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资格赛 我会打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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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只是一个小小的资格赛，你不要说你现在就开始紧张了。”吴韵轻起身，拧开一瓶水，“关月那边也要比赛，时间跟你们差不多，我们还得跑过去。”
“选我吧。”
吴韵轻一顿，拿着那瓶水笑了笑。
小朋友说话没轻没重，偏偏还是一脸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模样。
“选你，你能给我什么呢？”吴韵轻语气拉长了意味。
“我会打得很精彩。”
“能有多精彩。”吴韵轻不以为然，笑吟吟道：“反正是自己送上门，又没有人知道，不如你今晚留下，让我检验一下，你到底能给我一个多精彩的表现。”
她说得挑逗，偏偏进了那单核的脑子，话语被抛繁去杂，江洵开口，只抓住了最后一句，“我会破记录的。”
“什么记录？”吴韵轻跟他不在一个频道，想了想，“观赏度，舒适度，还是持久度？”
江洵没懂，“592环，男子十米气手枪60发亚洲纪录。”
“啊——”吴韵轻反应过来，失笑，“虽然我知道你在训练的时候曾经打破过，但是江洵，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资格赛而已，没必要。”
“我有把握。”
他最近训练打得很平稳，人站在赛场上，心率也像他的成绩，折线的幅度微小，比常人低了许多，无论外界是安静还是喧哗，只要站在靶场上，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有所波动。
吴韵轻回忆整个夏训的蝉鸣和炽热，看他此刻平静的眼神，“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她算是答应，江洵嗯了声，最后的一点不确定被填满，彻彻底底地踏实下来。
“所以今晚要留下吗？”吴韵轻贼心不死。
江洵摇头。
吴韵轻叹了口气，“郎心似铁啊小朋友。”
以为是形容他坚定的决心似铁一般坚硬，江洵懵懵然答应，吴韵轻笑得肩膀直颤。
比赛当天，吴韵轻早早就到了，跟夏辑带的另一队去拍摄的人联系过，场外等待中，看到江洵转头，抬起胳膊对他挥了挥手。
资格赛是角逐冠军的入场券，60发子弹按积分排名取前八，只计整环。
赛事分组，江洵和于耀东又分到了一组，首先进行比赛的是白松然，从高压训练中放出来，他这次打得不错，排在小组第二，不出意外是可以进入淘汰赛的。
轮到江洵那一组，吴韵轻寻了一个拍脸角度最好的机位，镜头扫过每一位选手，看他们检查枪支进行调试预射。
在一众装备齐全的专业射手之间，江洵还是一贯的模样，裹着队服，拉链拉到顶，双眼瞄准，活像个临时拉上场的新兵蛋子，还是平日里乖到天一冷就会自觉把秋裤扎进袜子里的那种。
场边的教练团一个个面容严肃，对比之下，吴韵轻笑了一声。
十米靶不过硬币大小，站在击发点看去像个芝麻粒，离得再远，什么都看不清了。
镜头拉到计分板，江洵前十发打了96环，比旁边的伊朗选手低了两环，暂居第二。
经过长途跋涉后又刚打过一针封闭，于耀东从昨天试训就显得有些吃力，击发节奏整体慢了许多，时不时阖目调息，在第三位将分差咬得很紧。
蝴蝶振翅便引起一场风暴，微小的呼吸之间，一次次扣发，脉搏的跳动也成为差之千里的缘由。
转机出现在四十发之后，伊朗选手一枪失误，江洵和于耀东双双打出十环，跃升至一二名。
电子屏上的积分排名跳跃，江洵的名字再也没有动过，选手在比赛中很难分心关注实时积分情况，他们只能信任自己的判断，信任手里的枪和每一次击发时的感觉。
“江洵这样典型的赛事型选手，一旦进入状态，只会越打越好。”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吴韵轻回头，“你怎么在这儿？”
薛琦笑着，“阿轻，你忘了，我是体育记者，世锦赛这么重要的比赛，怎么可能缺席。”
吴韵轻耸肩，任由她趴在自己肩上看她镜头里的画面，“于耀东快撑不住了，他一直没有拿到一块国际赛事的奖牌，这是他离自己的目标最近的一次，可惜，听说他的腰伤越来越严重了。”
“你没有自己的摄像吗？”吴韵轻手上纹丝不动，盯着江洵一枪枪果断而迅速的击发。
“我这次带了徒弟，不负责实时转播。”薛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我打算转幕后制作。”
“你不是喜欢做采访么？”
“是啊，可再不进管理层，我的年龄就没有优势了。”薛琦含着糖块，语气轻轻的。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被赛场上的气氛感染，在江洵打出最后一个十环，第一个放下枪时，薛琦轻吸了一口气，“漂亮。”
吴韵轻没去看记分牌，她在看于耀东。
他额头因为忍痛渗出的汗水顺着下颌滴在衣服上，整个身体几乎不能动弹，抬枪之后，他的呼吸，他在扳机上施加的微小的力，都成了压在他伤痛之上最后的稻草。
他是最后一个打完的，垂臂卸了枪，人在原地久久没动。
陈雅莹带人上场去接，吴韵轻看着他被担架抬走，才移动视线，注意到江洵在看他，抬眸看向电子屏，恍惚了一瞬。
与她上一次拉特写时相同，江洵和于耀东两个名字并列一二。
于耀东打了593，江洵只比他高了一环。
两个人都破了亚洲记录。
吴韵轻心如惊涛，面色无波。
手枪队双子星的称呼放在今日太过俗气老套，可当天，许多媒体还是把这个标题写在了首页上，只有薛琦的团队发了一篇中规中矩的稿子，通报资格赛结果。
当夜，吴韵轻跟薛琦一起去吃了顿印度菜。
吴韵轻坐在布凳上看着周围裸露的砖墙，对桌上的菜没什么兴趣，只吃了点薄饼，听着薛琦唠嗑，问：“你知道于耀东的腰伤是怎么回事么？”
“他这伤也不是一天就这样的，练得太过了，他以前是队里有名的拼命三郎，经常加练到半夜也不休息。”薛琦说：“同期有一个跟自己齐名的天才，却怎么都追不上，换我我也会有压力。”
薛琦惋惜，“他的职业生涯一直不算太顺，早两年队里有前辈压着，好不容易打出头，又遇上一个横空出世的江洵。”
“江洵退役他不是也没打出来么。”吴韵轻说。
“那时候他伤势忽然恶化，梁承春介绍他去国外养伤停训了一年，也在恢复期，这不是，刚找回状态，江洵又回来了。”薛琦无奈，“今天他已经打得很好了，超过他在亚锦赛的表现，可对比江洵，还是差了一口气。”
吴韵轻默默，吃完饭，两个人打车回酒店，吴韵轻快要下车时，薛琦开口问她：“阿轻，你觉得我们台新来的丁米怎么样？”
“你那个学生？”
“对。”薛琦说：“她是我在新传两百多名应届生里挑出来的，专业、形象都很拔尖。”
吴韵轻赞同，“看她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确实是个好苗子。”
“主任本来想先让她在台里跟着其他人做文字编辑工作，可我想把她留在身边，自己慢慢带着。”
薛琦笑，“我的学生也是个勤奋好学，细致又谨慎，能迎难而上的人，比我更懂得发现和处理问题，阿轻，你那边如果有机会，我厚着脸皮开一次口，请你帮帮她。”
“你很奇怪。”吴韵轻审视，“台里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薛琦笑道：“我就是觉得新人在这个行业出头不易，看她很优秀，想拉她一把。”
“不抓热点，不搞噱头，选题太保守，节目播放和热度下降，他们为难你了？”吴韵轻问。
薛琦摇头，“阿轻，我会解决的。”
“我没有怀疑你的能力。”吴韵轻说：“但作为朋友，你应该跟我说实话。”
她看着薛琦，笑笑，“垃圾情绪可以往我这里倒，我会跟你一起痛骂你们台长一整夜的。”
出租车停下，薛琦抱住了她，“回国后我去找你，你把新月也叫出来吧，我们一起去吃顿大餐。”
“好。”吴韵轻应下，拍拍她的背，“有事记得随时找我。”
薛琦点头，两个人道了别，吴韵轻回到酒店，见好几个人在走廊聚集，走到关月身边，悄声问：“干嘛呢？”
关月被她吓了一跳，把她拉到一边才说：“于耀东跟江洵吵架了，陈队医和梁教还在里面呢，吓死人了。”
“因为什么？”
“不知道。”关月回忆细节，“于耀东腰疼得厉害，医疗队的人把他带回来，江洵过来问他的伤势，帮着铺了下床，于耀东突然就像吃了枪药一样说就是江洵毁了他，骂他假惺惺，让他滚，还把艾灸罐扔在他身上了，太可怕了。”
“江洵呢？”
“不知道，刚才出去就没见他回来。”
吴韵轻问了其他人，在一楼洗手间外面等到了洗过脸额前头发还湿漉漉的人。
“真哭了？”吴韵轻站在外面。
“……没有。”
“眼睛这么红。”吴韵轻走近，抓起他躲避的手，见他右手手腕被烫了一个血泡，神色更冷。
“有点累了。”江洵抽回手，“他不是故意的，他太苦了，我知道。”
“自己都什么样了，还去同情别人。”吴韵轻蹙眉，“你这样不会影响后面的比赛吗？”
“不会，我明天没有比赛，抹点药就好了，不疼。”
“你没让他们知道吧。”吴韵轻说：“医疗队的人都在于耀东房里呢，谁管你？”
周围人来人往，有几个大胡子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江洵不言，吴韵轻叹气，“去我房里，我们组有常用的烫伤膏，我问问你这个应该怎么处理。”
吴韵轻给自己认识的医生打了电话，问过觉得不太保险，不敢贸然给他用药，还是又给陈雅莹拨了过去。
几分钟后，小魏急匆匆地赶来，带着药箱给他刺破血泡抽液消毒后涂了药，把伤口包扎起来，留了个冰袋让他敷着，又匆匆赶了回去。
因为这突然的变故，手枪队没有因为两人破纪录三人晋级而有任何喜色，熬到半夜，江洵刚换了冰袋，梁承春过来找他，看到吴韵轻也没有避讳，“于耀东的情况不太好，他再打一针封闭，顶多再撑一场，必须回国修养。”
“我能做什么？”江洵直接。
梁承春眉头解不开的愁绪，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心疼，“明天的团体赛，我想让你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资格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