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开荒养活了全星际》糖心狐

3、第三章（修） 裴珩的规矩

　　电梯井最底层是‘天穹之鲸’的外层甲板，也是整艘星舰最不设防的‘垃圾口’。

　　货运电梯门‘嘶啦’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真空与金属残渣的寒意。楚南乔抬眼，看见一条深不见底的“抛射管道”横亘眼前——星舰每日把不可回收的废料压缩成方块，像弹丸一样射进宇宙深处。

　　管道尽头，一枚黑漆漆的废料仓正被磁轨加速，准备十秒后点火。

　　“已接管废料仓导航模块，三秒后切断安全锁。”帝柒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把刀。

　　废料仓外壳的绿灯瞬间转红，安全锁炸成火花。楚南乔纵身跃入，顺手扣上仓内唯一的紧急维生罩——一个只能维持90分钟的微型循环舱。

　　下一秒，磁轨轰鸣，她被当作‘垃圾’发射进无垠星海。

　　“我嘞个……”

　　废料仓在真空中翻滚，脱离主舰引力那刻，帝柒点燃了仓底四枚微型推进器——那是给大块金属减速用的备用引擎，现在被用来“调头”。

　　楚南乔在剧烈震荡里瞥见窗外，‘天穹之鲸’庞大的舰体正缓缓远离，像一条被抛弃的鲸。

　　“推进器剩余燃料：17%。目标：三点钟方向，民用接驳港‘碎星环’。预计抵达时间：71分钟。”

　　她呼出一口白雾：“够了。”
　　——但还不够保险。

　　帝柒补充：“星舰已派出‘猎隼’级拦截艇，预计8分钟后进入射程。”

　　楚南乔眯起眼，凝神片刻，指尖在维生罩触控板上敲击，把废料仓的识别码改成‘医疗废弃物-高危生化’。

　　任何正规航道都会让‘高危生化’先走，没人想被未知病毒感染。

　　拦截艇的雷达果然出现迟疑，速度骤降。

　　她赢得了宝贵的三分钟。

　　*

　　碎星环是漂浮在行星轨道上的巨大‘蜂巢’——无数民用船、走私艇、采矿驳船像蜂房一样黏在一起，灯火通明。

　　废料仓一头扎进环港最外层的‘回收站’气闸。

　　闸门合拢，空气灌入，楚南乔扯掉维生罩，翻身跃出。

　　脚下是锈迹斑斑的网格地板，头顶的霓虹灯牌闪着：欢迎光临碎星环！任何货物，不问来路！

　　她低头看看自己，蓝白病号服、赤足、手腕还带着医疗环。
　　——标准“逃院”造型。

　　“前方十五米，C-17泊位，停靠着一艘注册名为‘流浪猫’的轻型跃迁艇，船主名叫艾蕾娜·维塔，赏金猎人，信用记录：极差。”帝柒迅速给出方案：“我已伪造一条医疗急件委托——运送‘零号器官样本’，酬金五千星币，预付三成。船主在线接单，正在泊位等你。”

　　楚南乔舔了舔干裂的唇：“器官样本？”

　　“你。”
　　“很好。”她笑了：“告诉他，样本自己会上船。”

　　*

　　C-17泊位，舱门半敞。

　　一个银灰短发的女人倚在舷梯口，嘴里咬着电子烟，腕上光脑闪着接货倒计时。

　　“你就是‘零号’？”女人挑眉，上下打量：“比我想象的……小只。”

　　楚南乔抬手，把医疗环贴到对方光脑上，环内伪造的委托信息瞬间跳转完成，预付金到账提示音清脆悦耳。

　　女人吹了声口哨：“成交。进舱，三十秒后点火——星港刚收到帝国通缉令，我可不想被‘天穹之鲸’的主炮当烟花点。”

　　跃迁艇的舱门合拢那刻，楚南乔透过舷窗看见，远处的‘天穹之鲸’的舰首亮起一束幽蓝——主炮充能。

　　然而目标并不是碎星环，而是那枚还在真空中翻滚的“废料仓”。

　　轰——

　　火光在星幕里绽开，像一场盛大葬礼。

　　楚南乔轻声道：“替我送行，辛苦了。”

　　下一秒，‘流浪猫’号跃迁引擎咆哮，空间在窗外折叠成一道银白裂缝。

　　她闭上眼，听见帝柒的低语：“欢迎进入星际尘埃。”

　　*

　　舰桥主屏的蓝光还没从爆炸余辉里冷却，警报的红浪便一层叠一层冲刷过来。全息星图上，代表着零号实验体的光点在‘废料抛射口’闪了一下，随即碎裂成无数散射微粒——那是主炮命中后的讯号。

　　可下一秒，所有军官的瞳孔都跟着星图一起缩紧：微粒重组，轨迹被强行拉向碎星环，像有人把已死的幽灵重新钉回坐标系。

　　“她没死。”

　　最先开口的是不知何时登舰的帝国上将——裴珩，同时也是零号实验体楚南乔曾经的未婚夫。

　　“您怎么亲自来了？”卡戎上校立即敬了个军礼，态度恭敬。

　　裴珩并未作答，仅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开展手头事务，目光始终专注地凝视着舰桥主显示屏。

　　“零号……把主炮当烟花，给自己送行？”一名军官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身后，实验总负责人赛德勒教授猛地拍下控制台，全息键盘炸成碎光，她脑后被盘的一丝不苟的白发在失重里狂舞，像一簇被点燃的银焰。

　　“那是忒修斯计划的唯一成功体！你们一炮轰出去，却告诉我，她自己跑了？！”

　　负责火控的年轻中尉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赛德勒教授，我们是按应急条例开火，程序无误……”

　　“程序？”赛德勒几乎咬碎后槽牙，“你知道帝国花了多少年的时间进行忒休斯计划？我又花了多少精力把丧尸皇的基因嵌进人类干细胞，再用她的大脑做量子桥接！你现在跟我谈程序？”

　　她一把拽下耳后的神经缆线，直接插进主屏接口。密密麻麻的基因链、脑电频谱、暗物质波动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看！零号的脑电波还在跃迁频段的阴影里跳舞！她——在——嘲——笑——我——们！”

　　裴珩却没有被愤怒的赛德勒教授影响，语气沉静地开口：“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将！”雷达官脸色惨白：“目标识别码在0.2秒内被改写为‘医疗废弃物-高危生化’，有人篡写了导航协议，把废料仓改成了高机动逃逸载具。”

　　一句话让指挥室温度骤降五度，所有军官同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越狱，而是一场计算精密的‘反向劫持’。

　　“谁写的协议？！”卡戎少校惊诧不已地看向雷达官。
　　“还、还在追踪代码指纹……”

　　“我要在三十秒内听见名字！”卡戎上校的怒吼震得头顶装甲板嗡嗡作响，却无人敢接口。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能在帝国A级星舰防火墙里动手脚，并把整个星舰的军官耍得团团转的，只能是零号自己，或者她体内那个至今无法解析的‘辅助意识体’。

　　是的，自零号——楚南乔进行了脑部量子桥接术，被送上星舰上赛德勒教授的实验室后进行细胞重铸后，便被植入了初代帝字号原型机的仿制辅助型系统，两者结合的相当好，简直相辅相成。

　　这也致使楚南乔成为了忒休斯项目唯一的成功案例，这才被称为‘零号’。

　　而如今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只能是零号体内的辅助系统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自我升级了。

　　他们竟一直低估了那个系统！

　　“现在……该怎么办？”

　　颤抖的尾音在死寂的舰桥飘荡，无人敢接，仿佛多说一句就会被炮火碾碎。

　　“咔——”

　　军靴后跟轻叩地面的脆响，像闸刀落锁。裴珩单手扣下帽檐，阴影遮住了那双冷冽的眸，却遮不住声音里的寒铁味道。

　　“卡戎。”

　　他连军衔都懒得带，两个字掷出，空气瞬间绷紧。

　　“三十秒内，带队护送赛德勒教授及其助理离舰。航线锁定帝星，跃迁申请驳回二次——敢拖延一秒，按战场抗命论处。”

　　被点名的上校条件反射般绷直脊梁：“是！”

　　“裴上将？！”

　　赛德勒猛地抬头，花白发髻因激动散落几缕，还未来得及争辩，裴珩已侧过身——肩章在红光下闪出冷电，背脊挺成一条不可逾越的战线。

　　“教授。”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忒修斯项目失控，责任卷宗我会亲手呈交军部。现在——”

　　微微前倾的弧度，带着锋刃般的压迫，字字钉进桌面：

　　“我，裴珩，接管‘天穹之鲸’。零号存在的一切记录、样本、备份，将在十分钟内化为离子尘。谁敢抗令——”

　　他抬眼，眸色深得像黑洞视界：“就按同谋罪，就地枪决。”

　　一句话，舰桥温度骤降。

　　军官们齐刷刷立正，指尖紧贴裤缝，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赛德勒的唇颤了两下，终究在裴珩冷彻骨髓的凝视里噤声，被卡戎上校半扶半押地带离，再无来时的半点气势。

　　当金属门合拢，裴珩转身走向主控台，披风在真空气流中猎猎扬起，像一面迎风暴卷的战旗。

　　“计时开始。”

　　他抬手，指尖划过全息屏，删除进度条瞬间飙红——
　　“十分钟后，我要这艘舰再记不住‘零号’两个字。”

　　命令落地，无人敢喘大气。

　　这就是裴珩的规矩，当他说出‘清除’二字，那就意味着——
　　连记忆，都得被熔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