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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京城暗涌 “你四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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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录和楚创跟颜泽许久不见,听说他回京了立刻赶来探望。只是谁也没想到,眼前的颜泽会是这个样子。
毕录一言难尽地看着颜泽右眼上从眉心斜贯到鼻翼的毛笔痕迹,久别重逢的感慨立刻散的一干二净。
此情此景,恍如昨日,还真是亲切。
楚创探头探脑地盯着他抽了半晌,才好奇地问,“阿樛,你这……画个道道装刀疤?”
颜泽:……
楚创显然没看懂颜泽的无语,继续兴高采烈地瞎猜,“你这还卧病在床呢,就考虑好了之后重操旧业,要装成强盗去吓人?”
“你可闭嘴吧。”颜泽头疼地从一旁桌案上摸了个橘子塞给他。
楚创一边吃一边叨咕,“这还是我带来的呢,用我的东西打发我……嗯,好吃。”
毕录和颜泽对视了一眼,毕录在颜泽眼里也看到了无奈,顿时有点欣慰。
两个麻烦鬼,终于少一个了。
毕录于是正色几分,说起了要紧事,“阿樛,今年秋试马上就要到了,你还能考吗?”
距离秋试不到一旬,但看颜泽的情况,到时候很难大好。
看着颜泽沉默下去,毕录安慰道,“要是不能去也没事,我们都还小,你也不用急于一时。再说你之前一直在扬州,估计也没时间好好准备,在家好好养病也不错。正巧你生辰在秋试时间里,不考还能好好过个生辰。秋试赴试一连九天不能出去,连个生辰也过不成。”
颜泽静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抬头说道,“我去。”
虽然他知道他这次考中无望,但是去了熟悉熟悉也是好的,下次会从容不少。他想尽己所能,用以最快的速度在朝中取得一席之地,最好一及冠就能榜上有名,入朝为官。他想名正言顺地调任扬州,光明正大地待在萧南身边,而不是再偷偷摸摸地跑去,还要让他费心照顾。
只是个中缘由,也不便对人道。
好在毕录虽然疑惑他这突然坚定的语气,也看到了他神色中的执拗,没有多问。
想到还身在扬州的林常,颜泽问:“那林公子会去吗?”
毕录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常,摇了摇头,“不去。听说他根本就没有报名。”
看到颜泽疑惑的神情,毕录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我父亲也说过,这几年我考乡试也就罢了,不要轻易去考贡士。”
毕录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也不管话合适不合适了,选择实话实说,“我父亲说,考中了举人,以后可以直接考会试,也算方便。但是如果会试中了,就是贡士,要去参加殿试,轻易推脱不得。从贡士到进士,这其中看似只经一场考试,可是其中各方心思多不胜数,进士身份落地的那一刻,今后在朝中的位置、路如何走,差不多也能看个七八。”
毕录看了眼四周,确定了没有侍女小侍什么的跟着,才压低了声音,“他说近些年宫里头不算太平,风向乱,水也混,这时候趟进去讨不了好的。无论多八面玲珑的人,都不免为算计所伤。尤其是我们有这些父兄在朝为官的,牵扯就更多了。不如等日后风定了,干干净净地进去,才是能站稳、大展宏图的好时候。”
“我父亲跟我这么说,想来他家中也是这样。林大人不是个喜欢冒险凑热闹的人,林公子又早就已经是举人了,也不急于一时。他可能也是也想躲风头,这两年应该都不会去参试了。”毕录说罢,才担忧地看了颜泽一眼,“所以我才劝你不要急。”
颜泽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发愣,怔怔地想:是这样吗?
他们都在躲朝中这些暗流涌动,大部分人都想置身事外。
毕竟这些年皇上日渐憔悴,身体越发不好,人心惶惶也是难免的。就连位主东宫的那位都坐不住,不是吗?
所以萧南也想把他推开,也想让他置身事外,想让他凭借将军府的荫庇,一路顺利地登庙堂、尊新君,安稳无忧地在京城走他的坦途。
颜泽突然笑了笑,抬眸弯眼,目光平静,“可是我不想啊。”
“安乐顺遂有什么好的?干干净净有什么好的?”
毕录心里突然一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颜泽的眼神,他心里突然有些慌,总觉得他眼里的平静下压着蠢蠢欲动的不驯。
恰巧楚创吃完了橘子,扭过头试图加入对话,“说什么啊?安乐顺遂当然好哇,谁会嫌乐子多?”
颜泽收回了眼神那诡异的平静,若无其事地接上了楚创的话,“嗯。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逐渐模糊,几不可闻,“可是我想要的更好。”
毕录心下不定,皱眉叫了他一声,语带担忧,“阿樛?”
颜泽弯了弯眼,满不在乎地迎上了他的视线,就像曾经那个没心没肺的视线,“我觉得你父亲说的固然有道理,可也实在太胆小了点。我家和宫中关系多亲近,能有什么事?我才不想畏畏缩缩的,我就想连考连中,金榜题名,一及冠就位至高官,让姓韩的那小子看看他究竟和我差多远!”
他这话说得实在太慷慨激昂,以至于刚听了没几句正不明所以的楚创条件反射地拍手喝彩,“好!气死他!”
毕录哭笑不得。他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在面前两个活宝一唱一和的插科打诨下,很快就忘了那短暂的疑虑。
……
刘为简直郁闷至极。
被颜泽那小子拉着回京,自然就办不了太子交代的事,在太子心里的地位少不了要降一截。
可是颜府在京城地位举足轻重,他也不敢多话,甚至还因为颜泽简称和他相谈甚欢,不得不带着礼去颜府探望人。
实在是令人心梗。
刘为本来以为自己殷勤一点,及时去向太子告罪,再把得来的消息都报上去,多少也能讨点好。
可是太子竟然完全没什么表示,就连他转述萧南那天嘲讽他的话,太子都没什么反应。倒是对那害他不得不提前回来的混小子颜泽很感兴趣,问他的情况问的很详细。
刘为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实在想不通,太子为什么好像突然不关心萧南在扬州的所作所为了一样?
本以为虽然自己回来了,但太子一定会安排他用别的什么方法继续探听处理扬州的事。可是没想到,太子好像突然就不在意这些了。
反而让他找人接近萃安公主,多在萃安工主面前提提萧南的功绩,最好让萃安工主向皇后提提,等萧南年节回京,给他办个接风庆功宴。
刘为百思不得其解,太子怎么……好像突然转性了?
难道萧南嘲讽自己时那隐晦的承诺打动他了?
可是按理说,太子不该是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的人啊。
刘为虽然疑惑,可是太子交代的事不能不办,只好安排人买通了萃安公主身边的丫鬟,让她多向萃安公主提起。
……
萃安公主发现自己四哥的魅力可能真的有点大。
她一直知道自己四哥讨姑娘喜欢,毕竟他长的好看,会说话,人也温柔。
可是他在京中时迷的各家小姐来自己这儿游说自己邀他赴宴就算了,怎么人到扬州了,那该死的魅力还是阴魂不散。
这不,扬州那头刚传来了立功的消息,自己身边这群丫头们就不得了,一个个天天安王殿下长,安王殿下短,没事闲聊时就要讨论她这让人羡慕的牙痒的四哥。她只不过是偶尔路过丫头们说闲话而已,竟然次次都能灌了满耳朵她四哥的光荣事迹。
多感人呐,她宫里的丫头比她自己都了解她四哥。
最近这些丫鬟更是胆大包天地跟她夹私了,她那几个亲近点儿的丫鬟,听下面的姐姐妹妹们撒娇讨巧求的多了,竟然也开始跟她吹风,想让她求她母后,让她在年节时给她四哥办庆功宴接风。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满朝上下,就没听说过哪个功臣的庆功宴让公主办的。
萃安公主如是想到。
然后择日就进了宫。
可笑就可笑吧,他也挺想拉自己那“讨嫌”的四哥过来吃吃喝喝,顺便接受一波密友小姐妹和各家小姐艳羡的目光的。
反正不过是撒个娇提一嘴求一求的事,被准了就能收获一场母后出资的有吃有喝的炫耀宴会,不被准也最多被说几句。
她母后又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训一训什么的,都这么多年了,训她的那点儿词她都会背了。怕什么?
只是这走向似乎不太对?
萃安公主眼看着自己母后听完了自己的提议后陷入沉思,脸色慎重,本以为她是怪自己胡闹乱来,要拒了自己。
没想到她突然对着自己和蔼慈祥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手,“办吧,你办也好,也方便多请点儿女眷。”
萃安公主对自己母后这态度受宠若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接着道,“你四哥也老大不小了。”
萃安公主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她怎么觉得……好像似乎……是不是……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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