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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为什么 她推开的是 ...

  •   吴韵轻带着点笑,问大爷,“您这盒饭哪儿买的,在食堂没看到呢。”

      大爷乐呵呵道:“手枪队的小江给的,好像是什么剧组餐,我也不懂。”

      “他每天都给您带吗?”

      “是啊,菜可丰盛了,中午吃不完还能留一半给我老伴带回去,晚上都不用炒菜了。”

      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一起吃饭,当初差事安排下去,吴韵轻就没再问过,现在看来,她的好心从来没有被真正接受,江洵借她的花献佛,白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好人,让她成了个被蒙在鼓里不知情的傻子。

      吴韵轻借到打火机,深深地吸了两口,未等江洵回来,便离开了宿舍楼。

      回家路上收到江洵的信息,吴韵轻把他从置顶取消,那个名字立刻被无数小红点淹没。

      “吴导。”隔天,早早复工的徐嘉把一个袋子拿过来,“江洵让我转交给您的。”

      吴韵轻瞥了一眼,随手丢在一旁,“你的U盘找到了吗?”

      徐嘉怔怔,“没有。”

      “那还有闲心帮别人带东西?”

      徐嘉有口难言,蹲在旁边调试镜头的禹岱修低着脑袋,被吴韵轻点名,抬头脸上的肉都哆嗦了两下。

      他跟徐嘉被安排到一组,拍摄教练组的夏训会议。

      第一次单独合作,禹岱修更觉出徐嘉的心细,跟了吴韵轻这么多年,头一遭被如此重视,拍摄间隙聊到喜欢的导演和摄影师,惊觉他们有过共同的偶像,详谈之下,大脑飘飘然遗忘了所有纠葛恩怨,禹岱修听她嘴里吐出那些他理解而说不出的名词,只差握手叫一声知己。

      “你的U盘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吗?”禹岱修藏不住心事。

      徐嘉回忆,“也没有什么,那是我之前参加一个视频创作比赛的奖品,有一些纪念意义吧。”

      禹岱修更加惶恐,想到那个被水泡过无法读取的U盘,脑袋上就好似悬着一把刀子。

      他原本打算找人拿去修修,又怕泄露资料,拖延久了,更是骑虎难下。

      身边工作人员遇到麻烦,徐嘉立刻跑过去帮忙,禹岱修待在原地,抓着脑袋啊地叫了声。

      晚上八点半,吴韵轻在操场上跟关月和她的队友们聊了会天,离开前经过手枪队的训练馆,看到里面仍亮着的灯光。

      她在外面抽了支烟,想到这些天江洵记录表上稳定的训练成绩,和她们私下统计他队内受访率第一的笑谈,敲掉烟灰,走进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独自加训的江洵。

      他看起来跟往常一样的专注,却在吴韵轻刚走到门口时就注意到了她,停下来喘一口气,须臾,起身靠近到她身边。

      “我找了别的教练。”吴韵轻冷淡,“你如果是在等我的话,以后就不用等了,也不耽误你训练。”

      汗水在他眨眼的瞬间顺着脸颊滑下来,江洵喉结滚动,“护具,你收到了吗?”

      “不适合我,送给别人了。”

      江洵沉默,吴韵轻心里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回答,吴韵轻笑了一声,听到他问:“你在生气吗?”

      她以为他要坦白,冷眼凝视,江洵却说:“我在松解的时候,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她的确在他前两天的按摩过程中喊过很多次疼,可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吴韵轻皱眉,江洵说:“对不起。”

      他原本想解释,又什么都没说。

      “不是因为这个。”吴韵轻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如果付出一直得不到回报,那就算了,懂吗?”

      江洵迟疑,摇头。

      吴韵轻被气笑,语气阴阳,“总之,祝你拿个好成绩。”

      吴韵轻拿得起放得下,她善于把不舍归为一种对短期宠物的戒断,可看到江洵始终如同没事人一般,从生活到心理状态都没有表现出与之前有任何差异的漠然,心头便隐隐烧着一股无名火。

      她不再主动,两个人就没了交集,江洵中午习惯性地等她的消息,吃完饭也会往空空的饮水机旁看一眼。

      他弄不清他们的关系,也不理解她的话,更无法穿过人群,走到拥挤的吴导身边,打断她的工作,跟她说哪怕一句私人的话。

      封闭式集训前,江洵去了趟医院,交够了江传军三个月靶向药的钱。

      一大笔钱存在卡上,江传军看他的眼神舒心,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因为副作用而消瘦见骨的脸上透着算计的精光,再一次跟他说起小时候的关爱。

      彼时江传军还不知道自己被宣判了死刑,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接受手术,靠药物维持,这几乎是一个无底洞。

      江洵的积蓄不多,他算过很多遍,确定足以让江传军撑到世锦赛结束,而他能不能活到明年,还是一个遥远的未知数。

      江洵在病房里待了一个下午,回到队里,看到正跟赵洁和关月说话的人,一时愣神,直到对方视线扫过来,胸口一闷,垂目压低帽子匆匆离开了现场。

      吴韵轻冷笑,转而对赵洁说:“你们某些队员好没礼貌。”

      “小江吗,他就是太内向了。”赵洁打着哈哈,对这两个人的事有所耳闻。

      “内向的人这短短不到一周拍了两条广告,接受了五个不同媒体的采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积分第一。”

      “这……他最近打得很稳定,品牌方还是相信他世锦赛能拿成绩的,而且他形象好,出去宣传一下也好,白松然也拍了。”

      赵洁被叫走开会,关月在他们之间扫视,语气悄悄,“姐姐,你们吵架了吗?”

      “跟他,吵得起来吗?”吴韵轻喝一口咖啡,“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的心就像他手里的枪,永远不会因为别人动摇自己的节奏。”

      “可是,我觉得他今天打得不太稳定。”

      “9.5也算不稳定?”

      “不是。”关月观察着,“射击强调过程,梁教一直说结果是过程的结果,不是凭空出现的结果,所以跟过他的队员经常会做一些预判性的训练,赛场上状态对了会非常自信。江洵这一组压分在九环,9.5很正常,不稳定的,是他在第二第三枪,打了两个同样的10.2环。”

      “打高一点也不行?”

      关月点头,“这意味着他的心理预期跟现实结果不一致,那在他的判断里,一定有至少一个环节是失控的。”

      “不过手枪的精准度低一些,我也不太了解啦。”关月腼腆一笑,“我都是听前辈说的,说不定只是正常的误差,射击这种项目,顶级的射手也没法保证枪枪都符合预期的。”

      吴韵轻看着江洵,他只是安静地打完那一组,收枪,离开训练馆,跟她没有出现之前一样。

      关于江洵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似乎认识他的每一个,都无法完全地去反驳一个词,冷漠。

      薛琦曾告诉她,在先后经历过事业低谷又丧父失母的那段日子里,很多无良媒体盯着他,想拍到一些令人震动的画面,但没有一滴眼泪,没有生活的失序,他在回到省队后,也不过日复一日,重复着被安排好的后勤工作,没有崩溃,也没有抱怨。

      薛琦说,他从前比现在更加安静,除了比赛,很少出现在人前,金牌的光辉压在他身上,掀开那层强势的波光,底下是一片死寂,他天然要比别人迟钝,少了一根弦,这既成了他保护自己的盾,也是他在射击领域所向披靡的矛。

      喜欢时觉得可爱,不喜欢了,种种缺点就都冒了出来,越想越可气。

      新欢放下,旧人便被提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周泊宁终于从暗无天日的笼子里被放出来,吴导两个字脱口,从胸腔深处叹出,浑身都松了一口气。

      “好日子过够了,还是被粉丝捧得不知道姓什么了?”吴韵轻吐一口烟,语气懒散没有责怪,“一个破手表的代言,那么喜欢?”

      “还没接,品牌地位摆在那里,不好直接拒绝。”周泊宁回答得模棱两可,看着镜子里上过妆仍显出疲惫的脸,起身走到一旁,垂下头,“万铮回国的消息,我看到了。”

      吴韵轻嗯了声,周泊宁紧紧攥着手机,笑了笑,“所以肖娟的剧本,吴导只是拿我开了一个玩笑。”

      “你可以来试戏。”吴韵轻说:“我从来没答应过要把这个角色给你,你不听我的,就不要抱怨结果。”

      “我可以去见你吗?”

      没有回答,他站在人影寥落的过道,放缓了声音,“吴导,我很想你。”

      片场外代拍和狗仔的镜头紧追在他身上,周泊宁离开剧组当天,得到消息的另一波人盘了盘他的行程,猜测中悄悄把射运中心围了起来。

      日暮时分,闷热的空气逐渐安静,江洵拿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手册去找梁承春,经过洗手间门口撞上一个戴着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抱歉。”对方声音沉闷,匆匆闪过,没有停留,一双手揣在鼓鼓囊囊的上衣口袋里,藏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棱角撞得他手臂有点痛。

      江洵缓慢走出几步,觉出异常,又看向他走过去的方向,意识到那是吴韵轻开组会的会议室,心头骤然一紧,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人忽然消失不见,江洵跑到会议室推开门,里面休息的一群人跟他面面相觑,吴韵轻不在。

      江洵心脏突突直跳,沿着走廊跑出一段距离,猛然瞥见一片衣角被拉扯,藏进转角的暗处,紧绷的神经刺激着耳朵嗡嗡直响。

      他拔脚跑过去,看到吴韵轻被一个黑影笼罩的瞬间,拳头先于大脑,抓过对方的肩膀,朝他的脸上挥了上去。

      血登时涌了出来,随着人弯下的腰滴在地上,周泊宁反应过来之前,第二拳已经落在了他肚子上,他只来得及看清一双愤怒的眼睛,剧痛下便已失去了还手和闪躲的能力。

      之后的拳头,是被吴韵轻拦下来的。

      “江洵!”吴韵轻第一时间把人扯开,挡在了他们两个之间,声色俱厉,“你发什么疯!”

      江洵大脑一片空白,攥紧的拳头在发抖,牙关紧锁,涨红的眼睛里满是隐忍的怒火,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悲怆与恐惧。

      吴韵轻蹙眉,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转头看到周泊宁指缝间溢出的血,先把人扶了起来,观察他的伤势,“还好吗?”

      周泊宁摇头,想说没事,一张口也满是血腥味。

      “我带你去医务室。”吴韵轻搀过他的手臂,见江洵还站在那里,语气冰冷,“让开。”

      江洵没动,吴韵轻推了他一把,扶着周泊宁从旁边走过。

      铺天盖地的晕眩感压在他身上,他手脚沉重,倚着墙滑坐在地上。

      许久,身体的麻木渐渐褪去,大脑重新连接神经,江洵在恍惚中后知后觉,想起他们刚才在这里做的事情。

      不是施暴,他们在拥抱,在接吻,吴韵轻没有推开那个男人,她推开的是他。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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