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平宁之行 “好吧，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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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千方百计从我跟前溜出去，就是为了在这些人面前耀武扬威？”萧南扫了墙角的人一眼，不疾不徐对着闻声转过头来的颜泽挑眉问。
颜泽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儿，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把手里的棍子都扔了。
郭平见这俩人面面相觑，一个好整以暇，一个面带讪讪，果断地上前接过颜泽手里的棍子，一只手拿着往肩上一抗，另一只手还挥了挥招呼那两个心有余悸的人，准备正经地将他们押到府衙，“跟我走了。”
眼见郭平人影已经脱离了视线，萧南才慢悠悠收回视线，目光转回颜泽身上。颜泽已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看回来，忙摆出一个乖巧的笑，“从离哥哥怎么有空过来了？”
“把手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过来看看我们颜公子是怎么兢兢业业地替我分忧的。”萧南招了招手示意他往自己这边儿过来点，两个人并肩从身处的小巷往外走，“还把人堵到巷子里，你这是维持治安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恶霸欺压百姓呢。”
颜泽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执意过来心里不大痛快，于是也不顶嘴，任由他调侃打趣。
“近来疫病横行，虽然青临城算不上严重，但也难免人心惶惶。连日来茶馆食铺都不景气，乐坊戏班更是没个开门的，想来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我今日得了点儿空，自打你来扬州，我不是病着就是忙乱，也没好好招待过，不如你跟我回府上，我让做几个小菜，陪你吃个饭聊聊闲天？”
“真的只是聊聊闲天？”颜泽很没颜色地问，“我总觉得从离哥哥能想起来招待我，事情一定不简单。”
萧南无声地弯了眼，颜泽这话说的直愣，萧南却没半点不愉快，反而半真半假接了一句，“你心思还挺活络。”
……
萧南不是个铺张的人，却不代表他不喜精致。安王府占地不大，府里一应建筑装饰也不算奢华，却精致闲雅，取山水之韵，立图在这方寸辟园林之感。安王府西有个不大的花园，花园西侧是方湖泊，湖泊下连着城中河道，是方活水。花园上修了座不大的凉亭，内有一张石桌，几方石凳，绕着亭子还有一周带护栏的长石凳，依着亭子的形状围了一圈。
因为凉亭离厨房也有些距离，萧南没让人做主食大菜，简单地安排了点清凉小菜和甜点，不算丰盛。
颜泽扫了一眼桌上平平无奇的菜品，就知道萧南这顿饭果然是个幌子，按照萧南做事周到的性格，如果成心想请他吃饭，一定能把扬州名菜挑最好的摆上桌。
不过亭子四面贯通，湖上临风，时值傍晚，也算清爽。加上萧南就坐在他对面，哪怕这桌上什么也不摆，他心内都能给自己上一道“秀色可餐”。
两人各自意思着吃了几口菜品甜点，萧南是不是和颜泽聊几句闲天，话题内容极度跳脱，从学业到心情，从他哥到官学夫子，从一年来在京城情况到近几是否习惯……一看就是随口闲扯。
颜泽虽然乐得和他瞎扯，但因为之前萧南那句似是而非的回话，让他总觉得萧南好像真有什么事要说一样，心里总暗自留着线警惕，想知道又找不到话头开口问，心里很是一翻抓耳挠腮。
好在萧南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萧南乱七八糟地胡扯了几句后，发现暂时实在是想不起有什么好说的，于是只好意犹未尽地切入正题，“你这几天在自定那儿很是惬意？”
“还算可以。”颜泽选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方式，“力所能及，就想帮帮忙罢了。”
萧南对他这回答不置可否，“那你想回我这儿帮我吗？”
不等颜泽开口，萧南又眸带深意地笑着补了一句，“想好再说。”
颜泽本来本能地就想摇头，被萧南这话一截，抬眸正望进了他眼里。不知道为什么，颜泽分明就觉得萧南现在这模样很像一个顽劣的猎人，挖好了坑好整以暇地等着猎物往里撞。
于是他到了嘴边的“不”趋利避害地一转，最后鬼使神差地就吐出来一句，“好。”
萧南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不过这失望太不认真，看着满都是得了便宜卖乖的敷衍，“好吧，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带你一起去了。”
颜泽的神经敏锐地在“带你一起去”这个字眼里跳动了一下，“一起去？”
“是啊。”萧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别的地方情况渐好，唯独平宁没什么起色不说，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见平宁上报说近来平宁又是阴雨天居多，形势恐怕不大乐观，所以赶着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儿，想着过去看看。本来觉得你欺负闹事的混混流氓欺负的挺开心的，还觉得不必让你跟着舟车劳顿了，没想到你竟然临场变卦，真是让人没想到。”
这句“没想到”说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去平宁？你身体刚好，就又要跑去平宁和他们一起忙活？再说你刚才还说平宁阴雨天多，疫病情况也不好，你过去会不会勾起旧病来？”颜泽虽然对能和他一起出行喜闻乐见，但是听了平宁的情况，依旧有些担心，“不如我代你去，你有什么想看的想查的传信给我，我一定去到，保证事无巨细。”
萧南用筷子头敲了一下颜泽的手，“胡说。要是真有风险，我能让你去吗？放心吧，罗太医前日已经带着妍儿他们赶去了，胡大人也加派了人手，两方人手都盯着这处，不会有事。我肯定得亲自去看看，你就说你想不想跟我去就成了。”
颜泽扫了一眼萧南的神色，估摸着他肯定是不会改变主意了，自己去是一定要去的，如果萧南都不在这青临城了，他成日里跟那些捣乱的混混胡搅蛮缠有什么意思。
萧南看着颜泽脸上的表情好一通千回百转，最后点头时还满面慎重，着实看的他哭笑不得。
“你回去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自己注意带着点，平宁忙乱，不一定能顾上，省的到时候想用的没有。还有你带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叫自新。”颜泽接话。
“哦。你可以把自新带去，也能多一个人照顾你。”
……
平宁县洪桥庄
阴雨绵绵，细密的雨丝从窗缝中打进来，窗纸被连日的阴雨摧毁的不成样子，还没来得及修补，靠进窗户的墙面地面湿了一片。建造这所房屋的材质显然不是很好，屋顶的四角甚至正中一些地方被雨水浸润，开始往下滴水，漏水的地方正下方的地面都被放了瓦罐或者木盆接着，在略显安静的房间内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罗茵皱着眉坐在屋内一张小床边，她刚刚给床上的妇人诊过脉，此时从随身的布包中翻出一块浸了草药的布块净了手，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包裹着草药的纸卷和一根火柴，找了个简陋的火盆和支架把纸卷燃起来，扇了扇燃出的烟雾让它扩散。做完这些，她略带凝重地走到一旁小男孩的身边，给小男孩也仔仔细细诊了一遍脉，确定他暂时没事后带着他走的离病床远了一点，微俯下身子问，“你娘病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跟官府说呀？”
小男孩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双手不安地揪着自己上衣短打的衣摆，正在不自觉地向着床的方向退。
罗茵一把捞住他，放柔了声音，“别过去那边儿。”
小男孩睁着一双惶惑茫然的眼睛，无措地仰头看她。
罗茵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问话可能过于冷淡和生硬了，于是她又尽力对堆上些亲和的笑容，更加温柔地哄道，“姐姐是大夫，可以给你娘看病，但姐姐问你的话你要乖乖回答，姐姐才能把你娘治好。你告诉姐姐为什么你娘病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带你们去看病好不好？”
小男孩的神情松动了一些，认真地盯着罗茵看，似乎是在辨别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罗茵再接再厉，“姐姐不是坏人，姐姐是外地来帮忙看病的大夫，你告诉姐姐，为什么不带你娘去找官府好不好？还有你爹呢？你爹去哪了？”
小男孩盯着罗茵看了一会儿，警惕的表情收了起来，却突然变得异常委屈，他就像一只刚确定了面前人无害的幼兽，毫无保留地展示出了他的委屈和软弱。男孩伸手揉了揉眼，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不是不去，是……是没有人理……爹爹今天又去了……还，还没回来……”
罗茵被这语意不清的几句话震的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性地联想到些什么，她摇摇头，告诉自己把自己那些胡思乱想压一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盯着小男孩，“你说没有人理是什么意思？你爹今天又去哪了？”
男孩被她突然转变的语气吓的一惊，呆了片刻，一时没接上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平宁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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