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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好奇心 我的母亲, ...

  •   “走这么快做什么,你不应该等我吗?”吴韵轻刚追上去,江洵便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没听清她的话,人看起来透着一股呆滞。

      “怎么样,吴韵轻说话算数吧。”

      “嗯。”

      “嗯是什么意思?”

      “算。”

      剩下的话语被嚼碎,江洵是个木头,好在吴韵轻有很多的花样。

      江洵只觉一阵耳鸣,在吴韵轻不老实的手贴过来后,轻轻扶住了身前纤细的腰肢。

      “今天可以来个□□服务了吗?”吴韵轻触碰他被她的呼吸烤得滚烫的耳朵,笑语妖媚。

      江洵还没有缓过来,“有总结会。”

      “你好扫兴。”吴韵轻抚摸他的嘴唇,“简直比我还忙。”

      江洵没动,吴韵轻说:“你的好成绩也该有我的一份功劳,你欠我一个人情,要记得还。”

      没有反驳,也没有犹豫,“好。”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以于耀东为首的一群人从里面出来,经过他们身边时,吴韵轻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和青筋暴露的拳头。

      队内选拔告一段落,世锦赛预备队成员确定,十米手枪由体育大学的小将白松然拿下第一名,首发待定,江洵于耀东作为双保险紧随其后。

      封闭式夏训备战前,公开记者采访,梁承春领着射击队的成员站在镜头前,社恐的新人们躲在边上,很不讲情义地把同样内向的前辈推到了前面。

      梁承春回答问题说得口干舌燥,左边一个快睡着的飞碟队队长,右边是走到哪儿都冷着脸的于耀东,镜头边缘,步枪队的姑娘牵着手无声地分享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老教练操碎了心,为了让他们能独当一面,随机环视一圈,扫过那些抓耳挠腮躲着他的人,逮住了一个原地发呆的江洵。

      作为他最疼爱的弟子,以前没少被拎出来,江洵面对话筒和镜头表现得很淡定,问什么说什么,配合很乖,也足够得体,直到一家报社的记者抢到机会,开口声音洪亮地问:“了解手枪队的都知道,你跟于耀东都曾经有过很好的成绩,现在被一个借调过来的新人超越,内心是什么样的心情?想过原因吗?后续的比赛还会有信心吗?”

      三连问过后,在场的目光齐刷刷盯住了发问的记者。

      “很平常,项目在正向发展,已经结束的输赢不会影响信心。”

      “全国赛脱靶后,你这几年在省队一直处于半退役状态,做的是后勤的工作,训练可以说得上消极,这次复出赶上奥运年,如果不能打出理想的成绩,你的心态还能支撑你四年后再战,还是只抱了一轮游的打算,还会再一次选择退役吗?”

      话筒抵在眼前,江洵沉默了几秒,“我没有想过输。”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目前的水平已经超过你的队友和积分榜前列的那些选手了吗?那没有打出成绩的原因是什么呢?”

      “你是哪家的记者?”梁承春忍无可忍。

      “没有超越,只是觉得我并不比他们差。”江洵看着她,“我的成绩就是我现在的正常水平,我既然入选,就说明我有去竞争冠军的资格,目标明确,过程也很清晰,我不需要怯懦。”

      那双眼睛平静坚毅,情绪被撇净,显得有些冷。

      对面的记者稍微停了两秒,继续问道:“相较于你之前精彩到称得上碾压式的战绩,你这次的复出非常平淡,针对这一点,你心理上会有落差吗?”

      “什么落差?”

      “一个天才的光华褪去,突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北新遍地都是天才,我离开了三年,这也不突然。”

      “运动员的青春非常宝贵,三年不是一个短的时间。”记者恢复之前的咄咄语调,“我听说你回省队之前,有过强烈的退役意愿,是真的吗?”

      “是。”

      “因为什么原因呢?”

      没有回答。

      记者继续道:“外界传言你遗传了你母亲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曾经有过明显的偏激行为……”

      “说什么呢!”话音被梁承春打断,语气里全是忍耐已久的怒火,“这里不是八卦版块,你的问题跟训练没有任何关系。”

      对面的记者仍盯着江洵,执拗地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我不确定什么叫偏激行为。”江洵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我那时候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想清楚之后的结果。”

      他恍然一定神,看向她的眼睛,字字郑重,“我的母亲,也没有你想象的那种精神问题,她能读书识字,懂很多天文地理,数学计算又快又准确,比这里的很多人都更聪明,有学习能力,完全是一个健全的人。”

      记者还要说什么,话筒被其他人压了下去,后续的采访中规中矩,没再出什么岔子。

      “姑奶奶,你想害死我。”摄影师抹抹额头,“你没看到梁教头在旁边盯着你呢,你问的那是什么,挑动他们队内关系,挖运动员的私生活?”

      “步手枪教练团暗里较劲,于耀东江洵这对只有嫉妒和冷漠的虚假双子星,他们队内不和整个体育圈都知道,为什么要掩饰。”唐可云说:“江洵的家庭背景他夺冠那年就被挖干净了,有什么不能说。”

      “天大的矛盾也得遵守赛事期休战原则,你只是顶个班而已,别给自己找麻烦。”

      唐可云摘下脖子上的证件,“我只想证明,薛琦能做的我可以,薛琦拿不到的爆点,我也可以。”

      “人家是体育台的当家花旦,你是什么?”对方嗤笑,“较劲儿也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说话间,吴韵轻从旁边经过,扫了她一眼,唐可云脊骨一寒,僵了两秒,才缓缓移动视线,看向她目光锁定的方向,江洵。

      那是曾在电影里迷倒了一众男人的桃花眼,即使身份转变,经过多年沉淀后整个人从骨子里添了许多笃定和锐利,她也从未掩饰自己的欲望,身边男人更替如流星,每一个都闪耀异常。

      没有吴韵轻拿不下的男人,这是娱乐圈几乎没有人质疑的一句戏谈。

      如果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要留下一颗情种,这一次呢?

      趁无人注意,唐可云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江洵恰正抬头,拎着整理好的队服朝那道指向明确的目光走来。

      凝结的冰块被打散,丢进玻璃杯,碰撞清脆。

      酒水混着气泡水发出蛇信子般的嘶嘶声,吸管一插到底,破开拥挤的冰冷僵局。

      “唐可云,我师妹,比我小两级,以前在我们广播社当过播音员,不过我很快就去实习了,跟她不是很熟。”

      高脚凳上,薛琦啜着自己的饮料,“她毕业第二年来我们台面试,还是我淘汰的她,从那以后再没联系,我还真不知道她去新月日报了。”

      “水准不够?”吴韵轻喝完调酒师送的一杯shot,挂断了周泊宁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专业没问题,个人风格太激进,跟我们调性不符。”薛琦回忆着,笑道:“但她很适合这个行业,非常有冲劲儿,她要是改做娱乐记者,说不定真能挖出几个惊天大瓜。”

      “不过江洵的事我倒觉得他们两个说的都不算错。”薛琦说。

      “怎么?”

      “他夺冠那年就是我去他家采访的,那一路过去差点把我屁股颠碎。”

      薛琦一敲杯壁,许多小水珠顺着滑下来,在台子上洇出一圈水渍,“他家连个电视都没有,我到的时候他家里人还不知道他夺冠了,村长带我过去,他爸喝得烂醉在床上躺着,她妈就在边上,衣服很旧,头发也乱糟糟的,瘦得皮包骨头,额头上还有这么长的一道疤。”

      薛琦比量,约莫两个指节,“我印象很深,她是个哑巴,走路踉踉跄跄的,一看到摄像机就声嘶力竭地尖叫,一见太阳就哭,他爸平时就把她关在屋里,每天给她送饭,就我看到的,她确实不太正常,至于江洵说的那些,就算是真的也该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

      吴韵轻要了一杯纯饮,“小时候她还没疯?”

      “疯得没这么严重吧。”薛琦道:“他们村的人都说她是外乡的,原来考上了大学的,结果家里出事一夜之间死了爹娘,自己又没钱去读书,活活逼疯的。她家里的亲戚给他们搭线,让她嫁给了江大川,俩人差二十多岁,一开始过得还不错,江大川酗酒之后才那样的。”

      “出什么事能一点财产都留不下?”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家境本来就不好,当时时间紧,我们这种媒体也不能去挖那些太负面的信息。”薛琦说:“那一届他是首金,又是他射击大满贯的最后一块金牌,全国观众的情绪都很激昂,我们必须传达正向的新闻,他爸妈接受采访,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去镇上特意买了两套新衣服,后来市里给的奖金,他拿了一部分给村里修路装路灯,村委和村民们还自发组织出工给他们家盖了个二层小楼。”

      “本来是件好事,谁知道还没半年,他爸就喝多了酒从楼上掉下来,脑袋正好撞在一块石头上摔死了。”

      吴韵轻嗤笑,“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江洵平时在队里训练回不去,他爸死了,他妈就没人照顾了,听说她第一次进城,在殡仪馆参加完追悼会就走丢了,之后一直没有消息,他们娘俩的命也是苦。”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全国射击公开赛之后。”

      “之后?”吴韵轻怀疑。

      薛琦想了想,确定,“对,往常都是在北新打,只有那一届是在他老家俞州举办的,打完没几天就出事了。”

      “你知道那届比赛有什么内幕吗?”

      “不清楚。”薛琦摇头,“太远了,说是地级市,其实原来是隔壁一个区单划出来的,面积很小,人口也不多,江洵夺冠之前,连个大型的商超都没有,消息挺闭塞的,而且射击运动员更新迭代很快,有新人上来,很快就没有人关注他了,媒体报道的重点大部分还是会放在冠军身上,何况是一个打败了冠军的冠军。”

      “我听说他还有个死了的未婚妻。”吴韵轻咽下一口酒。

      “也不算吧。”薛琦放下杯子,“那时候他刚有点名头,家里给定的娃娃亲,同村的,他回去见了两回没接受,那边就另找人家结婚了,结果新婚不到一个月女孩儿就跳了河,死前给他写了一封信,希望江洵能带她走,他夫家为这事要退婚,要回了彩礼,女孩儿家里就拉着尸体来了北新,堵在射运中心门口咬死了说是殉情,让江洵赔钱,那年江洵好像也就是十六七岁。”

      “他赔了?”

      “没有,他不认殉情这回事,在门口跟他们僵持了很长时间,虽然没让报,但这事儿好多人都知道,不过最后丧葬费确实是他出的,赵洁带着去火化的。我估计他那点感情传言就是这事儿引起来的,那些不入流的记者就爱编这种烂俗的情感故事。”

      吴韵轻喝着酒,薛琦瞅她,“真对他这么好奇啊?”

      “你不好奇吗?”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吴韵轻问:“射运中心可不是小小的俞州城,两地相隔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如果没有人帮忙,异地车辆拉着一具尸体是怎么进的北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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