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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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余生一路上都看着车窗外，他其实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他没有注意到曹宇湘有些低垂的眉眼，和很多时候的欲言又止。
寒假的滑雪场人满为患，好几个滑雪道都排起了长队。
敬余生没有怎么滑过雪，所以去的都是初级道，他玩了两圈之后找到曹宇湘，发现他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你怎么啦？感觉从早上开始状态就不对，身体不舒服吗？”敬余生凑过去，想要摸一摸他的额头，被曹宇湘侧身躲开了一下。
“我开着直播呢，你这一摸下来，没有奸情都变成有奸情了。”曹宇湘把手里的手机对准他，敬余生也不怯场，跟曹宇湘的粉丝们打起了招呼。
今天的滑雪场的人太多了，他们站在中级道和高级道的边上，从上往下都能看见人来人往。
“我去试试高级道。”曹宇湘拉着敬余生往高级道那边走，顺便把手上在直播的手机递给他，让敬余生一会儿把他滑雪的英姿拍下来，分享给直播间的水友。
他们走到高级道的出发处，敬余生有些怂，他还是不太行。
“你要小心啊，职业选手的手可是很重要的……”
敬余生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突然一阵喧哗，他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侧过去看，就被一阵强大的冲击力撞过来，他赶紧想伸手去拉曹宇湘，结果还没碰到曹宇湘的衣袖，就看他整个人摔出去了好远。
他被人撞得两眼冒金星，也来不及检查自己，赶紧去看曹宇湘的情况。
可曹宇湘的情况并不好，他头上没有护具，手臂上也看起来哪哪都是伤，最严重的还是手臂，敬余生不敢随便去碰他，因为不知道到底伤得有多重。
事情发生得太快，敬余生手上曹宇湘在直播的手机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在了哪里，直播连线在出事过后就断掉了，所以上面的言论敬余生根本就不知道。
敬余生陪着曹宇湘到了医院，他坐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恍然间才觉得后怕。
他握着手机，不时地往诊室里面看，却不知道网上现在已经炸开了锅。
曹宇湘的粉丝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自己偶像出事的事，还有好事者已经把之前的直播录屏翻了出来。
【你们看，X神就是被他推的啊，很明显了已经，你看那个手。】
【啊啊啊啊，X神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红呗，还能因为什么？】
【有姐妹扒出了他的料，去看吧。】
一旦有一个带节奏的，几乎所有人的想法就会往这方面来统一，三人成虎不是没有由来。
敬余生坐在长椅上，先是给卿仪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可能会晚回去，然后又去看门诊室。
可他没有等到曹宇湘从诊室里出来，面前两个警察挡住了他的路。
“敬余生是吗？”
敬余生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觉得警，察的身上的警，徽庄重森严，他木着脑袋点头。
“有人报警你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敬余生脑子嗡的一声，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警察，好像根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故意伤害？他故意伤害谁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迅速了，他坐在警局的桌边，面前是MYG俱乐部的法务，还有在滑雪场发生的这件事的目击者，所有人都直言，是因为他伸手推了曹宇湘，才导致曹宇湘的右手骨裂加骨折。
他百口莫辩，因为现场没有一个人是能够为他说话的，敬余生听得多了，好像连他自己都能相信，确实是他推了曹宇湘。
“我想见见曹宇湘。”敬余生从一开始的不置信到中途的据理力争到现在的慢慢平静下来。
“我们也不愿意你被拘留还是别的，毕竟留案底对以后孩子也有影响。X神的手的责任你是必须要担的，想必你也知道他的商业价值的。”
“多少钱？”
“五百万。”
“呵。”敬余生轻笑了一声，“我要见曹宇湘。”
既然双方意见达成了一致，警察这边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曹宇湘已经在俱乐部的安排下住进了医院，敬余生到的时候他正在用平板看比赛。
他看到敬余生进来，眼睛也没有从平板上移开。
“值得吗？为了陷害我，下个赛季的比赛也不打算打了？”敬余生的肩膀微微塌着，以前好像怎么也折不弯的脊梁最终还是没能撑下去。
曹宇湘这才把眼睛移到敬余生的身上，他在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我比谁都珍惜我的职业生涯，可是敬余生，咱们有的选吗？”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知道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敬余生想起了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些还没有消散的痕迹。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学历的未成年人，在有钱人遍地跑的京市要生存下来，要付出多少代价。
曹宇湘今年二十二岁，他在MYG俱乐部却已经待了快五年，直到今年才有了出头的机会，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这个首发的名额。
他们普通人所追的梦，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的眼里不过是笑话一场。
“对着阿湘发什么火？”莫寅推门进来，就看见那个他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站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
仔细闻闻，空气里除了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甚至还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逃不开我的手掌心的。”莫寅又往敬余生身边凑近了一点，他比敬余生要高一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
“上次有柯以放，我暂时放过你，这次，可没人能帮你了。”
莫寅越过敬余生，来到曹宇湘的身旁，看着他被纱布绷带缠了一层有一层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
“真乖。”
曹宇湘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变得面色惨白，敬余生觉得有些好笑。
“哦，对了，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莫寅手勾着曹宇湘的下巴，对敬余生说，“奇妙那边要跟你解约，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对奇妙造成了影响，也就是你不止要赔偿MYG俱乐部，还有跟奇妙的违约金。”
敬余生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怎么样，考虑跟我？不止你之前的债务，还有现在的，我都可以帮你解决了。”
敬余生面色不改：“就为了睡我一觉，做这么多？”
“你考虑考虑，不是你，就是你妈，你选哪个？”莫寅想起自己叔叔，给了敬余生最后一击。
“莫寅，这个世界上，就你们莫家一家有钱人吗？”
“我就算是出去卖，也绝不便宜你。”
到现在，敬余生已经完全明白了曹宇湘今天这一出的原因了，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多怪他，毕竟他们都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的人，谁想要整他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像是游魂一样从医院出来，今天的阳光炽烈，敬余生的心里确实阵阵寒霜。
邮箱里奇妙直播的法务的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敬余生没有打开看。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本来他认为慢慢变好的生活还是天不遂人愿。
他走在街上，兜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电话里的卿仪声音急切，“余生，快回来，年年又发烧了，你爸也突然晕倒了。”
敬余生这才打起精神，他还不能颓丧不能倒下，一家子的老弱病残，没有他应该怎么撑过去？
顾不了那么多，他打车去了医院，卿仪站在门诊室前来回走动。
慌乱，无措。
在看到敬余生的那一瞬间她的肩膀才松动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我看年年精神不太好，就哄她睡了一会儿，可是到下午她都没有醒过来，烧得脸通红。你爸看年年这个样子，一心急就晕倒了。”卿仪抓着敬余生的手，似乎是在从他的身上汲取能量，支撑着她不要倒下来。
“别担心妈妈，有我呢。”敬余生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样的情形似乎是回到了半年前家里刚破产的时候。
“敬祁年的家属在哪里？”有医生过来，敬余生才松开卿仪“妈妈，你去看看爸爸，年年这边有我。”
“医生，我是年年的舅舅。”敬余生跟着医生去了医生办公室。
“孩子是不是近期烧了几次？”医生看着手里的几张检查结果。
敬余生点头，顾不了那么多，把年年的身体情况都告诉了医生。
“根据现有的检查结果来看，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白血病。”医生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看着敬余生如遭雷击的表情，用了最温和的言辞，“具体是不是，还要等今晚上的一个结果。但是家长要做好准备，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经济上。”
敬余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甚至连卿仪叫他的声音他都没听见。
初一拜的菩萨并没有保佑他们，卿仪在佛前虔诚的背影还在他的面前，但现在好像连神都放弃了他们。
这么乱糟糟的生活，为什么要他们一家来承受呢？
敬余生想不明白，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敬卫什么慈善都做，卿仪平时更是连蚂蚁都害怕踩到。
他们一家人做错了什么呢？
敬余生走到楼梯间，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头磕在墙壁上，用那一瞬间的疼痛换取一时的清醒。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该怎么办呢？年年又该怎么办呢？敬卫和卿仪又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