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从良记》捡麻袋

37、阳奉阴违 “你们怎么

　　平宁县果然还在下雨。从刚入县界的时候，乌云就在头顶的天空如影随形，和其他地方宛若两个世界。明明刚刚来的路上还是晴空万里，越往这边走乌云就越浓重，入了平宁县，天上已经淅淅沥沥下期雨来。

　　颜泽挑起马车上的窗帘，细密的雨丝拍在他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们晨起出发，此时已经走了大半天，眼看就要午后，天色却是一片灰蒙，完全看不出时间来。颜泽悻悻放下窗帘，回头对着车厢内的自新发牢骚，“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起来时我的感觉就不太好，就像要出什么事儿一样。”

　　自新抱着本书窝在马车一角。颜泽因为最近自己整天跟着郭平瞎跑，没什么需要他照顾的，索性就把他留在安王府打理两人在府上的临时住处。因着自新这一年来在京城跟着他当书童，也认了些字，基本算是入门了，颜泽怕他在安王府上事情太少觉得无聊，就十分光棍地随便塞了本晦涩拗口的书给他去研究。自新读书时日短，哪里能看懂，但这孩子天性老实，又对书籍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尊崇，于是虽然看不懂，却也硬着头皮地抱着书整天琢磨，闲下来就拿出来看一看。颜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打消他这种执迷不悟，索性就由他去了，只是现在自己跟他说话，却半天没个回应，这人眼睛还长在书上，让他十分的抓狂，简直觉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到嘴的抱怨顿时索然无味，颜泽只好侧身斜卧在车内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抓起一把瓜子数着玩，暗自期盼这马车能快点到。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这边刚一下马车，就有一堆人在县衙堵着等他们。萧南的马车在他之前，萧南刚一下马车，就被人簇拥着往里迎，一帮人七嘴八舌地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什么。萧南在人群中应接不暇，艰难地偏转身子回头朝颜泽这边看了几眼，确定他安全下车才放心回头听这一群人絮叨。颜泽怕他挂心，接收到他目光时就拽了一把自新，两人朝着萧南那处挤去，颜泽跟在萧南身边，一偏头就能看见他打起全幅精神听身边人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样子。

　　“孙大人到了吗？”萧南突然转头问一旁的县令，“县里一切人手调派可正常？”

　　县令抹了把汗，应答连连，“正常正常。孙大人还没来，但他派的人手早就到了......”

　　萧南皱眉严肃道，“只是人手到了？何时有了人手到了就可以代替主事官员的习惯了？”萧南偏头转向跟着他的阿桂，“立马加急传信孙大人，让他亲临接手州郡府在平宁的事宜。否则，若因州郡无人主事而有延误或处置失当的，告诉他，这平宁县里没人能替他担责。”

　　县令听着萧南最后扔下一句“既然知道朱大人不成事，就得做好收拾烂摊子的准备，不想善后只想撇清关系得益，世上哪来这种好事”，差点没给吓趴下。

　　等到一行人忙忙乱乱地进了门，萧南竟已经在这段路上差不多听完了上报，做完了指示。颜泽跟着萧南被县衙的人引着往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走。他们一行被安排在一个院子里，萧南住正房，侧房大多分给了先前到来的宋妍儿、罗太医等人，只特地剩下了一间靠进正房的侧房给颜泽。各房间旁有各自的耳房，供随行的侍从居住。

　　颜泽把东西往房间一丢，留了自新在自己耳房后就了正房门口，他敲了敲门，很快就被放了进去。萧南正在听自己的人手继续汇报一些事宜，脸色不是很好看，见颜泽进来，稍微收敛了一点自己的表情，对人吩咐道，“尽快去找，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颜泽扫了一眼匆匆忙忙出去的那人，走到萧南旁边，“出什么事了。”

　　萧南虽然已经收敛了表情，但是还是能看出不快，“罗姑娘和妍儿他们走散了。现在妍儿和罗太医正急着找她，但排查病患又停不得，所以过来告诉我一声，想看看我怎么安排。”

　　颜泽没出声，等着萧南往下说。

　　萧南用手按了按额头，有些疲惫，“排查那边还得继续，不能耽搁。我已经安排了另外的人去寻人，只是这些人不认识罗姑娘，要等画师将罗姑娘的画像画完分发还需要些时间，我已经吩咐了他们先行寻找打听，等画像好了再着人送去。只是我这边还有些安排要处理，暂时赶不过去，最快忙完也到傍晚了。”萧南面上带着点歉疚，“我到时估计会去看一看，今晚大概回不来了，你这边我可能顾不上，吃住以及其他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先找县令，我待会儿去嘱咐他几句，他会找人帮你安排。”

　　萧南想的很是周到，颜泽却没点头，他把嘴唇抿成一线，表情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呆在这儿。从离哥哥，让我替你去吧。”颜泽语气诚恳，“你太忙了，来回奔波身体吃不消，再说你在这边肯定陆续还会有别的事。你走开了万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边的事情怎么办？”

　　萧南没接话，颜泽立马再接再厉，使出浑身解术开始花言巧语，“找人而已嘛，也没什么风险，刚好让我去试试。你不也希望我多长见识吗？再说了，我还可以把自新带上，有个照应，你要是在不放心，就让阿桂也陪我去，他在你身边那么久，会有分寸的......”

　　萧南这才松了口，“好吧，有事记得让人传信回来。”

　　......

　　本来阴天就容易显得阴沉暗淡，临近天黑，天色更是暗的压抑。眼看窗外的光越来越暗，黑夜即将踏着黄昏逼近，小男孩有点急了。

　　“我爹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家的......”小男孩站在窗边扒着头向外张望，冰凉的雨丝一下下拍在他脸上，他也毫不在意。

　　罗茵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重。

　　本来她只不过是意外和人群走散，在荒山野岭迷了路，恰好意外遇见了冒雨跑出来找草药的小男孩，这才跟着他回了家，想着通过男孩的家人打听一下回县城的路。可是没想到听到的事情正在超出她的预计。罗茵通过小男孩口中得知，她的母亲已经病了三天、他的父亲日日进城却寻不来大夫，更别提本应该对此事热衷非常的县衙。罗茵很清楚，为了集中防治疫病，平宁县内的药铺已经禁止私人抓药，药铺直接对接县衙。男孩的父亲找不来大夫是正常的，可是已然三天，病人无人管顾，男孩儿的父亲日日进城，难道就没找过县衙吗？县衙的人在干什么？母亲无医可看，父亲连日奔波，男孩自己在家等的心焦，想起来之前听人提过山里有草药，这才自己跑出去准备碰碰运气。他一个半大孩子，又冒着雨，哪里找得到什么草药，倒是找到了一个迷路的罗茵。

　　罗茵觉得这事不能细想，细想之下，实在令人毛骨悚然。本该严格排查、积极救治病患的县衙，竟然让患者落到无处看诊的地步。县衙的排查防治，难道只是一场笑话吗？

　　罗茵面色凝重，跟着男孩儿一起等着他的父亲。男孩毕竟年纪小，有些事情说不清楚，她对这件事还需要更详细的了解。可是天色越来越暗，转眼已经入夜，依旧不见有人回来。男孩已经焦急地站到了门口引颈张望，面上满是焦急，罗茵也不由得不安起来。

　　远处隐隐亮起一片火光，在雨夜中分外亮眼。雨夜不可能用火把，想来是什么人在打着灯笼，灯笼既然没有被浇湿，想来材质应该也是不错的。光亮越来越近，似乎是朝着男孩家这边来的，伴随着光亮也渐渐有人声传来，似乎有什么人在争辩吵闹......

　　罗茵心头突然没由来地跳了一下，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她把男孩儿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他面前，警惕地盯着越靠越近的人群。

　　远远地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一声暴怒大喝，似乎是有人骂了一句，“你们这些混蛋！”

　　男孩突然挣脱了拉着他的罗茵，往外冲进了雨里，朝着那群人跑去，“爹！”

　　罗茵一惊，连忙追过去，拦住男孩，抱住他不让他往前。

　　男孩还在挣扎，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滚，罗茵看不清他是不是在哭，但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哽咽，“放开我，让我过去，那是我爹，他是我爹......”

　　罗茵心已经沉了下去，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一边安抚着男孩，一边就这么站在雨中，冷眼看着靠进的人群。

　　一群衙役模样的人举着伞、打着灯笼，停在了男孩和罗茵面前，这些人面前走着一个村民打扮的男人，看样子像是带路的，另外在中间还押着一个男人，口中被塞了什么东西，一行人中只有这人无人给他撑伞，被这细密的雨淋得湿透。

　　男孩一下子哭出了声，差点挣脱罗茵跑向男人，被罗茵死死拉住了，男孩不死心，一边和罗茵较劲一边哭喊，“爹！”

　　为首的衙役打量了他们一圈，问带路的男人，“就是他们？”

　　男人盯着罗茵看了良久，露出疑惑的神色，可还不等他再多看，一旁一个衙役就粗鲁地推搡了他一下，不耐烦道，“愣什么愣，问你话呢，聋了吗？”

　　男人被这一推，差点摔倒，吓得不敢磨蹭，连忙顺势点头，“是，这儿就是他家。”

　　为首的衙役一挥手，就有一帮衙役气势汹汹地要向屋内走去。罗茵抱起男孩跑到门口，把男孩放下，站在门前张开双手拦在众人面前，冷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为首的衙役扫了她几眼，罗茵此次出来本就是混进衙役里的，自然带不了什么好衣服，衣服都是普通干练的短打，乍一看很像农家姑娘的装扮，衙役并未过多留意，只以为她也是这家女儿，敷衍地摆摆手吩咐衙役拉开她。

　　罗茵没什么身手，费力地躲着来捉她的人，“你们怎么敢？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如此阳奉阴违......唔......”

　　为首的衙役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被押住塞上了嘴的罗茵，“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