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信口胡扯 他有一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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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颜泽怎么修的扇子，还真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且说颜小公子兴致勃勃地叫阿石捧着撞了摔坏的折扇的盒子，还没进到店里，就被门口排队的人群闪瞎了眼。
这匠人姓黄，是京中除了名的首饰匠人，手艺之巧、成品之精，比起皇宫御用也不遑多让。
是以各家小姐都以有他的首饰为荣，若是能排上黄师傅的空闲时间，定制上一件专属的饰物，更是别样的风光。
颜泽不是个姑娘，从未为了首饰趋之若鹜过，这遭一见，差点被吓得就此打了退堂鼓。
可是赔礼毕竟是个重要事儿，颜泽一咬牙，端起他那厚似城墙的脸皮，决定插队。
后边的小姐们还算给面子，知道他的身份，纵使愤懑不平，却也敢怒不敢言。
直到他悄摸摸插队插到了前几个。
一双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后领，一把给他拽出了队伍。
颜泽正要发火，抬头一看，就看见了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的萃安公主。
嘴边的话咕咚被颜泽吞了回去，他内心仰天长啸一声天公不作美，低头瞬间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表情。
变脸速度和精彩程度堪比萧南假装脸红。
本来正欲呵斥的萃安公主没见过这架势，一下子呆了。
颜泽迅速地把“脸”一扔，面子里子什么也顾不上了，当下往地下一坐，抱着萃安公主大腿开始嚎，“臣有罪。”
萃安再怎么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见此流氓一样的行径吓得手忙脚乱，连忙挣开他噌噌噌退了几步。
颜泽见好就收，也不追，就此装模作样地抽泣似的抽了几下，可怜巴巴地瞅着萃安，“臣不该恣意妄为，插姑娘们的队，但臣实在没有办法。”
萃安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别有隐情又伤心难掩的样子，顿时不知所措，只得小心翼翼上前了点儿，“你有什么冤情？”
颜泽一噎，酝酿好的情绪差点给她这一句串了场一样的话给噎回去，连忙佯装低落地低着头调整好表情，才重新抬起头来，“称不上冤情，内情罢了，不好明说，公主借一步说话。”
然后公主就目睹了颜泽如何一句三叹、情难自抑、如泣如诉地诉说了：
他有一个心上人。
心上人美丽可爱，温婉大方。
两人情投意合，两小无猜，互定终身。
颜老将军顽固古板，从中阻挠，他别无他法只好暗中来往。
心上人闷闷不乐，笑颜难开。
听闻心上人喜欢苏林的画，他东奔西走辗转流连求了这折扇来，不料激动太过，递给心上人时脚下一个不察，连人带扇一起摔在了地上。
心上人心伤更深，他自责难消。
此情此事，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萃安公主果不其然抬手掩帕抹了抹眼角，大发慈悲道，“罢了，放你一马，你先去吧。”
颜泽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摆出一副悲怆之余感恩戴德的嘴脸，一转头就笑了个志得意满。
阿石在一旁欲言又止。
颜泽正高兴着，瞥了他一眼，“你皱眉干什么？”
阿石纠结半晌，才英勇就义一般道，“公子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颜泽仍沉浸在洋洋自得中，浑不在意，“怎么了？我每回骗那些姑娘不都说这个？就这个故事最好使，你又不是第一回见我说，怎么现在反而忸怩起来了？”
阿石目光蓦地有些同情，又有些怜悯，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可公子这次这扇子，是送给四殿下的呀。”
颜泽身体一僵，笑容啪嗒裂在了脸上。
以至于黄师傅修扇子时，颜泽一边指手画脚，一边分神和萃安公主家长里短，阻止她视线往那边瞟。
可是萃安公主不知怎么，眼力就是过人，眼睛只不过稍微一瞥，就扫到了扇子上的画，“我怎么觉得这扇子有点眼熟……”
颜泽眼皮子一跳，口不择言，“呀，我刚想起来，公主说的尽染阁的那款不好抢的胭脂，我那儿正好有呢，公主出宫不便，买这些物件也不容易，不如臣送公主一盒吧。”
萃安眼睛一亮，瞬间把扇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阿石在一旁悄悄扯颜泽袖子，欲言又止，“可是府里……”
颜泽偏头狠狠一瞪，无声咬牙，“闭嘴。”
阿石只好怯怯住嘴，心里嘀咕：可是府里根本没有啊。
……
颜泽眼珠子乱转，试试探探地胡扯，“虽然这扇子好看，但是民间俗话说，金玉良缘，老把金玉和婚嫁扯到一起，我想着，可能对未出阁的姑娘家不是好事。我这么送给从离哥哥，心里十分忐忑。从离哥哥还是不要让萃安公主看见了，免得犯了忌讳。”
萧南把那糟心的扇子往一旁推了推，哪还听得进去什么忌讳不忌讳，胡扯不胡扯，他简直这扇子整个就是一个大写的忌讳，专门克他的那种。
可是转眼看见颜泽那一脸小心翼翼又隐隐邀功一样的表情，实在不忍心给他浇什么冷水。
可是夸是绝对夸不出口的。
萧南糟心地揉了揉太阳穴，只好转移话题，“前些日子我从你那儿回来，本也没想撒手不管。你习惯大抵已经成了，我料定你定然坐不住，还得回来，本是想着以退为进，逼你上门的。”
颜泽一愣，蓦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低眸刚好对上萧南似笑非笑的眼睛，顿时一口气噎在了胸口，真是抱怨也不是，庆幸更不该。
萧南看着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自嘲地笑笑，“别那么看我，我固然是存心算计你，可自己也不甚高明，终究还是疏忽漏算……”
颜泽一脸茫然地想着：自己这不是来了吗？这来了目的不就达成了么？这算什么疏忽漏算。
颜泽脸上藏不住事儿，萧南扫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本意不想他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可是话到嘴边，竟觉得平日憋的难受，有些不吐不快了。
萧南微微皱眉，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近来越来越收不住话头，却还是微不可查地轻叹了口气，没忍住开口，“我前些日子满脑子你的事，一时忘了我本来就是该离京了。前些日子不过是因为你的缘故，父皇推脱不了颜伯父的请求，特意准我多留了些时日……”
“我从将军府出来，不知怎么的被大哥府上的人听说了。如今父皇已经知道我不再教你，我无故自然不便多逗留，因而父皇给我定了封礼，差不多就这几日。封礼一完，我离京的时间也就不远了，没法子再多教你。这些时日我封礼将近，事情自然多，但你若想来，在我离京之前可以到我府上，我再教你些时日。若是不想也无妨，你如今既然有心向学，谁教都是一样的，我也不过是粗通一些诗书，和众夫子那是万万不敢比的……”
萧南声音很轻，颜泽却觉得他的话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把自己打懵了。
他心不在焉，萧南之后说的话半句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他要走了，从离哥哥要走了。
直到他魂不在家地从萧南府上出来，路都走到一半了，才猛地停住脚步。
他迟钝的脑子仿佛这时才走完全程，后知后觉地从这个消息中品出了万般的心乱如麻和欲语还休，颜泽茫然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心头沉甸甸地坠的他要喘不过起来。
他要走了。
颜泽前所未有地痛恨起自己，痛恨起自己之前的不学无术，痛恨起自己胡闹不想好好用功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信口胡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