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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谎欺瞒 她竟从未有 ...

  •   “你是觉得有人从中挑唆?”薛琦回忆,“可他们既没得到钱,又没有掀起什么风波,费这么大力气图什么呢,那可是一条人命。”

      “这么多年也没再闹过。”吴韵轻把杯中酒饮尽,“也许他们得到了,只是你不知道。”

      “不行,太可怕了。”薛琦摇头,“阿轻你不要用编故事的阴谋论吓我,现实哪有那么讲逻辑,说不定就是当时查得不严,给他们混了进来,发现江洵油盐不进就回去了。”

      “我又不是恐怖片导演。”

      “你的社会题材比恐怖片吓人多了。”

      吴韵轻笑笑,“你再玩人家的摆件,一会儿打碎了,我们今晚的账单也挺吓人的。”

      薛琦摸着手里的琉璃葡萄,停下了把玩的动作。

      薛琦滴酒不沾,却钟爱各种饮料,喜欢灯红酒绿的氛围。

      吴韵轻跟她喝了一场小孩儿局,玩儿到凌晨回家,又从冰箱里拿出半瓶白兰地顺了顺。

      酒喝得不多,半夜里却忽然胃痛难忍,吴韵轻半醉半醒,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几粒止疼药吞下去,半响没什么效果,挣扎无果,爬起来拿着钥匙打算出门,却倚着墙倒在地上,再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被120拉到医院输液,吴韵轻全程迷迷糊糊,吐得额头神经都在抽搐,胸腔里火烧火燎,喉咙直泛酸。

      她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清醒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护士进来询问她的情况,吴韵轻这会儿头脑麻木,只觉得一切都好,缓过劲儿来,跟护士要了一个口罩,等吊瓶打完,去楼下补交费用。

      她太想回去赶快洗个澡,看到缴费窗口前面排着的长队,眉头还没来得及皱起,就在人群中瞥见了一颗出类拔萃的脑袋。

      吴韵轻困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拨错了电话,翻出通讯记录找不到痕迹,直接拨了过去。

      那颗脑袋低下去,盯了三秒,接起来闷声不吭。

      “回头。”吴韵轻开门见山,“我在你左后方那条队列的最后面。”

      江洵僵硬地转头,目光很轻松地定在了她身上。

      吴韵轻捂着肚子边往那边走,“插个队,让我先交。”

      江洵愣愣的,等她走到眼前,两相对视,自动让出了位置,“我重新去排。”

      她想说没必要,他们本来就认识,交个钱用不了多少时间,后面也没人说什么,不过是钻一个小空子,不用那么较真。

      可想说的多了,吴韵轻到了也没张嘴。

      她还是没什么力气,交完费经过队末的江洵身边,丢下一句谢谢,瞥见一个刚刚空出来的椅子,坐下才注意到江洵跟了过来。

      “你想喝点粥吗?”

      吴韵轻看他两手空空,江洵说:“后面食堂有,等我一下,很快。”

      一碗很普通的白粥,米粒煮到烂糊,水放得多,滑溜溜没什么味道,拿在手上是温热的。

      吴韵轻换了个僻静点的位置,吃着吃着笑了一下,“跟赈灾粮似的。”

      “好消化。”

      “那袋包子是给我的还是你自己吃的?”

      江洵打开袋子递到她面前,“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下。”

      包子小小一只,挤在一起装了一塑料袋。

      吴韵轻胃里空空,嘴巴里发苦,隔着袋子掰开一个,芹菜虾仁,又换一个,白菜豆腐。

      吴韵轻思索,从边上拿了一个透出一点油皮的,眉头舒展,对酱肉馅儿终于满意。

      “还有吗?”

      “还有鲜肉。”江洵准确地从一众包子里找到它,捧着袋子递过去。

      吴韵轻慢悠悠吃着,白粥没有喝完,空荡荡的胃里有了暖乎乎的饱食感,情绪被软软的碳水安抚下来,再抬眼便有了耐心。

      “你今天怎么出来了?”

      “我大伯在这里住院。”

      吴韵轻哦了声,终于从醉梦般的离奇相遇里找到了与现实衔接的焊点。

      她还是很虚弱,吃饱了反而晕晕的,整个躯体都因为炎症而作痛,蓝色的口罩裹着那张透白的脸,让她像一页轻飘飘的纸,好似一阵风起,就再压不住生命的分量。

      “你,”江洵顿顿,“为什么会喜欢酒?”

      吴韵轻目光扫过去,江洵说:“看起来很难受。”

      “我身上有味道?”

      江洵摇头,“猜的。”

      吴韵轻没信,她的身体接近虚脱,连谎言也懒得编造,“我睡不着。”

      “喝了就能睡着吗?”

      “嗯。”

      “也有别的方法。”

      “是啊,但我猜那需要两个人。”

      吴韵轻看着他满眼的不解,靠在墙边笑得肚子抽筋,倒抽了口气。

      “你可以去看看医生。”

      “那你一定没有关注过我的娱乐新闻。”吴韵轻笑,“很多年前,我的全部病例在狗仔手里只值十万块钱,而转手卖到我这里,价值两百万。他们用一个封面,就可以断定我精神失常。”

      江洵默默,道:“射击队的医生保密很严格,你信任的话可以试试。以前有选手赛前紧张睡不好,陈队医也会对他们做精神疏导,特别严重的,会给他们一点药片。”

      “你吃过吗?”

      “没有。”

      “也是。”吴韵轻歪着头,“你知道草履虫吗?”

      江洵似懂非懂,摇头。

      吴韵轻心情好了不少,“不是要去缴费?”

      “晚一点。”轻易被转移注意力的人放弃了上一份思考。

      “钱够吗?”

      江洵看过去,想从她身上找到发问的缘由,“够。”

      “病得很严重?”

      “肝癌晚期。”

      几乎意味着不可治愈的四个字,江洵说得很平淡,吴韵轻感受不到他身上有类似难过或惋惜不舍的情绪,“你叔叔家的儿子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

      “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帮你。”

      “帮他不是帮我。”

      “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我难道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是。”

      “怎么不是?”

      “……不是你理解的意思。”江洵沉眼,“我不想让他来北新,他来了,其他人也会跟着。我三叔家有两个儿子,我有五个叔叔,村子里几乎每一户人家,我都受过他们的恩情,往上数几辈,有一半都是亲戚。”

      “明白了。”吴韵轻拉起口罩,“你能送我回去吗?”

      “去哪里?”

      “我家。”

      江洵斟酌,吴韵轻张开手,“没力气了,走不动。”

      那天江洵只把她送到楼下,吴韵轻也没有邀请他进去,她太过困倦,此刻只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手机响起,吴韵轻扫过去,看到范新月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是她在医院缴费时被偷拍的,以及,江洵背她离开。

      “撤了,没发酵。”

      “你少喝点酒,你那个身体再这么下去,喝我的血都补不过来。”

      范新月的语音条里暗暗磨牙,吴韵轻笑笑,回了一个“ok”。

      手机里闪过一条周泊宁的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关于一个曾经爆雷的品牌的合作问题。

      周泊宁外形亲和,早前观众缘一直不错,时尚资源不算顶尖,国内该有的杂志都有,他的优势在大众化的国民品牌,出道时是中层快时尚宣传的常客,年龄慢慢上来之后,风格逐渐转向商务和运动。

      他的经纪团队盯上的是一家瑞士顶级品牌的新系列腕表,而这个品牌去年刚因为广告带有明显的种族歧视色彩被抵制,代言人主动解约,品牌方至今沉默。

      风波已经平息,它的全球影响力依然在,线下各大门店的人气逐渐恢复,大众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这时候接受看起来不是坏事,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摆在那里,企业的价值观也不会更改。

      周泊宁有自己的工作室,商务完全自由,这几年吴韵轻一直在国外拍摄,已经很久没有干涉过他,至多给几条建议,从不强迫。

      想到他这两年的变化,吴韵轻没有给对方回复,补足了觉,下午照常出现在中心训练场。

      组里的人已经提前接到过通知,江洵见了她倒流露出一丝意外。

      “他们在干什么?”吴韵轻看向边上拍照的人。

      “没选上,进不了夏训就回去了,留个纪念。”江洵说:“每年两次,一直这样,我的室友也走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嗯。”

      吴韵轻笑着摸烟盒,被他递过来的一瓶牛奶拦住,转头看过去,江洵冷不丁问她:“你有想过,做一点力量训练吗?”

      “为什么?”

      “增强肌肉,保护身体。”

      “废话,我是说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不像没有运动基础的人,手臂有力量,线条流畅,身体肌群对普通人而言也够稳定,你很适合。”

      “我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大学用完了,别的就别想了。”

      江洵不解,吴韵轻说:“我的脊柱受过伤,不能剧烈运动。”

      “不剧烈,小重量慢慢来,你想尝试的话,我给你辅助。”

      吴韵轻蹙眉,“你认真的?”

      江洵嗯了声,在她的逼视下,迟迟道:“之前按摩的时候,感觉你的伤后复健做得不好,肌肉萎缩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右脚在面对冲击时可能会习惯性扭伤,练一点功能性训练会好很多。”

      “我的医生告诉我,我不可以有任何大幅度和长时间的跑跳和负重。”

      “分组间歇,成果没有那么快,但是会有。”

      “他们说我的肠胃吸收功能弱,营养不足,应该尽量减少活动消耗。”

      江洵更是困惑,“增强肌肉,也可以加速代谢吸收,你如果担心,可以额外吃一点补剂。”

      吴韵轻沉默,过了一会儿,问:“你每天训练排那么满,有时间陪我练?”

      “集训前可以,他们会休息一周,我不离队,每天训练完我教你动作,你带一个小哑铃回去,自己在家里就能练。”

      “等等,你是让我从你们队里偷一个哑铃回家吗?”

      “不是偷,两公斤的没有人用,你先拿去用,我会跟教练说的,等适应了要加重量时再还回来。”

      “拜托,我看起来像连个小哑铃都买不起吗?”

      江洵哑然,话语在嗓子眼儿里坠得沉甸甸的,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没有正面拒绝,吴韵轻第二天带了一套运动服来,放在了江洵更衣室的柜子里。

      跟万铮的见面被推迟,吴韵轻借着去看望肖娟的名义,特意到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小型康复中心重新做了一遍体检,当天加急拿到结果,比她之前在北新的任何一次都好。

      她的身体远没有脆弱到需要被放在玻璃罩子里,小心翼翼地当一个被呵护的瓷娃娃。

      所以,到底是谁在骗她。

      这么多年,陈景生将她拉出低谷,给她最好的资源,介绍他全部的人脉,安排好她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她竟从未有过怀疑。

      除了去医院看过几次病人,江洵的假期跟平常无异,吴韵轻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教练,专业、严格、一丝不苟,总是懂得该在什么时候出手借力,适时提醒她修正错误的发力。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肩背、胸腰、臀腿三分化,每天三四个动作循环四组,加上热身和拉伸拢共不到一个半小时,练一休一,对吴韵轻来说还算轻松,间插的一些局部功能性训练又不会过于枯燥,结束后还能获得江教练的松解按摩。

      虽然江教练手劲儿太大,第一次松解差点按碎了吴韵轻对他所有的好感。

      “我怀疑你下手一定带了点对我的私人恩怨。”

      “没用力,你的肌肉太紧了。”

      “骗子。”

      “……不会骗你的。”

      吴韵轻疼出一身的汗,冲完澡出来一身轻松,没跟他争执,“我的手都被你们这破哑铃磨红了。”

      江洵没往她摊开的掌心看,把外套捡起来递给她,“给你买了护具。”

      “在哪儿?”

      “宿舍,明天拿给你。”

      “为什么要明天?”吴韵轻把自己裹起来,笑吟吟地看他,“你们宿舍不是没人了吗,我过去又不会打扰到谁。”

      江洵一顿,“那你在楼下等,我拿了给你,明天用。”

      “好——”吴韵轻答应得黏黏糊糊。

      她存了一肚子的坏主意,跟到宿舍楼下,却没想到被兢兢业业值班的宿管大爷拦了下来,眼看着江洵上楼,吴韵轻独自站在外面,郁闷地抬头看了一眼。

      她叹口气,靠在值班室的窗口拿了支烟,摸摸口袋,打算跟大爷借个火,视线扫过去,在里面的小桌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餐盒,边上的袋子还贴着她们剧组的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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