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兔与大狼狗[长歌行同人皓嫣]》云观出岫

12、礼物 其实这两串

　　就算要雪耻，也得先受人欺辱。
　　皓都送杜如晦上朝之后，自己又一瘸一拐的回房。房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上次乐嫣所送得差不多，都带着青草的气息。上一回，他把乐嫣抱回房，转头就得了一堆的东西，他当时还觉得乐嫣此举生分，故意与他拉开了距离。但现在，他又有点可惜，可惜自己脸皮不够厚，没有借机再去谢一回，再见上一面。
　　乐嫣以后入了宫，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皓都站在打开的柜子门口，本想要去拿上回送来的伤药，手到半途，又停下了。
　　她送来的东西虽好，却是用一点，少一点。之前自己害怕看见这些东西，先是藏在了柜子的最下头，但总免不了日思夜想，生怕被虫蛀鼠嗑，走水毁倒，反而每日翻看。后来还是放在了柜子的最上头，一打开就能出现在眼前。
　　如今看习惯了，竟然生怕这些东西哪一日不在。因此，也愈发不敢用上一星半点。

　　也不知道，她这回还送不送伤药来。
　　皓都摸了下自己头上的伤口，心里着实盼望能收到乐嫣的东西。就算只是下人从库房里捡的，也能安慰一下自己，毕竟还有人想着。
　　就像是他出去一趟，还想着给乐嫣带礼物。

　　皓都想到此处，又从脖子里掏出另一个骨牙项坠来。和他送给乐嫣的一样，不过那骨头上还多了两处伤口，显然是取骨的时候没有经验，不小心磕伤了的。

　　其实这两串的狼骨和狼牙都是出自一条头狼身上。他追击李长歌的时候遇到了狼群，为了自保，只能先将狼群引导原本为李长歌设的陷阱里，由此耽误了几天。
　　那落入陷阱的狼肉是叫大家分了，但这头身受重伤，还能垂死挣扎的头狼却被他悄悄敲了几颗牙和骨头，藏在了怀里。一路上用小刀偷偷磨了小洞，拴在了红绳上。

　　最开始皓都没想着要送给乐嫣这东西。他早悄悄买了一串突厥样式的玛瑙玉石，藏在了自己怀里，只是后来在追捕李长歌的时候，不小心被她的刀柄撞了一下，碎了几块，实在送不出手了，这才换成了这东西。
　　但皓都也有点忐忑，不知道乐嫣能不能喜欢。

　　乐嫣其实挺喜欢的。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粗犷的礼物。每次别人送东西，都是挑着小女人喜欢的样式来。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
　　那些东西，她虽然也不排斥，但到底有些腻了。就好像她的周围只能出现这种东西一样。因此，她特意收藏了一批剑和匕首，没事儿总和长歌一起玩闹打猎，就算气力不足，也依旧想要和她在一起。
　　但在旁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体弱娇嫩的小县主。除了皓都，没人会送她这样的东西。

　　安柔一边给乐嫣梳头，一边疑惑纳罕。
　　皓都送来这东西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个路边捡的石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竟然让乐嫣盯着看了半天。难道……乐嫣是喜欢上了皓都，因此爱屋及乌，也对他送来的东西，多了两份喜欢？
　　安柔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觉得自己最近话本听多了，竟然敢编排起乐来了。但一低头，看见乐嫣的眼神和这段时间的言语，又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自家小县主一定是动心了。只不过她还不知道而已。否则她又何必对皓都上心，那魏叔玉也违逆过她的意思。她还跟人客客气气的，转头就把人和事儿都忘了。
　　对啊，以前县主生病，魏叔玉送的东西都是直接进库房，从来不曾细看的。除了太子李世民和长孙太子妃，最多加上个李长歌，还有谁人能叫她另眼相待。
　　也就这个皓都了。

　　安柔有点纠结。可这个皓都的身份，着实配不上县主……哦，怪不得昨晚县主说什么不在乎出身呢，原来应在这里。

　　安柔猛地一点头，仿佛参悟了人间真理，倒是把乐嫣吓得一跳，扭过头来看她。
　　“你怎么了？”乐嫣看着安柔严肃的表情，总觉得她好像憋着什么话，既想要对自己说，又想要卖关子。

　　“我在想县主的终身大事。”安柔一脸庄重，对着乐嫣上下打量，“您也及笄了，该考虑嫁人的事儿了。”
　　“胡闹。”乐嫣一听这话又转了回去，摇了摇梳了一半头发的脑袋，示意安柔快点，“你还有心思操心这个。我明天这就和总管说，叫他给你相看一个。早早嫁出去。”
　　“我才不嫁出去。就算嫁人了，也要在县主的身边。您别想赶了我。”安柔一噘嘴，也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眼睛只盯着头发，打定主意无论乐嫣说什么都不理。
　　乐嫣本意就是如此，见安柔入彀，也闭嘴不言，免得真激怒了她。

　　不过，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难道已经有了什么风声？
　　乐嫣倒是没什么心思想自己的事儿，毕竟外头有突厥大军来袭，而这城里和宫中还指不定会出多少的乱子。

　　乐嫣担忧了好几天，但是什么消息都没有传来。到处都是风平浪静，好像皓都传来的只是一个假消息。
　　直到登基大典的那日，后宫亲眷等人穿着齐备，聚集在大殿里，等着前头举行大典时，却见皓都再一次带着人提剑而来。

　　但皓都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与乐嫣对望了一眼便很快收回了目光，低着头，与门外侍立的女官悄声说了两句话。

　　是又出事了吗？乐嫣有点担忧，一直望着门外。但皓都好像是特意避讳她似的，半点眼神都没给她，就算是说完话后抬头转身，也不曾再与她对上一眼。
　　仿佛乐嫣与他皓都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门外得了消息的女官很快便走进了殿中，附耳到长孙王妃的身边，与她悄悄传言。乐嫣虽有心去听，但看了看周围的女眷，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特意与阿娘她们更远些。
　　无论是什么消息，她都可以私下里再问阿娘，这时候凑近，实在不庄重体面。况且，里外都是能臣良将，本也用不上她什么。

　　乐嫣在心底劝说自己一回。但还是隐约的担忧，不过到了大典结束，也再没半点消息传来。
　　“你出去问问，皓都可在附近？”长孙太子妃在大典结束后就去了前头，乐嫣借口出恭，与安柔去了一处静室。一进门，就挥退了跟着的人，叫安柔出去寻人。
　　“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不好走动。”安柔一脸为难，“入宫的时候有侍卫吩咐，所有侍女宫人都不许随意走动。每处殿外，都有侍卫值守，还有禁军和玖王府的侍卫来回巡逻。若是我出去寻人，那动静恐怕就大了。”
　　“也是。”乐嫣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噗噗直跳。但没过多久，皓都自己找了过来。

　　“李长歌跑了。”皓都是故意来寻乐嫣的，他刚才往殿里一扫，一眼就看见了盛装华服，站在长孙皇后身边的乐嫣。
　　以前，他总觉得乐嫣娇小柔弱，抱起来不够一握。但上午看见她身穿锦绣，头戴扶摇，又从中品出难得一见的端庄大气来。就算是站在长孙皇后身边，也半点不逊色，反而如一朵初初绽开的花，娇嫩又勃发。
　　以至于他有些紧张，甚至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对了，李世民登基之后，立时下了立后的圣旨，不过晋封乐嫣的诏书，还没半点影子。也许要等到乐嫣出嫁前夕，才会下来。
　　皓都使劲儿地咬了咬后槽牙，觉得自己简直昏了头，什么都相互联想到一起。

　　李长歌？乐嫣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这么点事儿，不必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禀告长孙皇后。他的动作虽然不大，但是除了自己也会有人看见，只要有人看见，必然会生出许多无端的揣测。
　　“只是因为长歌吗？”乐嫣上下打量了皓都一眼，仔细看了看他额头上的结痂。看起来似乎是快好了，外皮已经变成了黑色。也不知道他都是在躲什么，连眼睛都不敢看向自己，又好像总是受了气一样，总是憋着。

　　“是。朝中还有几个大臣有异动，不过都已经被拿下了。”皓都说的轻描淡写，但乐嫣却不觉得，会是如此的简单。能和长孙皇后特意说明，应该那几人也与后宫有关。
　　“与太上皇妃或是太上婕妤有关？”乐嫣一看皓都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于是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之前太上皇便有意提拔这些后妃的家人，到处抢功夺权，惹得上下民怨不止。阿耶初登太子之位那会儿，也不好放开手收拾这些人，没想到这时候又起了幺蛾子。
　　幸好他们不知道突厥的事儿。否则，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再闹起来，可就要出大麻烦了。

　　“你的伤势如何了？”两人沉默了半晌，连刚才自觉走到门口守着的安柔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瞧他们动静的时候，乐嫣才轻声问了一句。
　　“快好了。”皓都活动留下手腕，耳朵通红，“胳膊好了不少，背上的伤也都结痂了。就是上战场也不会耽误事儿。”
　　“嗯。”乐嫣点了点头，没想到皓都忽然又加了一句。
　　“我已与义父说明，不去追李长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