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赔礼道歉 “这元宝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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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泽把自己关在房里呆了一下午。
傍晚颜泽觉得自己有些饿了，绷着张脸一开门，门口跪着的人就撞进了眼里。
少年就跪在他门口的台阶下，见他开门，瞬间和他看了个眼对眼。颜泽发现这人不仅语气冲，脊梁骨也硬。他见过不少府里被罚的下人，没有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瑟缩地做小伏低，从没有和他一样跪的笔直端正，简直比他在官学上课时夫子要求的坐姿都板正。
明明处在卑微的地位，做着认罚乞悯的事，那双眼睛却依然那么干净无畏，姿势可堪立地顶天。
颜泽心里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个念头。假如境遇互换，他生在将军府中，是不是就如潜龙入渊，游鱼得水，怕是比他要好的多吧？
颜泽从没说过要罚他，但他跪在这里也不难想到。多半是阿石那小子看他脸色难看，以为是这少年惹恼了自己，才让他跪在这里等自己消气。
颜泽心里一时有些感慨，几乎失笑。看呐，他在旁人眼中都是些什么形象。
脸色一变就是生闷气，回房就是气的狠了赌气不理人。还要人安排着罚人哄他。
颜泽嘴角有些苦，可又知道这的确是无法辩驳的事实，垂着眼扫了一眼少年，回神关上门，走到台阶前，“起来吧。”
少年闷不做声地站了起来。少年跪了一下午的腿有些麻，还没来得及站稳当，抬眼就见颜泽突然站定了，端端正正朝他鞠了一躬，差点吓得再跌回地上。
颜泽躬身的动作保持了很久，他俯身，眼睛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声音沉的不像他一贯的风格。
他说的是，“多谢你。”
只是短短一句话，却让少年一下子怔在了原地，等他回过神，颜泽已然直起身了。
颜泽本就比他高，如今站在台阶上，就更有了那么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这居高临下的人垂下眼，也不解释自己刚刚的意图，“我说了要给你想个名字，你就叫自新吧。以后和阿石一起跟在我身边。”
自新依旧恍惚着，却见颜泽说完了这句话，脸上紧绷的神色一消，又像恢复了往日模样一般，也不笔直地站着了，顺势倚在一旁的柱子上，“别紧张，我还不至于和你较劲、生你的气，是阿石那小子大惊小怪了。”
说完颜泽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那日我问你，你似乎很想读书习武？”
刚松了口气的自新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几乎紧绷成了一根弦，近乎屏息地抬头看他。
颜泽从他眼里看出了不加掩饰地渴望，眼角弯出一点不像他的感慨和自嘲，“是好事，日后你就给我当书童吧。”
自新愣了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激动地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诶，不用这么大礼，我们将军府可不爱折腾人，哪能让人说跪就跪。”
自新闻言呆呆地站起来，脸上的惊喜错愕不加掩饰地都装进了颜泽眼里。
颜泽一时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颜泽垂下眼，轻轻捻了捻手指，状似无意地问，“自新，要是你做错了事，惹恼了一个人，该怎么办？”
自新显然还不太习惯他的新名字，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神，这人就算高兴了也依旧是个棒槌，硬邦邦地说，“赔礼道歉。”
颜泽：……
颜泽头疼地扫了他一眼，挥手让他滚蛋。
可是嫌弃归嫌弃，颜泽吃过晚饭，自个儿一边在府里园子里溜达一边琢磨了半天，发现似乎也就是这么回事。
古往今来，想要挽回什么，除了赔礼道歉，似乎也翻不出花了。
只是怎么赔礼，怎么道歉，这门道就多了。
道歉好说，首先心要诚，其次嘴要甜。颜泽自认自己嘴皮子没什么问题，对着一点颇有几分胸有成竹。
那选什么礼呢？颜泽虽然没接触过什么人情世故，可是也隐约知道，送礼这事，不能寒碜，让人觉得自己看不起人，又不能太贵重，显得刻意拿架子，让人接着也不舒坦。
颜泽想来想去，想到了萧南摔坏的那把折扇。
……
两日后，志在必得的颜小公子昂首挺胸地去了萧南的府邸。
萧南今夏甫及加冠，只是成人的冠礼行了，皇子的定封礼还没行，还没来得及定封号指封地。本朝的皇子就算指封远赴，京中也会为他们各自留下府邸，萧南的府邸早就建好了，是以虽然封礼未成，他也能搬出来住。
萧南先是被这小子软磨硬泡了一大通，耳根子都快被他缠出茧子了，好容易这人肯罢休，又十分故弄玄虚地摸出个做工材料都十分讲究的小盒子。
萧南一挑眉，抬眼扫了站在一旁的颜泽一眼，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能想到送礼上去。
只是这点新奇的笑意没能在萧南脸上待多久，他刚一打开盒子，笑容就裂了。
盒子里赫然是他那把摔断了扇骨的折扇，那日扇骨碎的不算彻底，可能是被人细心收了起来，如今请了手艺出色的匠人，在断了的玉骨外仔细地镶了金，竟然修好了。
只是萧南那扇子画的是高山流水，用的是难得温润通透的上好白玉，被这耀眼富贵的金子一包，不伦不类地简直能刺瞎人眼。更何况扇骨碎的并不规整，自然不是整整齐齐一条线，镶金的地方高低不齐、大小不一，整个一“上窜下跳”，十分令人感动。纵使匠人手艺再巧夺天工、雕镂的花纹再精致反复，也是一派风雅碎成了渣，满副风流飞了走。
更遑论不知道这匠人犯了什么毛病，这花纹不刻草木不刻游鱼，清一水刻的金元宝。
萧南开盒子的手指几乎都在抖，他觉得要不是他恰好坐在椅子上，指不定能被这玩意儿惊的腿一抽摔在地上。
偏偏某人还极其没有颜色地翘着尾巴邀功，“好看吧，为了修他我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呢，那匠人手艺好，客人多死了，可不好抢。还有……你看这花纹，我特意让他改的，什么花花草草的哪儿显得出你贵重……诶，别说，这元宝刻的还挺可爱的。”
萧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转过头迎上颜泽的视线，啪地一声把盒子扣上，“那我可真是多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赔礼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