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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坤相·星夜归,护芳归 相府内殿的 ...

  •   相府内殿的混乱,已持续了两个时辰。

      焚情散的药性与易感期的煎熬双重绞杀,藜洛浑身冷汗浸透了中衣,软榻冰凉,衬得她面色白得像纸。幽昙暗香彻底失控,浓得发稠,裹着痛苦的颤栗,在殿内弥漫不散,可她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枚狼牙玉佩,松针雪息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暗卫们守在殿门之外,刀剑出鞘,浴血死战。世家带来的禁军一批批冲上来,又一次次被砍倒,青石地面溅满血迹,院中的菊花被踏得粉碎,唯有护主的杀意,在秋风里愈发凛冽。

      “尔等私藏兵器,对抗朝廷,是要谋逆吗!”礼部尚书躲在禁军身后,声嘶力竭地呵斥,脸色却吓得发青,他万万没想到,燕群留下的暗卫竟如此悍不畏死。

      为首的暗卫剑指众人,嗓音冷厉:“我等奉镇北将军之命,守护丞相,凡加害丞相者,皆为敌寇,杀无赦!将军有令,若丞相受半分损伤,尔等全员陪葬,鸡犬不留!”

      一句“将军有令”,震得在场众人胆寒。谁都知道燕群治军严苛,说一不二,若是真伤了藜洛,待她回京,满朝世家都难逃清算。可事已至此,他们早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施压。

      殿内的藜洛,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远,唯有心底的执念撑着她不散去——她不能倒,不能让燕群的心血白费,不能让她们的约定落空。

      恍惚间,她仿佛闻到了愈发浓烈的松针雪息,比玉佩上的气息更清冽、更真实,带着风尘与急喘,由远及近,破开相府的重重混乱,直直涌入内殿。

      是错觉吗?

      藜洛费力地睁开眼,殿门处的光线被一道挺拔的银甲身影挡住,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北境的雪粒与未干的血迹,长发凌乱,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急切与狠戾,周身松针雪息凛冽如暴雪,席卷整个相府。

      是燕群。

      她真的回来了。

      燕群星夜兼程,舍弃大军,只带数十亲卫,三日的路程一日夜赶完,马累死三匹,一路闯过三道关卡,直奔相府。刚到府门外,便听见厮杀声,心头的恐慌瞬间冲到极致,提剑便冲了进来,所到之处,禁军纷纷避让,无人敢挡。

      她一眼便看到榻上奄奄一息的藜洛,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是她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是她在北境浴血奋战的念想,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洛儿!”

      燕群快步冲至榻前,扔掉佩剑,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她。北境风雪染就的寒凉怀抱,此刻却无比温暖,熟悉的松针雪息将她牢牢包裹,瞬间压下了焚情散的燥热,抚平了信息素的紊乱。

      藜洛靠在她怀里,闻着真切的气息,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染湿了燕群的甲胄,声音软糯又委屈:“你回来了……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我在,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燕群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带着后怕与心疼,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冰凉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一遍遍安抚,“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一分。”

      松针雪息与幽昙暗香在相拥的怀抱里彻底相融,不再是彼此独立的气息,而是缠缠绵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了世间最安稳的羁绊。藜洛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紧绷的神经松懈,倦意袭来,缓缓睡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满是安心。

      燕群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盖好锦被,又取下自己的披风,覆在她身上,确认她安稳睡去,才缓缓转身,看向殿外的一众世家大臣与禁军,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杀伐之气。

      她站起身,银甲上的血迹刺眼,松针雪息凛冽如刀,目光扫过众人,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后退。

      “是谁干的?”

      简单四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透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礼部尚书吓得腿软,强撑着开口:“燕群,你擅离边关,私自带兵回京,是死罪!藜洛身为坤泽,信息素外泄,有违伦常,我等是奉皇后旨意,清理妖异,你休要包庇!”

      “死罪?”燕群冷笑一声,迈步上前,威压扑面而来,“我镇守北境十载,护大邺安宁,功过相抵,陛下都不会定我死罪。倒是你们,勾结蛮族,泄露军机,陷害忠良,毒害丞相,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死罪?”

      她抬手,将一卷密诏与一叠证据甩在礼部尚书面前,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礼部尚书、皇后等人与蛮族往来的书信,约定里应外合,除掉她与藜洛,待蛮族攻破雁门关,便扶持世家皇子登基,割让北境三城。

      这些证据,是藜洛此前搜集,燕群离京时带走,北境一战截获蛮族信使,彻底坐实了谋逆之罪。她星夜回京,不仅是为了救藜洛,更是为了将这群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陛下密诏在此,命我回京,清君侧,平内乱,凡通敌叛国者,格杀勿论!”燕群举起密诏,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相府,“禁军听令,放下兵器,否则,以同党论处!”

      禁军本就畏惧燕群,又见密诏与通敌证据,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礼部尚书等人看着证据,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无力辩驳。

      燕群眼神冰冷,下令:“将所有逆党全部拿下,打入天牢,等候陛下发落!暗卫严守相府,守护丞相静养,任何人不得靠近!”

      一声令下,亲卫与暗卫立刻行动,将一众世家大臣悉数捆缚,拖出相府。方才还混乱不堪的相府,瞬间恢复安宁,只剩下满地狼藉,见证着方才的凶险。

      燕群重新回到榻边,坐在床沿,静静看着藜洛熟睡的容颜,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一路疾驰,未曾停歇,甲胄未卸,风尘未洗,满心满眼,只有怀中之人。北境的血战,一路的奔波,所有的疲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

      只要她没事,便好。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燕群就这般守在榻边,握着藜洛的手,松针雪息轻轻萦绕,护着她安睡,驱散所有病痛与不安。

      藜洛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没有燥热,没有痛苦,只有满心安稳。次日清晨,阳光洒进殿内,她缓缓醒来,睁开眼,便看到燕群趴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睡得浅淡,银甲未脱,眼底满是疲惫。

      藜洛动了动手,燕群瞬间惊醒,看到她醒来,眼中立刻泛起柔光:“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藜洛摇摇头,伸手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声音软糯:“有你在,我就没事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燕群抱紧她,轻声承诺,“北境我已安排副将死守,内乱平定,我便向陛下请辞,带着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再也不回来了。”

      藜洛抬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笑着点头,幽昙暗香轻轻缠绕着松针雪息,满室温馨。

      历经凶险,生死相依,她们终于冲破了世俗的桎梏,熬过了阴谋与战乱。

      朝堂的逆党被除,后宫皇后被废,世家势力遭到重创,大邺朝堂终于恢复清明。景和帝感念两人忠心,欲大加封赏,却被燕群与藜洛一同婉拒。

      她们所求,从不是权倾朝野,从不是荣华富贵,只是彼此相守,安稳度日。

      数日后,燕群与藜洛一同递上辞呈,卸下相印与兵权。

      离京那日,天朗气清,百姓夹道相送,感念两人护国安民之功。藜洛身着素衣,挽着燕群的手,燕群褪去甲胄,一身常服,两人并肩而立,眉眼间皆是温柔。

      马车驶离京城,向着北境而去,那里有雪山,有草原,有安稳,有彼此。

      幽昙伴松雪,不再困于朝堂,不再陷于战乱,从此,山河万里,共赴白头,世间再无坤泽丞相与中庸将军,只有一对相守一生的爱人,打破所有偏见,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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