促。
他能感受到柯以放的另一只手从他的头顶慢慢移向他的下颌，强迫着他抬头。
“为什么要找别人？是我还不够有钱吗？”
他能感受到柯以放凑近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在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他的唇就被封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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