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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两处心思 “没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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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啊,那位刘大人竟然就这么回去了。”谭启坐在安王府的湖心亭内,笑意盈盈地看向对面的人,“可真是让我宽心。”
对面的萧南闻言却没什么反应,依然神游天外,惹得谭启不由得皱了皱眉,又喊了他一声,“从离?”
萧南这才回神,对他歉意地笑了一下。
谭启一脸疑惑地摸过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一边喝还不忘保持着皱眉警惕的神态打量他,活像在观察什么可疑人员。
萧南又好笑又无奈,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谭启表情立刻严肃下来,煞有介事地道:“你不对劲。”
萧南失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少了这么大一个干扰,怎么你还一副兴致缺缺意兴阑珊的模样?”谭启满含怀疑,“难道你常年被你大哥盯,心理已经扭曲了,如今最大的盯视头子走了,你反倒怅然若失?”
萧南:……
“积点口德吧。”萧南随手拎起一旁的折扇,敲了下他的手。
谭启的目光却随着他的动作一顿,又一惊一乍道:“不对。”
萧南已经懒得理他了,自个儿转眼去看起了湖心亭外的游鱼。
“自打你那把宝贝扇子摔坏了,你不是好久没用过折扇了么?怎么突然又拿出来一把?”谭启用敏锐的视线打量着那合着的折扇,纹路质地竟和之前那把意外的相似,“之前还说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如今就总把新桃换旧符了?”
“什么总把新桃换旧符,你还要在嘴里放个鞭炮不成?”萧南本来因为听他提起扇子微凝的思绪也因为他的的插科打诨散了,不动声色地把扇子收了起来,“最近有些烦心事想不明白,就想起来这把扇子了,还是当初那把,摔坏了之后修的不太合我心意,就收起来了,哪来的什么新的旧的。”
谭启也不问他为什么烦心事能扯到扇子上,只点了点头,调侃了一句,“那看来你还一如既往地长情,不错。”
调侃完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立刻绕了回来,“你自己烦心归烦心,扬州的事……你怎么想的?”
“你面上说不过问,但这要换下去的,留下来的,新选调的,可都是未来和你共事的人啊。我查完这桩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万事大吉,但你可要在这儿待着的。”
“被悄摸摸划进扬州新官的名单里的那些人,和被周旋留下的那些人你真的不让我管?”
“仲明。”萧南神色很淡,语气也淡,“你说这地方官里,有天子心腹吗?”
谭启不解,“当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哪里会没有皇帝的人?
萧南笑了笑,“对啊。就是这个道理。那你说我还有必要插手吗?”
谭启一愣,随机反应过来。
太子终将成为日后的天子,扬州终归会成为他的江山的一部分,这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人呢?萧南又怎么能让这里没有他的人呢?
如果一个地方,天子的耳目都伸不进去,那必然是天子的心腹大患。
储君也是同理。
萧南笑了笑,“这不是我的扬州。”
“你……”谭启眸色复杂,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家世显赫又资质过人,一直心高气傲,从不屑逢迎也不屑结党,和萧南相识相交,也不过是当年同窗求学,旗鼓相当,引为知己罢了。
当时他年少气盛,尤其骄傲。他尚且如此,自然以为身为皇子的萧南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恰恰相反,萧南太规矩了。
明明谈策论写文章时可以挥斥方遒,玩闹之时也会狡黠使坏,可是偏偏到了正经待人处事时,又规矩刻板的很。
在半大小子们大多无法无天,混账惹事的年龄,他就像一把无趣的戒尺,中规中矩。可是明明他的眼睛那么亮,插科打诨时的笑容又那么狡黠。
那是谭启第一次,对“皇室”有了直观的领悟。
原来所谓的天潢贵胄,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
而经年之后,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种不一样,不是想要不一样,而是没有资格一样。
谭启最终也没接上什么话,只是叹了口气,神色莫辩。
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从他的“规矩”上迈出去一步了吧?
……
颜泽回京之后,将军府乱成了一锅粥。
颜老将军自然被自己这混账儿子气的七窍生烟,可是气着气着,又心疼的紧,只好一边黑着一张“打断你的腿”的脸,一边站桩一样的在颜泽房间里盯他。
颜泽被他老爹盯得欲哭无泪,哥哥要上朝要处理官务自然没空这时候过来,嫂嫂就更不方便随便来探望他,他娘又因为多愁善感又心软被全家劝着少来他这边晃……
结果就导致他爹这么杵在他眼前,屋里连个救场的人都没有。
一家之主的气场太强,阿石早扯着自新告退溜之大吉,留下的小侍也规规矩矩地装着鹌鹑,死活不肯发出一点儿声响。
颜泽欲哭无泪。
看着自己爹那活像门神站岗,好像就准备这么站到地老天荒的架势,颜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爹啊……你……你有什么事吗?”
颜老将军冷淡地扫了颜泽一眼,脚下微微偏转了一点角度,略微转了一点儿方向,移动幅度不到一步路。
然后就停下,不动了。
颜泽:……
他宁可他爹拎棍子揍他,也比这么盯桩好。
颜泽在自己爹的盯视下浑身都不舒坦,沉重地想了片刻,一脸严肃地抬起脸看着颜老将军,“爹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撑着坐起了身,还向着颜老将军的方向微微倾斜,显得格外认真。
颜老将军不明所以,心里好奇,于是就走了过去离他近一点。
颜泽故弄玄虚地沉默了一会儿,情真意切地开口,“爹,你期盼过我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吗?”
颜泽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沉,颜老爷子心里咯噔一声。
听说对病人的身体情况最了解的还是病人自己,颜泽突然说这种话……又这副模样……
难道他觉得他自己命不久矣?
颜老将军心里惴惴,面上却不肯表露,拿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架子,居高临下道,“别乱想。”
颜泽丝毫不知道他爹的思路偏到了那里,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没乱想……就是担心爹你,可能会受不了。”
颜老将军心头的不安在颜泽那悲伤的眼睛里蔓延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心里悄悄担忧着,又不肯露出来让人知道,以至于神思都有点不属,连颜泽的话都没听清。
直到颜泽下面一句话都说完了好久,他才堪堪回过神来,后知后觉什么不对,试探着问了一句,“不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颜泽摸了摸鼻子,终于丢掉了刚刚装出来的悲伤和忧心,突然觉得有点怂,他在他爹直直的盯视下,低下头小声道,“我刚刚说……说……我断袖。”
颜老将军心头正忧着的心彭地一声,被惊吓震成了渣,他无知无觉地退了一步,好像没听明白,“什……”
颜泽干脆一咬牙,抬头迎上了颜老爷子茫然飘忽的视线,“我喜欢萧从离,我要和他成亲!”
扑通——
颜老将军脚下一滑,跌坐在了地上,他用手扶了一把颜泽的床边,甚至没顾上站起来,垂死挣扎道,“哪个萧从离?”
颜泽一脸“这还用说”的表情看着他:还能有哪个萧从离?
颜老将军显然看懂了他的表情,表情从空白变成了微妙的扭曲,再变成了风雨欲来的阴沉。他手上一用力,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拎起一边桌案上的砚台就要锤颜泽。
颜泽连忙一手护头,一手护脸,防止砚台上未干的残墨流到他脸上,嘴里大喊,“别,别打爹,我是,不,砚台贵!!!砚台贵!!!”
颜老爷子果不其然在砚台捶上颜泽肩膀时收了手。
颜泽眼观鼻鼻观心,讪讪道,“那可是你去年重金买回来的端石云纹的,可贵。我偷拿过来看的,还没放回去,您砸坏了可别找我赔。”
颜老爷子面色复杂地摸着手里的那块砚台,小心地放了回去,就是额头上的青筋明显跳的更欢快了。
“再说,我是病人,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颜泽打商量道。
“哼。”颜老爷子剜了颜泽一眼,别过了脸,看着像是放过他的,可还不等颜泽一口气松到底,颜老爷子就猛地回身,徒手抽上了颜泽的背,“君子?你爹我就是个莽夫,小兔崽子,想忽悠你老子?就得趁你病着,你跑啊,你不是跑的挺快?”
屋内应声而响起了颜泽哭爹喊娘的嚎叫。
门外的阿石抖了一抖,拽了拽想往里面看的自新的袖子,“别看,别应,别过去,免得老爷子迁怒我们。”
自新眼含担忧,欲言又止。
阿石却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没事,我们公子扛揍,没什么大碍,他就是喊的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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