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B轨 * 归零 她说：“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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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裴观再次受到冲击，摇晃着脑袋，不停喃喃自语，顺手开了免提，反复滑动手机，试图在里头寻找出可以推翻今天种种见闻的证据。
动静太大，PN一楼大厅，来往众人无一不偷瞧她这里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裴观像发了疯般失了体面和冷静。
新闻人，最不会错过的就是热闹。
裴观往日在台里交好的同僚不多，瞥见他这样，还以为又是什么大案要案拱手让人，心中难免窃喜。
早上那通电话，裴观虽然还没有捋清楚为什么她会重过昨日种种，但一切时间线都应该根据此时，也就是8月16日来溯源。
所以，她眼下根本没功夫找他们看笑话的人算账，迅速后台了通话，开始查看门口法人监控录像，叶祁心的确回过家，也真真切切进了屋子，只是时间不对，下午两点，并非下班时间。
裴观眼疾手快，把截图发给麦睿：“你看，这是8月15日的监控截图，叶祁心昨天下午就回过家了，我是凌晨到家，怕吵醒她便直接在沙发上歇下，然后一大早就给打电话，跟你......”
“再对一下8月16日的求婚流程。”
裴观说这话时有明显的停顿和犹豫，一切都是因为这场求婚，她的人生就开始变得相当不对劲了。
麦睿放大截图，仔仔细细端详每一处细节：“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找你。”
“不对，你直接来BCODE大楼吧，我已经在路上了，祁心行程无非是三点一线。”
“好。”裴观现在脑子里被闹得千丝万缕，她再冷静也没办法在极短时间里顺藤摸瓜，捋出线头。
但没线索就去找线索，万不可坐以待毙。
麦睿十万火急打电话过来正是因为BCODE那边找不到叶祁心，只得联系她。
本来今天的行程安排，是她率先去裴观家，拖住叶祁心，等晚上再领人去求婚场地。
只是麦睿刚抵达裴观家门口，食指已经按上电子门铃，一声“叮咚”，BCODE的电话同时也响了。
“老麦，你能联系上老叶吗，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她手下一圈艺人也都说从昨天下午就联系不上了。”来电话的是BCODE的人事主管，邱晔明。
叶祁心不是一声招呼不打就玩消失的人，工作忙到连轴转，第二天也会雷打不动，准时出现应该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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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观跑现场跑多了，对如何这市中心绕过最繁华拥堵地段，避开超速摄像头，各种岔路、小路了然于心，一脚油门开出去，风风火火直接往BCODE大门口横七竖八一停。
“喂？你在哪儿？我到了。”裴观大步往大门进。
她在BCODE名声不好，前台早就被上面提点过，裴观的长相定不会轻易被放进来。
裴观吃了闭门羹，丝毫不觉得丢了颜面，就站在前台面前，斜倚着，颇为混不吝。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另一只手，手指在接待台上不安地交替叩击，很是焦虑，又拼命掩饰，佯装镇定。
麦睿答他，还有三分钟就能到。
裴观心中焦急，用闲聊口吻想换取消息，扫了一眼前台两个妹妹的胸牌：“杨小姐、黄小姐，别这样看我，显得我多可怕一样。我这次来不是要消息和采访的，我是来找人的。”
“叶祁心，你们知道吧，她是我的女友。”裴观眉飞色舞，她生得英气逼人，有棱角的漂亮几近锋利和冷漠，眉眼清隽，幸好一双眼，瞳仁清亮，中和了很多疏离感，也更易迷惑人。
她的脸颊虽已瘦得没肉，只剩利落的骨骼感，但笑起来，眉眼舒展，很明媚。
“叶主管吗？今天还没来上班。”被她唤杨小姐的，显然被迷惑住，下意识弯腰查看打卡记录，并没有叶祁心的记录。
黄宵在台面下狠狠拧了一把杨柳儿的大腿，挤眉弄眼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了。
裴观只是不想多浪费一分一秒，也没想从她们身上立刻就得到答案。
“多谢。”裴观弯了弯笑眼，嘴角却毫无表示，笑不达心。
“裴观！”麦睿单手拎着头盔，朝她跑来，满头大汗，慌乱又焦急。
“你来了。”裴观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我刚问过了，祁心今天没来上班。”
麦睿这才来得及把自己的消息一股脑倒给裴观，她是直播导演，因着工作习惯对时间的把控有接近本能的敏锐度。
“来之前打不通你电话，祁心的朋友家人同事我都已经联系过了，无人知晓她后来的行踪。”
她领着裴观寻了一间无人用的小会议室，翻转过白板，跟裴观正式开始。
“你先保存一份监控录像，上传网盘。”
裴观点点头：“半个月以内的我都已经存好了。”
门口的360°摄像头是吝啬鬼裴观执意花重金装上的，之前追了一件涉黑的案子，裴观在家里和公司都收到过威胁信，所以特意找了可以远程报警的型号。
麦睿一拍脑袋，裴观定不需要提醒。
“我让公司同事帮忙调了昨天打卡记录，祁心10:00上班，下午13:00离开公司。下午14:00被家门口拍到。”麦睿在白板上由上到下划了一条直线，分别标出这三个时间点。
“三个疑点。”裴观用红色记号笔在上面标记了几个时间段。
“第一点，8月14日，我和叶祁心一道吃了晚餐。8月15日早上9:24，我送她到了BCODE，有行车记录仪为证，为什么10:00才打上卡，我记得你们公司打卡范围很广，停车场、对岸那条街都会被自动划进去。”
“第二点，坐地铁也不可能用一个小时才到家。”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录像里没有拍到祁心离开家的影像。”
裴观无意识地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回过神来，整块白板写满了“叶祁心”三个大字。
黑色、红色的字迹鬼画符般混合在一起，瘆人得很。
“报警吧，已经超过你我的能力了。”麦睿每听她说一句，便更心惊一下：“我知道你不信任警局，但是......”
裴观在相册里来回翻阅截图，飞快计算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沉吟片刻，抬头对着麦睿说：“好，但不能只靠他们，一群酒囊饭袋，我没法把叶祁心失踪全权托付给他们。”
双隆城是灰色的，黑白两面交织融合，不可皆信。
“一会儿我去祁心桌面上，把她常用的东西收回来，你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麦睿点点头，她知道如果可能的话，裴观宁愿靠自己找回叶祁心。
麦睿让她在这里小坐片刻，开门离开，又听见她叫停住，回头便是裴观那张神色异常又谨慎的脸：“麦睿，你我叫我吗？”
麦睿闻言皱起眉头，她们之间什么关系，还至于说信任？
“我早上跟你说过了，今天的8月16日，是我经历的第二次了。”
麦睿身子退回来，关门，上锁一气呵成：“我以为你早上睡糊涂了，胡说八道呢，你现在，可是认真的？”
裴观思前想后，一切不对劲都由一个巧合起，这般天方夜谭又荒谬的事情，她从前可以和叶祁心倾诉，可是她失踪了。
和她分手对叶祁心来说，说不定是好事。但现在，比分手还糟糕百倍千倍万倍：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怎么会失踪呢？
“再认真不过了，你今天听我说完，很有可能明天就想不起来，你拿手机录下我即将要说的话吧。”裴观对录像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监控也只有“B轨里8月16日的”录像。
裴观直视麦睿的手机镜头，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我叫裴观，我的女友叫叶祁心，我的好朋友叫麦睿。现在是双隆城BCODE传媒17楼小会议室，我需要记录一些不寻常的事件：今天是8月16日，但在我的记忆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为了方便记录，我将第一次8月16日称之为‘A轨816’，那么今天则是 ‘B轨816’。这一天本来是我向叶祁心求婚的日子，A轨里，我们在当天大吵一架，闹到了分手，第二天起床，我进入了B轨。”
裴观说着说着，心情越来越沉重，感官上明明昨天才发生的事，才见面的人，突然全部离她而去，从前刚愎自用，自负自大，怎会想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定了定神，镇定下来：“但是重来一次，所有事情都发生改变，B轨816，我和麦睿发现叶祁心失踪了。”
麦睿是手持录制，双手忍不住颤抖，浑身发冷，远超常理的事，裴观正在独自经历，叶祁心也下落不明。
裴观继续道：“整件事没有科学逻辑可言，也不知道是否还有人同我一样正在经历这一切，更不确定这个录像能否被保存下来，但我会一直追查下去，直到每一桩每一件怪事都被拨乱反正。”
裴观最后的最后，竭力压抑住将将有些哽咽的语气，十分坚定、万分笃定，带着一如既往不会松口“线索”的蛮劲。
她说：“叶祁心，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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