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从良记》捡麻袋

39、颜罗相见 这哪里是药

　　颜泽揉了揉脖颈，好一顿呲牙利嘴。

　　他也实在没想到，这些竟然人这么不干人事。随随便便就抓人不说，竟然还打晕！

　　导致他带来的苦丁完全没派上用场。

　　颜泽正想偏头去寻和他一起被抓来的自新，却听到脑后想起一道声音。

　　“呀，你醒啦？”

　　颜泽被这突然出声的人吓了一跳，要不是靠着墙，肯定要被吓得往后挪一大截。

　　颜泽转头去看，那蹲在他身边，系着布巾遮了半张脸的，可不就是失踪了好几天的罗茵？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罗茵打量了一下颜泽这上上下下都精心改扮过的装束，压低了声音，“不会是故意的吧？”

　　颜泽点了点头：“你一直没有音信，我们都以为你失踪了，你爹急得很，我带人查问了一圈，觉得这事有猫腻，这才出此下策。”

　　“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罗茵叹了口气，“你来了有什么用？这外面根本分不清哪才是出去的路，你出的去吗？”

　　“事在人为嘛。”颜泽从地上爬起来，扫了一圈这里的人，“这里什么情况？还好吗？”

　　罗茵摇了摇头，“很糟糕。这里人员杂乱的很，有部分人染了病，有的还没有，但是都混在一块儿没人管。这儿没有防护措施，难保不会传染。本来我来了之后想和他们商量着把人大致分成两拨，分别安置在两头，好歹也算隔开了点儿。”

　　“看你这表情，不顺利？”颜泽猜测。

　　“何止是不顺利啊。这里没有染病的，基本都是病人的家人，就算分开了，大多数人也不会放心另一边的家人，还是要跑过去照顾。不仅如此……我昨天还发现了更严重的。”罗茵抬手指了指被他单独安置在一边的男孩，“他叫阿京，他得的不是热症，很可能是水痘。这里的很多人已经染了热症，这时候再出现第二种病实在太危险了，我怕引起恐慌，还没有声张。现在这孩子是我在照顾。可是这病传染性太强了，我也不敢保其他人没事。他现在已经开始发烧了，我身上剩的药材不多，也并不对症，现在只能勉强从剩的药里给他找几味能退烧的吊着，撑不了很久。”

　　“你的意思……”颜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是这里的人，很可能都保不住？”

　　“别说的那么吓人。”罗茵故作轻松，“我只是说都有染病的可能。”

　　“那如果有药，你能救他们吗？”颜泽问。

　　“我可以尽力试试。可是哪来的药呢？”罗茵演了口气，目光灰白起来，“这里不知道是哪的荒郊野外，我们连吃的都找不到。”

　　颜泽听了这话，猛地站起来，当着罗茵的面就开始扒外袍。

　　“你干什么！”罗茵慌忙挡住脸。

　　颜泽抬眼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我衣服上有药，别挡眼了，快看看能用不能？”

　　颜泽把脱下来的外袍往下一铺，从地上摸了一块有棱角的石头，开始拆里面的线。

　　罗茵挪开手看过去，只见颜泽这粗布麻衣的内侧缝着很多大布口袋，上下口都被线缝死，无论怎么动都不会撒下来。颜泽把线划开，把布袋拆下来，拎着布袋把药材倒到了地上。为了使人看不出来，每只布袋都很扁，只装了薄薄一层，但是颜泽选的都是晒的极好的药材干，药材晒到极致，就会又干又小，虽然看起来体积小，可实际却很耐用。

　　罗茵惊住了，随着颜泽拆下的布袋越来越多，药材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堆儿。罗茵内心的激动简直无以言表，泪都差点掉下来。

　　这哪里是药材，这是这里这么多人的命。

　　“你是怎么想到要带药材来的？”罗茵蹲在药材边，呆呆地捡起药材，在手中轻轻摩挲。

　　“我昨天发现有些村民见了我总是很害怕，心里觉得不对劲儿，特意打扮成平民去套话，这才问出了这地方官兵抓人的事儿。他们既然故意抓生病的人，明显就是想瞒报，所以大概率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被误抓了，但想着万一真是，带点药材你就能用上，所以特意让人给我缝了这衣服。”颜泽眉眼间有些得意，“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罗茵终于从差点喜极而泣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转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来有人知道吗？有人跟着吗？你怎么出去？”

　　“没有。”颜泽没得意几秒，就被泼了冷水，被迫想起自己另一桩失算的事，“我本来带了把苦丁，想沿路留下记号的，没想到被人打晕了。”

　　颜泽摸了摸鼻子，“所以我现在也出不去。”

　　罗茵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才用一种商量的口气道，“那不如你出去找找出路？”

　　“让自新去吧。”颜泽指了指一边醒过来就老实地坐着看他们说话的自新，“他虽然看着呆，但这都是因为他老实。自新脑子转的却不慢，身上也有些功夫，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你不和他一起去？”

　　“我？我去了谁帮你？你要救人，不得想办法弄水回来、想办法生火？不得找找周围有没有能盛药汤的东西？再说这么多人，你又要看病又要照顾，哪儿管的过来。”

　　“颜公子。”罗茵突然正色起来，“如果你不出去找路，我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颜泽见惯了罗茵大大咧咧、吵吵闹闹，被她这突然的正色唬了一跳，“啊？”

　　“我说的是实话。这而情况复杂。我连我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你要是非要呆在这儿，我不能保证你不会被传染。”罗茵面色严肃，“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和你的小厮一起出去找路的好。不要在这儿待太长时间。这儿的人要么是自己得了病，要么是记挂着得病的人，都离不开。如果不是这样，没人想呆在这儿。但你不一样，你没什么记挂，你快走吧。”

　　颜泽刚刚因为能救人而产生的，喜悦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你能舍己为人，我就贪生怕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罗茵叹了口气，“毕竟要命的事，你可以不怕，我却不能不说啊。”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怕，我是自己想留下的。”颜泽一边嘱咐自新出去找路要注意的，一边还见缝插针朝着罗茵招了招手，“别废话了，你要不要先点点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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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萧南素来温和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戾气，“平宁县所有在职的官差衙役全部到县衙集中，一步不许踏出县衙。传令下去，今天城门封锁，所有人没有我手令不得进出，县内除了救治疫病的行医队和有我手令的人不准走动。”

　　萧南无视了府郡官员的意见，一旁下完令转眸盯着平宁县令：“即使这样？你也不说？如果我手下的人找到人，你知道你是什么罪吗？瞒疫不报还不知悔改，甚至错抓医队医女和将军府公子。”

　　萧南冷眸锐利：“你给得了交代吗？”

　　平宁县令只觉得冷汗都要顺着脸往下流了，但还是不得不强行稳住神情，试图辩解：“哎呀殿下，话可不能乱说。说下官抓医女抓颜老将军家的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啊？下官知道自打罗姑娘失踪，殿下就很是心焦。但颜小公子行径荒唐是出了名的，就算找不着人，下官帮着找就是，也不必……”

　　“大胆！”萧南怒斥：“你当本王是什么人？本王是皇上亲封的安王，位同扬州的监察。如今有线报说你私藏病患，本王还搜不得人？为官者，有举必究，已经有人报了上来，如今按律查证，你有拒绝的资格吗？”

　　平宁县令笑的脸都僵了，“下官不敢拒绝……不敢拒绝。但是下官真的没什么能说的啊，这……这分明就是诬告。”

　　“最好如此。”萧南似笑非笑地扫了县令一眼，“不然，若是确有其事。你拒不认罪，不提供线索，可是罪加一等。清者虽然自清，但是不自清的，可是怎么也洗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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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颜公子打听到的情况，就按我们自己掌握的消息，这平宁县衙也没几个干净的，怎么这县令还敢这么嘴硬？”阿桂一边扶萧南出去一边抱怨。

　　“他怕是不敢认。他也是听的上面的吩咐，上面的没倒台，他怎么敢自己爆出来马脚？我本来就是想吓一吓他，看看能不能逼他说出点东西，方便我们找人，如今看来不可行了。事情可以慢慢查，救人却不能等啊。罗小姐和阿樛身体无恙，倒是不怕等几天，那些染了病的，等不得。”

　　“那也没办法。找人得慢慢来。您已经看着他们找了一天了，昨晚您就没怎么睡，回去歇歇吧。刚刚敲打过县令他们，肯定能顺利些。”

　　“我放心不下。”萧南皱眉，“不止灾民和病患。无论哪边，我也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