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副本》老浮也

3、第 3 章*试读 “裴观，叶

　　两人之间感情的事，麦睿不好多嘴，匆匆告别。

　　“你啊，等叶祁心稍微消消气，BCODE的热搜过去，你再去哄哄她，这么多年了，你确实太自我了，还有，下次吵架别一时气上头，就说那么难听的话。”麦睿叹口气，她和裴观一同在保育院长大，知道她这个性子也不是一两天就养成的。

　　裴观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这样的话，她哪里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裴观轻轻点头，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左耳进右耳出，朝麦睿摆摆手告别。

　　“哎。”空荡荡的家里又只剩她一个人，裴观一脚踢飞叶祁心的拖鞋，一只飞得老远，又灰溜溜地捡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好几下：“喂？”

　　“裴组，大坝街有命案发生，我和蔡近已经在路上了，你是直接过去还是下楼跟我们的车，大概还有五分钟能到。”孙至令简短汇报了下情况。

　　大坝街在城市东部，离海岸线不远，属于老城区，华人多，商铺小店颇为丰富，晚上更是热闹非常，很少会有刑事案件发生。

　　只是这几年，双隆城因为港口问题很不太平。裴观之前工作状态一直是如此，随时CALL也随时随到，抢时间的心率跟赛车手没差。

　　“好，我马上下楼。”裴观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抓上斜挎包就走。

　　她有惯用的常备包，准备了三个，黑白灰，家里、公司、车上，同样的东西装三份。

　　她总是过于谨慎，所以备份也要多设备同步，今晚叶祁心能看到也正是因为这份谨慎。

　　深灰色的小型SUV停在裴观面前，她跨上后座，从包里掏出mini平板，把掉落下来的刘海夹了上去：“分局内部消息源有了吗？”

　　蔡近开着车，直接把手机甩给后座两人：“没有，曾可安挂着那边的频道，一收到消息就通知我们了。”

　　“OK，令，你联系下那边跟我们有合作的小店老板。近，还有别的消息吗？”
　　裴观组有自己的工作流：裴观总领队，蔡近走访跟核实，孙至令负责摄录，曾可安是机动。

　　11:48 分局接到报警电话
　　11:52 分局、救护车出动大坝街三码头
　　11:58 第一辆警车抵达现场
　　......
　　12:07 刑侦人员抵达现场

　　越往码头开，雨珠越大。等他们抵达第一道警戒线，门口已经被车堵得水泄不通。

　　跟收到消息对不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辆警车，除非首批抵达的发现了出人意料的东西。

　　几个人在车上换好防水冲锋衣，听着裴观安排工作：“可安已经混进去了，近儿，你一会儿看能不能跟她碰上头，我和令先去外围看看情况。”

　　“OK。”

　　雨越下越大，帽檐盖着，眼睛都睁不开，裴观朝警戒线内望了一眼，所有人行色匆匆，没看过的话，分局长也风尘仆仆赶到了现场，正往内围进。

　　这架势，估计很难拍到什么了。

　　裴观带着孙至令朝反方向去，码头保安也是老熟人了：“老周，怎么来这么多警车？不是说是命案吗？”她递出去一根烟。

　　老周颤颤巍巍接过来，一拍大腿，拼命想要回过神：“小裴你们又来跑新闻啊？怎么就只有你们一家？呼啦啦的就全是警车过来了，我这么大年纪了，可受不了这种惊吓了。”

　　裴观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背，示意安抚，也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可不知道，集装箱一打开，扑鼻的恶臭味，死了好多人啊，太恐怖了！像叠罗汉一样全部叠在一起，每个人的死状都很夸张，最前面那个人，是七窍流血......”周老头，瞳孔还散着，聚不起来光，张牙舞爪地给裴观形容着当时的惊恐场面。

　　“砰”地两声惊雷，吓得周老头瑟缩了几下，身子又躲进岗哨亭：“老赵给吓晕了，人已经送上救护车，我都没敢多看几眼，赶紧跑出来叫上人去报警。”

　　“一整个集装箱都是尸体？数量呢？”裴观和孙至令对视一眼，“老周，你是现场的第一目击者吗？”

　　“是啊，横七竖八的，我哪里敢细细数到底有几个？”周老头还没有从惊恐中回神，“我和老赵一起发现的，夜班巡查的时候闻到一股怪味，臭的吓人，我们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过去一瞅，锁被人撬了，一打开就是这副惨状......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周老头摇着脑袋喃喃自语，只一直重复着吓人。

　　裴观瞥见远处有警察过来，拽着孙至令往黑暗深处隐蔽：“估计是带老周回去做笔录，我们赶巧了。”

　　“今天估计什么线索都不会放出来，这可是大案。”

　　暴雨过后，腥臭味更浓，地面被冲刷地看不清真实颜色，像极了血液蔓延到脚下的黑棕色。

　　曾可安的消息，震动一声。

　　“组长，拍不到，他们围了三层，看管很严，分局长亲自来了，带的不只是一队。”

　　“法医和刑侦来了好几组，只是今天这个天气，更加困难了。”

　　裴观了然于心，知道不能从常规方法突破了。

　　“先拍点外围照片吧，明天如果有新闻播报，先给个初步的。”裴观在手机里滑动着翻找联络人。

　　【第一线·郑群】

　　“大坝街三码头的命案升级了，你那儿有消息吗？”

　　第一线是公营电视台下面的栏目，上面有人便是另外一种办事路径。

　　消息回得很快：“有，但不多，正在开会，我估计你们去了现场也拍不到东西，事情很大，明天直接见面聊。”郑群双手在桌面下偷偷摸摸打字，回复完立即关闭手机。

　　台上领导还在喋喋不休帮他们理清利弊。

　　“我希望每个人都要清楚，我们的动作首先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其次才是所谓的新闻自由。”

　　“这次事态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该写什么，不用我多说了。”

　　......

　　散场的时候，几个人难免带着怨气窃窃私语。

　　“什么狗屁第一线，我看是第三十八线，他这意思不就是等警方出通告了我们才能播报，那黄花菜都凉了。”

　　“等下又要给PN那边抢先，听说裴观回来了，完全疯狗一只。”

　　“她也真是有手段，这才流放多久就风风光光地回来了，社会线那一条都给了她们那一组来跟。”

　　“她是真的够狠，如果我们没被合并的话，她挺适合来第一线发展的。”

　　“行了，传出去，我们第一线这么做事难道很好听吗？”郑群打开手机，走在人群最后，不咸不淡地制止了这些人嚼舌根。

　　原本信息源最多最全的第一线被公营台收购之后，彻底配不上这个名字了，无不可报，无不可写，无不可言，前任总负责定下的十二字方针。

　　郑群说出去都怕被别人笑话，也幸好自己当时撬裴观的墙角，她没来答应，否则，现在更是一团乱麻。

　　“发的时候注意点，具体的都要抹掉，最好让你们上司盯一下，保护好自己。”裴观收到郑群的关照信息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裴观一组写了个模糊具体讯息的初稿发给台里，几个人回家补觉。

　　忙了一圈之后，裴观隐隐开始自责自己对叶祁心的恶语相向，先跟郑群约了个见面时间，又给叶祁心发了条求和服软的消息。

　　“我跟台里娱乐组同事问过了，热搜上面都不是他们丢出来的消息，白以秋的后续也没有再发了。”

　　发完一条，裴观再次忍不住操心一番，又把得知的一些线索发了过去。

　　“你们公司内部也得查一查，肃清一下了，听说消息细节有BCODE内部资料。”

　　......

　　本来娱乐新闻的油水最多，一条线上能给n个人分到，鸡零狗碎的小花边基本都是自己人漏出来的，裴观看不惯叶祁心的公司很久了。

　　查什么案子都能撞到，说明也不干净。

　　发完最后一条，裴观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长期以来，生物钟让她到点立刻就醒。7:29，裴观抢在闹钟响前按掉，翻身过去，原先的温柔消失不再。

　　裴观睁开眼，意识到昨晚刚刚和叶祁心吵架，闹了分手，人家已经撂挑子跑路了。

　　昨晚淋了雨，头痛欲裂，她挣扎着起身倒了杯温水。

　　净水机是叶祁心强烈要求安装的高配版，不然每天早上要是被急事CAll醒，裴观恨不得就着水龙头扒拉两口就上班。

　　“喂，花店说不够了，已经紧急去别的店调货了，晚上我在拖久一点把她带过去。”麦睿的电话打了过来。

　　裴观以为自己没睡醒，不然麦睿为什么要重复昨天同样的对话，她拿远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甚至还是同样的时间。

　　“你在说什么啊？麦睿你是脑子昨天下大雨进水了吗？还求婚呢？人家昨晚都跟我分手了。”裴观无话可说，往滋啦叫唤的锅里扔了两片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吐司面包。

　　“你脑子才坏了吧，做梦还是做噩梦了？你好好看看今天日期。”麦睿也摸不着头脑。

　　油点一个没注意，溅到了裴观手上，她吃痛收回手，一个激灵，人清醒过来，再看一眼手机，的确是昨天的日期。

　　她火速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没有一条在播报昨夜码头案件。

　　“喂？你人呢？”麦睿许久听不到回话。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合乎逻辑。

　　裴观挂了电话：“麦睿，我现在手头有点急事，等会儿再来联系你。”

　　她即刻理清思绪，首先排除自己脑子有问题，接着打电话给叶祁心。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在‘嘟’声后转接语音留言信箱。”

　　叶祁心跟她的工作性质其实差不多，需要擦屁股的巨婴也是不分师时段就要打来电话，所以不可能有找不到人的情况发生。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就是线索。

　　这世界上也根本没人会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只要是合乎逻辑的验证可能，裴观一刻不歇的尝试，电视台的时间班表最为严谨，她火速打车回台里。

　　出租车的电台、司机本人都被他问了个遍，日期都是昨天。

　　Poineer News本址在双隆城市中心的高楼，一层进去就会有定位全球的时间拍，不可能有错误。

　　明晃晃的8月16日，红色亮得瘆人。

　　裴观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喘不过气来。

　　大厅人来人往，迅速跑进去的，迅速走出来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争分夺秒的焦灼，脚步连带着起风。

　　只是没有一个人为裴观停留，她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孤岛。

　　裴观不死心地疯狂拨打叶祁心的号码，始终没人接听。

　　她大口喘息的瞬间，新的电话回拨过来，裴观以为是叶祁心的电话，大喜过望，按下接听。

　　“裴观，你在哪儿，为什么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都在占线！？”

　　麦睿的声音焦急万分，背景音是她风驰电掣穿梭在大街小巷里。

　　裴观现在没有心思去回应，脑子里不合常理的事情一件件炸开，挤爆所有她所有内存。

　　已经过去的日子又从新开启，却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段记忆，她的嗓音带着颤抖，第一次如此失态：“麦睿，我真的感觉事情很奇怪，你知道吗，我明明已经过过一次8月16号了，但是今天一睁眼又是这个日期，你不觉得古怪吗，还是最近真的太累了，发疯了。”

　　裴观口不择言，语无伦次了。

　　麦睿听不下去这些胡言乱语，一个急刹停在路口。

　　“裴观，叶祁心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