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从良记》捡麻袋

38、冒失之计 “其他不必

　　罗茵睁开眼，只觉头痛欲裂。她揉了揉酸疼的脖颈，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是在路上被人劈晕了。罗茵心下嗤笑一声，心道这帮人还真有经验，知道不让被绑的人看见来路，最大限度地减少事端。

　　罗茵靠在墙角，缓缓恢复着力气。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长长的棚房，里面没有隔间，已经年久失修，因为连日阴雨，很多地方正在漏着水，地上满是一滩一滩的水迹。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或坐或躺，不少人面露痛苦之色，不知是不是患病者。

　　罗茵面色难看起来。

　　聚集了众多的灾民患者、房屋破旧、设施简陋、人员密集......

　　很明显是蓄意为之。

　　事到如此，罗茵对事情大致也有了些猜测。

　　恐怕是平宁县这些官员，见疫病实在控制不住，又怕患病的人数太多，报上去影响政绩，因而费尽心机掩藏这些无权无势的，试图瞒报。

　　想来抓人的那伙衙役一定是把她当成了男孩的家人，这才把她一起抓了过来。她现在身上药材有限，肯定不足以完全救治，此地病患和病人家人混合，大大不利。

　　她父亲和宋妍儿若是发现她不见了，一定急着找她。萧南知道后必会派人搜寻，但这些人既然抓人，地方一定隐蔽，他们未必找的到。再说她发现了此地的事，就算这些衙役发现了她就是上面要找的人，也未必会乖乖放人。

　　当务之急，她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在找她的人发现之前，她不能暴露身份。好在昨天晚上下着雨，天又黑，他们不一定能看清她的样子。

　　想到这儿，罗茵迅速拆开发带，揉乱了头发，又在地上抹了几把泥土，把脸抹花，这才稍放了点心，她环视一圈，发现男孩一家和自己离得很近，就慢慢往他们那边靠近过去......

　　......

　　颜泽先去见了宋妍儿和罗太医，一方面是告诉他们萧南已经安排了人去找，让人放心，一方面也想再打听打听消息。

　　打听完离开后，颜泽直奔罗太医他们估计的走失地点，先前派过去寻人的主事在附近等他，人手也已经下派找人去了。颜泽谢过了领事递来的伞，一面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观察地形，一面例行询问，“图纸都分发下去了吗？注意让人都机灵点，我们虽然暂定罗姑娘是走散了，但也不能排除她是不是遭了歹徒，附近的混混流氓也别忘了敲打敲打。”

　　主事连连应是。

　　颜泽顺着山路绕了几圈，这里的路不好走，地形又大体相似，确实是有迷路的可能。听闻当时他们一行是前往一个村庄排查的，根据罗太医所说，罗茵本该一直跟着队伍，可是他们到了村庄，才发现罗茵人不见了。罗茵生性贪玩，罗太医本以为她是被什么新奇东西耽搁了，没多太在意，谁料想他一直也没回来......

　　颜泽皱眉看着四周的地形。

　　虽说这里容易迷路不假，但罗茵这么大一个人，就算迷了路，摸索后走不出去就应该知道原地不动等人来寻。可他们现在遍寻不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不在原地了。而她如果移动过，要么是找到路了，要么是见到人了。无论是哪一种，都该能自己走回去。之所以现在都杳无音信，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儿，让她不能自己回来。

　　颜泽想到这儿，向一旁的主事吩咐，“让人停止问话，不要大张旗鼓地拿着画像去找，换上常服，尽量多问百姓，悄悄地去找。”

　　主事应声而去。

　　颜泽带着自新和阿桂往最近的一个村子而去。阿桂心思活络，见状开口，“公子可是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颜泽脸色不太好看：“保不准，我也不敢确定。”

　　村子掩在连绵阴雨之下，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子低迷气。颜泽带着人挨家拜访，却发现这里房子空了大半。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害怕疫病，都到外地投奔亲故了。

　　眼看天色不早，颜泽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发现一旁的小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满含戒备的盯着他，颜泽走过去几步，正想逗逗她，却发现小女孩惊恐地躲远了。颜泽一怔，没料到自己这么招人嫌，只好走开了。

　　路上，阿桂犹豫着开口，“公子记得那个小姑娘吗？”

　　颜泽偏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知到当不当讲，我发现这些人似乎很怕公子。不止那个女孩，这里的大人也是。眼神畏缩，只是小孩子可能掩饰的不那么好罢了。”

　　颜泽脚步猛地一停，“不，他们不是怕我，是怕我的衣服。”

　　颜泽看着阿桂和自新一脸疑惑的样子，自己面上却是豁然开朗，“我只叫别人换衣服，我自己倒忘了。这些村子一定有问题。我们回去换身衣服，换个村子再问。”

　　......

　　天色渐暗，棚外依旧阴雨绵绵，棚内几处却燃起了火堆，散发出一阵阵药草的幽香。

　　一天来，罗茵费尽心力劝说着棚内的人彼此保持距离，不要聚集，并在棚内燃起了几个火堆，烧了一些随身的防病药材，她避重就轻地安抚了一下棚内众人的情绪，拣着一些面相和善的打听了些情况。

　　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

　　此处应该是地处偏僻，外面虽然无人把守，可是根据她问到的消息来看，被带到这里的人全不知道出去应该往哪走。曾经有人试探过自己找回去的路，出去后却只看见一片荒郊野地，完全摸不清往哪里走才是对的。跌跌撞撞胡乱走出了几里，却只能看见条拦路的河，水深流急，河上无桥，只能被生生阻住，再往前不得，于是只得悻悻而归。这么长时间以来，只见外面带人过来，没人来给里面的人送哪怕一口饭。像罗茵这样刚被带来不久的还好，一些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的，早被饿的说话都费劲儿了，其中还不乏老弱妇孺。好在他们抓人应该是为了避开来平宁的萧南和州郡的人，也是从他们来之前才开始的，虽然时日不算短，到底没至于闹出人命。

　　罗茵探身通向外面的窗口往外看，确实是一片野地景象，如今夜幕已经一点点侵染天际，就显得这荒郊野外更加压抑。罗茵一阵堵心，顿时觉得前途有些迷茫，这时她的裙角被人轻轻拉了拉，罗茵低头看去，就见原来带她回家的男孩抬头望着她。

　　罗茵扯出个笑，俯身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阿京？”

　　阿京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露出点慌乱畏怯，拽着她往一边角落走。罗茵心下狐疑，跟着他走过去，就见他鬼鬼祟祟地伸出一双手来，“阿京的手不好了，爹一直在照顾娘，阿京不想爹担心，阿京不想爹担心，阿京该怎么呀办？”

　　罗茵低眸看去，只见阿京伸出的一双手上长出了颗颗水泡一般的小痘，根部发红，透着一股饱胀欲裂的莹润。

　　罗茵抓着他手的手一抖，表情差点没绷住。

　　阿京声音已经有点哽咽，“阿京是不是病了……”

　　......

　　天刚破晓，颜泽就出了门，这次他换上了粗布衣衫，和自新、阿桂都打扮成了普通农户的模样，暗淡的天光又进了一家村子。

　　这天清晨雨还没开始下，不少习惯了早起的村民端着碗在家门口小坐，一边吃早饭一边和左邻右舍闲聊。

　　颜泽准备把自己说成外县来的杂役，跟着上头过来，随路干些粗活，本来是被吩咐出来在山上摸摸地形，却和同伴一起迷了路，这才走到这家村子。

　　颜泽借着新身份取得了村民的丁点信任，借着问路回去之名，拐弯抹角地打听自己想知道的事。本来只是想问问当地有没有什么为非作歹的混混流氓，岂料一不小心抖搂出来了平宁县衙瞒天过海的大事。

　　“小兄弟，你们快走吧，别在我们这儿多待。最近上头查的严，要是得了病要被抓起来的。”

　　颜泽脸色已经黑了几个度，却还是尽力摆出一副温和的好奇姿态，耐心地向村民套话，“怎么说？”

　　阿桂在一旁听的只抹汗，不时瞟一眼颜泽的表情，心下一阵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位不安分的要干出点什么事儿来。

　　果不其然，颜泽听完村民的话，眼睛一眯，玩出了一个乖巧的弧度，冲着刚刚最义愤填膺的那个村民道，“叔，我有点渴了，能进你们屋讨口水喝吗？”

　　村民是个爽朗性子，连忙答应。阿桂却在跟着进屋时瞥了一眼颜泽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心内哀嚎：完了，铁定出幺蛾子。

　　他心里还没哀嚎完，颜泽的目光就转了过来，悄悄拉过了他，“阿桂，我有些话托你带给从离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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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萧南本来连夜看了一晚平宁递上来的公文，刚准备眯会儿，眼还没闭上，就听见人说阿桂回来了。萧南眼皮一跳，连忙去见，听完阿桂的话，整个人气压都低了几分，“你说什么？”

　　阿桂悄悄摸了把汗，但是颜泽打听出来庄内患病的人可能被瞒报了之后，就质疑和一家胆大的村户合谋，准备装病混进藏人的地方。阿桂自然是拦不住的，但最令他头疼的是这颜小公子不仅执意不带他去，还让他回来报信，说是让萧南安心。

　　阿桂心里想骂人，但阿桂不敢。

　　“胡闹！”萧南瞬间没了睡意，“他怎么安排的？”

　　“颜小公子从药房那儿取了袋苦丁叶，说是路上会见机丢下做标记，让人顺着叶子找。平宁本地不产苦丁，不会和其他叶子混淆，且干苦丁叶形似枯叶，不惹人注意。”

　　“好，我知道了。”萧南一边起身整理仪容一边吩咐，“通知负责找人的人稍后，本王马上就到。”

　　阿桂一惊，想起刚进来时萧南一脸倦容，正想劝他休息，还未开口就被萧南截住了话，“其他不必讲了，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