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开荒养活了全星际》糖心狐

5、第五章（修） 忒休斯之船

　　夜色像一块被霓虹反复淬火的合金，越是深夜，越泛着冷冽的蓝光。

　　楚南乔准时睁开了双眼，瞳孔瞬间对焦天花板——那里，广告牌的光斑正无声炸裂，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是的，楚南乔并没有和布雷等人一起聚集在地下机库等待夜幕降临，陌生人之间的“合作”向来是彼此递刀，她习惯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

　　醒了醒神，楚南乔起身整合了一下物资，除了随身携带的那支微引力钉枪之外，在离开地下机库之后，她又去黑市上弄了套新装备，并将其依次藏进战术腰带：折叠式等离子手术刀、手环形电磁针、引力折光披风。

　　太高大上的东西弄不来，弄来了她也不一定会用，这种黑市三件套就非常好，外观像再普通不过的钢笔、手环与斗篷，足够低调不引人瞩目，量子桥接端口轻闪，BootROM自检通过，阿柒不在，她仍是一支单人舰队。

　　将物资装备好后，楚南乔拆了支柠檬味的压缩能量胶充饥，入口的味道充分体现了什么是味同嚼蜡。

　　她面无表情地把胶袋捏成微粒，丢进回收槽，抬腕——从流浪猫号上顺手牵羊的二手军用腕表‘猫瞳’亮起，表面弧度映出她冷白的脸。

　　毫米波天线悄悄探入城市free-fi，暗网地址自动跳转：深空酒馆。

　　过去几天，她用这块腕表获取了不少可用的情报，比如最基础的星历年份、帝星历史、当天的新闻快照和星图更新，以及星网上有无关于零号和她这张脸的通缉信息。

　　好消息是她没当上星网通缉犯，也没上悬赏榜，但奇怪的也是这一点，帝星似乎对她的逃跑处于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

　　而坏消息是，当年那场末世之役，原来人类并不是最后赢家，因为丧尸皇不止一只，而人类那方，再没有第二个楚南乔。

　　【母星最后记录·等离子炮消毒完成】
　　【人类撤离倒计时：00:00】
　　【丧尸皇数量：≤7（确认）】
　　【帝国公告：母星已封锁，禁止返航】

　　庞大的情报瀑布之中，楚南乔盯着那行‘帝国公告’，指尖无声收紧。

　　人类与丧尸的战役持续了三十多年，在帝国发现第七只丧尸皇后，终究还是选择离开那颗星球，并送了它一颗等离子炮，最终在如今的帝星安定下来，开启了星际时代。

　　“忒修斯”计划真正的导火索，是帝国在跃迁后第七年拉响的警报。

　　起初只是四十五岁以上的移民毫无征兆地发狂——瞳孔血丝呈放射性炸裂，肌肉纤维在十分钟内膨胀三倍，温文尔雅的工程师徒手撕开合金舱门，把同僚的颅骨当核桃捏碎。

　　他们被称为‘狂化者’，而‘狂化’像瘟疫一样沿着年龄阶梯下行：花甲、而立、弱冠，直到产房传来第一声染上血色的啼哭。

　　尸检报告里，所有患者的第七对染色体短臂都出现同一串碱基插入——那段序列，与母星丧尸皇的逆转录病毒相似度高达 99.7%。

　　帝国这才意识到，逃离丧尸皇的只是飞船，人类的基因早被丧尸皇悄悄盖下邮戳。

　　于是，一艘艘无人舰折返已被等离子炮玻璃化的母星，在焦黑废墟间刨出皇者残躯，研究员把病毒与自身基因组叠影比对，像用恶魔的钥匙去撬开自救的锁。

　　抑制剂由此诞生——透明、微蓝，每毫升含 3×10??个病毒样颗粒，被驯服的皇者基因片段漂浮其中，像被封印的潘多拉。

　　它延缓了狂化，却埋下更深的契约：
　　想活下去，就得持续向体内注射那位皇者的影子。

　　忒修斯之船，从此以丧尸皇的骨血为木板，一寸寸替换人类的原初形态。

　　直到星历25年，帝国发现了新的敌人，并非周围星系‘友好’的邻邦，而是宇宙共同的敌人——虫族。

　　真正的‘忒休斯’项目自此诞生，但相关信息却少的可怜，不过想想所谓‘忒休斯’的含义，和初始项目的结局，她多少也能猜到些端倪。

　　基于虫族的存在，各个星球之间结成了联盟，明面上科技与武器技术共享，实际上彼此都心照不宣地进行着类似的见不得光的研究。

　　只是……

　　星历25年立项，到星历276年第一例成功体。

　　两百五十一年，像一条漫长的孵化蛇。而她，恰好钻进了蛇的第七层蜕皮——原主与她七八成相似的相貌、编号归零、数据库空白。

　　巧合？

　　她把这两个字嚼碎，咽进胃里，等胃酸慢慢腐蚀。

　　*

　　突击艇“钢颚”悬在升降井中央，暗红光焰从喷口舔舐而出，像一头饿兽在磨牙。

　　楚南乔一压帽檐，披风扬起，大步踏进机舱。

　　“我以为你放了鸽子。”
　　驾驶位传来冷金属味的女声。

　　金发短发的瑞秋侧过脸，右侧机械眼咔哒旋转，虹膜光圈由蓝转红，把楚南乔从头到脚扫描成数据条。

　　“定下的交易，我从不爽约。”

　　楚南乔停在舱门，靴跟轻磕，发出清冽的‘嗒’。

　　瑞秋抿了抿唇，声音像刀背刮过合金板：“清楚裂颚的底细？E级，炮灰序列，人才稀缺，每次任务都得拿命去填，战利品却可能连两支A级抑制剂都换不回。”

　　“正因为我清楚，才会出现在这里。”

　　楚南乔耸肩，披风褶皱里隐约露出腕环冷光：“风险是相对的，对你们而言，是缺一个可以破解帝国防火墙的人才，为此不惜用副队长的位置来换；对我而言，是缺一条能接近暗物质充电桩的捷径。”

　　机械眼再次咔哒，光圈缩成针尖。

　　瑞秋收回审视，嘴角扯出极浅的弧度：“那就别浪费命。上座，系好安全带，裂颚可没有二次救援。”

　　楚南乔笑了笑，扣上五点式安全带，抬眼望向驾驶席：“布雷人呢？队长不该缺席起飞前简报。”

　　瑞秋把操纵杆一推，背光里只剩机械眼转动的咔哒声：“队长带爆破组去地面踩点，给我们清一条‘干净’的降落走廊。半小时后汇合。”

　　“那目标艇？”楚南乔懒得寒暄，直接切进主题：“帝国回收艇可不是运垃圾的面包箱，火力配置看了吗？”

　　“艇型‘白鹞-M3’，标准回收中队，三艇一组。”瑞秋手指在HUD上划开，全息图弹出，艇影旋转：“我们盯的是殿后那艘——货仓里有两台暗物质充电桩，外加未登记的抑制剂原浆。主炮只有一门脉冲激光，射角120度；侧舷四联磁轨炮是自动锁定，但冷却窗口8秒。”

　　“8秒够我切进火控。”楚南乔微抬下巴，“护盾？”

　　“老式粒子层，抗动能不抗高温。”瑞秋侧头，机械眼红光收缩，“我们需要划开缺口，从破口跳帮。”

　　“了解。”楚南乔靠回椅背，披风随重力折叠：“告诉布雷，降落时别靠右舷，我要把磁轨炮的冷却管先拆了，免得它们‘咳嗽’。”

　　瑞秋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收到。副队长，欢迎第一次指挥火力线。”

　　舱门合拢，喷口火舌暴涨，饥饿的兽终于挣脱升降井，朝夜空一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