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大逃杀》元九四

27、陈仓 傲娇小鱼儿

　　相比于带着队友先撤退的赞多，俞更寅这边的情况像是马车踏平了鸡筐，满天飞毛，遍地碎蛋。王泽浩伏在地上哀嚎，声音惨得像被刚做完绝育的猫。被打裂胫骨的他，本能地蜷缩起腿，血沾得整条白裤子上到处都是。他眼型窄长，一受痛，眯得格外深，山根、眉心、眼睛全凑到一起。

　　高卿尘见赞多等人已走了，想要起身给王泽浩赶紧包包伤口，却因为过于紧张，才踉跄了两步，便一头栽倒。他那件彩虹般的卫衣，早在土、泥、血和来回的摩擦里没样了，蓝色底在血的染色下，混成了绛紫色，被果实和树汁溅出的污渍，把小清新二次改造成了一件迷彩服。

　　瞧着这个场面，俞更寅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门胁慎刚应该只是皮外伤，小口径子弹擦着他的手臂而过，烫焦了手肘，右手手掌也扎了一堆细密的锋利石子。韦语节摔得不轻，但强烈的痛感让他没有力气呼喊，纵然使劲，却觉得从屁股以下都几乎无法动弹，衣服背后有几个金属装饰，似乎是直接顺着重力插进了后背，比起疼痛感，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恐惧——

　　万一自己是摔惨了，接下来就只有等死。

　　高卿尘在椰子树后，重伤倒是没有，最严重的伤是俞更寅一脚飞踹，把他踢进树下，因为过于突然，高卿尘发现自己好像崴了脚，一用力就整个下肢都麻酥酥的。跌倒后又站起来的他有点懵，歪歪斜斜地走了几步，往王泽浩身边走去。

　　俞更寅深吸了一口气，也往王泽浩身边走去。高卿尘按着王泽浩，俞更寅把自己的上衣一脱，刺啦一声，撕成两大片布：

　　“你先别屈膝了，我给你缠缠。”

　　这几个人身上都没有可以治这么严重的外伤的药。高卿尘想了想自己的包里，也不过是扭伤膏药贴和冰镇贴。俞更寅撕裂王泽浩的裤腿，以防血肉和衣服粘连在一起，再用水泼了一下伤口，便开始缠腿。

　　每缠一下，撕心裂肺的声音便响彻这片天。

　　暴走了一天，每个人脸上的汗油已经让人看起来颇为颓废，再加上一顿嘶吼和痛感造成的消耗，王泽浩最后已经虚脱，喊也喊不出声，脸上除了了无生机，没带半点别的神情。高卿尘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念了两声佛。

　　俞更寅无暇给他们做心理医生，又赶紧转到韦语节那边。韦语节呜咽了一声，比嚎了一阵子的中枪伤员的声音还要惨淡几分。高卿尘也赶紧一瘸一拐地过来，他按压了一下韦语节的侧腰，韦语节痛到一把抓住他的胳臂，指甲都钳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高卿尘不敢大力甩开，又被掐得生疼，当场叫了出来。

　　俞更寅依次按压了一下韦语节的腿侧、膝盖、脚背，确实是没啥反应。按到腰，腰还会痛，按到屁股，肌肉还会收缩一下，但再按大腿，便不怎么动了。他有意地掰了一下韦语节的脚心，看他的眉头一颤，可见不是完全没希望，只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好了。

　　等高卿尘把门胁慎刚掌心的沙粒，用镊子一颗颗夹出来，自己的后背也都湿透了。五个人狼狈地瘫坐在营地附近，每个人体态都有些僵直。

　　有一说一，他们现在也毫无半点要注意形象的精气神了。高卿尘见俞更寅一直这样光着膀子，便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件靛蓝色的T恤，俞更寅套上以后，才觉得自己又有了点人样子。他朝着高卿尘比了一个“谢”，终于说出了高卿尘在等的一句话：

　　“小九，过来坐。”

　　俞更寅盘算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庆幸的是一个也没死，不乐观的是，一个重摔伤，一个枪伤，一个手不能动，一个腿不能动，天残地缺凑了一麻将桌。他想说话，嗓子有点不受使唤，一来是后怕，二来是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这番样子，不由得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

　　高卿尘把头轻轻靠在俞更寅肩膀上。在椰子、鱼竿、脱衣、泼水后，他身上没啥温度，高卿尘把自己像个小猫头一样的脑袋靠过来，就算说心里不感动，物理温度上带来的暖意，也让他颇为受用。他用自己粘凉的手搓了搓队友的下巴，反而给高卿尘的脸上抹了几道灰印子。

　　“各位。赞多走了。等下，我和小九抬韦语节，门胁慎刚，你背王泽浩，咱们先往西边走走。”

　　他语气冷清地说完自己的安排，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也没能力反对。何况，俞更寅说的是大实话，马上撤走是当务之急，谁知道赞多啥时候再回来。

　　接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鼻腔都在共振：

　　“门胁慎刚，我要交代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等我们换好地方，你要看管好两个重伤员。”

　　门胁慎刚一听，自然懂他和高卿尘要有别的打算。不等自己先问，俞更寅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我和高卿尘，今晚去追击赞多。”

　　他每说一句，脸上的神情便冷一分，说到最后，已经毫无往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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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区域打得惨不忍睹，同样是9个人的A3区域，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没有kpi的张嘉元一行人，在第一晚上磨洋工后，第二天依然在磨洋工。张嘉元本人一直奉行着“绝不内卷”的人生教条，能不干活儿绝对不会干活儿，让一切的工作烦恼都随着睡觉、盘核桃而去，才是自己应该做的正事儿。

　　磨到第二天傍晚，一日三餐都过去后，奋斗批井汲大翔终于忍不住了。不干点啥，日本人骨子里的996精神总是得不到安宁，于是他合计好措辞，问张嘉元：

　　“你，为什么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