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开荒养活了全星际》糖心狐

4、第四章（修）

　　霓虹色的街道在夜幕下伸展，仿佛一条条流动的银河，悬浮车的光芒如同流星划过，留下一道道光的轨迹。

　　街道两旁，高楼大厦耸入云端，而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脚下，蜿蜒曲折的小巷就像是城市的毛细血管，四通八达，遍布各处。

　　楚南乔此刻便置身于这样的小巷中，小巷只有两肩宽，却是一条量子裂缝。

　　左侧墙面是旧城区拆下的钛合金废料，被3D打印成巴洛克浮雕，右侧却裸露出原生岩层，嵌着一条条光纤，像地壳的神经网络在呼吸。

　　头顶，千米高的天幕屏正播放行星总督的新年致辞，像素风雪花飘落，穿过层层防护场，在她肩头碎成冷光。

　　空气是调配过的，22%氧、1.2%氩、0.0003%人造麝香，再加一缕从裂解炉逸出的金属甜腥。

　　香料、炸油、臭氧与灼热的硅味一起涌进鼻腔，像有人把整条银河的味觉数据包塞进肺里，解压时带着轻微电击。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能直观的让她意识到，此时她身处的是两百多年后的星际时代，现在是星历276年，而不是末世十五年。

　　楚南乔深吸口气，把帽兜往下压了压，同时压下去的还有心底不合时宜的感慨。

　　自从离开艾蕾那的‘流浪猫’号之后，她就又想办法回了碎星环，再没有哪个星球比这里更适合现在的她了。

　　随便找了个地方落脚，阿柒又帮她弄来了一张身份卡，现在的她可不是零号，而是有正经身份信息，来自偏远星球的乔·夏洛特。

　　只可惜在那之后阿柒就又陷入了半休眠状态。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下一处‘暗物质充电桩’，她需要把颈后的量子桥接充满，让阿柒再次睁眼。

　　她持续前进着，却在下一瞬，巷口的光忽然熄灭，像有人把整条星河拧断了闸，霓虹、像素雪花、悬浮车曳光，一瞬间全沉入黑幕。

　　楚南乔脚步骤停，靴底在钛合金浮雕上擦出一粒蓝火。黑暗里，有高频‘哒哒’声贴着地面爬来。

　　那是磁暴鼠群牙齿敲击的死亡节拍，它们被裂解炉的金属甜腥引来，数量过百就能在十秒内啃光一架动力装甲。

　　而正前方就有个瘦小的人影。

　　“喂！前面的——趴下！”

　　楚南乔低喝，身体已先于声音掠出。

　　帽兜被风掀开，露出颈后那道幽银疤痕，在黑暗中像一截被点燃的保险丝。她单手撑住墙，整个人横跃过半条巷道，靴跟落地时，量子桥接骤然亮起一条暗红线，顺着脊椎爬进视网膜——视野瞬间切换成灰白扫描模式：热源三点，距离七米，身高不足一米六，判定：未成年人；磁暴鼠群距热源不足四米。

　　下一秒，她拔出了腰侧那支只有巴掌长的“微引力钉枪”——阿柒半休眠前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没有瞄准，抬手即扣，钉枪无声，枪口却喷出一团负质量泡，像倒置的黑洞，把鼠群最前排的十几只连同金属碎屑一起卷成齑粉。剩余鼠群受惊，尖啸着四散，黑暗中炸开一片蓝电火花。

　　“跟上！”

　　楚南乔一把抓住那个瘦小的女孩，衣领被提起的瞬间，对方吓得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是一只旧式能量饼干盒，盒缝里透出淡紫的光。

　　楚南乔眼角余光扫过饼干盒，眉峰微挑。

　　直到把最后一道霓虹甩在巷尾，楚南乔才松开攥着的那截瘦小手腕。女孩踉跄几步，脊背撞上墙，胸口剧烈起伏，像漏气的压缩泵，却倔强地没发出一声咳嗽。

　　灰瞳，栗发，发尾被规矩地绞成一束，搭在肩胛骨之间——蓝裙子大了一号，袖口卷了两道，布料褪成淡月白，却干净得在昏灯下泛着柔光。

　　楚南乔视线掠过对方锁骨，停在那只被紧紧箍在怀里的饼干盒——盒缝透出幽紫脉动，像缩小的雷电被困在玻壳里。

　　“谢谢……姐姐。”女孩大口喘息着：“我叫莫莉，谢谢你救了我。”

　　“乔·夏洛特。”她自报姓名，声线压得低而短，像冷刃贴鞘：“盒子里是暗质残渣？”

　　莫莉指节发白，将盒子抱得更紧：“只有半块……换不到钱的。”她喘着气，声音却亮：“姐姐，你在找暗能量核？”

　　楚南乔微抬下颌，颈后量子桥接感应到同源辐射，悄然亮起一瞬银线——回答已写进呼吸里。

　　“你知道哪儿有？”

　　莫莉点头，指了指巷道尽头被涂鸦遮盖的升降梯：“我爸是猎人队长，我们小队今晚正好要劫一艘‘帝国回收艇’，船上有暗物质充电桩，但……缺个会拆防火墙的人。”

　　楚南乔笑了：“带路。”

　　*

　　升降梯下降三百米，穿过岩层与废弃管道，抵达一处被掏空的地下机库。机库穹顶悬着老旧氖灯，灯管闪烁，照亮一艘拼凑式突击艇——外壳焊接着不同时代的装甲板，像一条钢铁蜈蚣。

　　艇旁站着莫莉的父亲，布雷·灰隼，四十出头，左臂是退役军用的液压义体，右眼嵌着红瞄义眼，目光像刀背刮过楚南乔全身。

　　“莫莉说你能拆帝国防火墙？”布雷开口，声音带着机油味。

　　楚南乔没回答，只抬手把身份卡在机库终端上一刷——‘乔·夏洛特，自由电子工程师，防火墙渗透评级：A+’。

　　数据是阿柒半休眠前伪造的，却足够真实到让终端亮起绿灯。

　　布雷的刀背目光瞬间变成刀锋，他伸出手，义指关节咔哒作响：“欢迎加入‘裂颚’猎人小队。今晚行动，利润四六分，你四，我们六，充电桩归你。活下来的话，明天起你就是副队长。”

　　小队其他几个成员默默走出，除了莫莉之外，还有两男一女。

　　楚南乔握手，掌心感到液压义体传来的冰冷压力。她抬眼，眸中倒映着突击艇舷门上那道被等离子切割过的裂痕，像一条尚未愈合的伤口。

　　“成交。”她说。

　　颈后的量子桥接悄然亮起第二条银线——暗物质充电桩，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