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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起青萍 郡守的人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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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
“素丁……尾草……”
“清热补虚……”
“医女……”
颜泽停笔,看着自己写在纸上的几行字,陷入了沉思。
那位姑娘和他从离哥哥虽然没有不正当的关系,但是显然关系匪浅。
这件事里面一定有从离哥哥的份儿。
宁安堂的一半药材不是个小数目。
从离哥哥要那么多药材做什么呢?
跟何况他身在扬州……
扬州……?
颜泽在药材后面提笔写上“扬州”二字,还顺手圈了个圈。
对了,那姑娘身边还有从离哥哥的侍卫。
难道这些药材是要送到扬州?
颜泽盯着药材下“清热补虚”四个字,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
可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外面又开始闹起来。
阿石的声音从外面远远传来,“老爷……老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颜泽被打断了思绪,从窗口探头往外看去,只一眼眼皮就是一跳。
就在他书房门前,阿石和自信一左一右,死死拦着他爹。
没看错的话,他爹手里还拎着根棍子。
颜老将军显然没想到自己儿子的书童和侍从也敢拦起自己来了,脸色更加不好看,怒气冲冲地挥手想要挣开,“放开,反了天了。”
阿石一把抱住颜老将军的大腿,冲着自新挤眉弄眼:快去叫夫人!
自新到底跟着颜泽的时日短,不如阿石游刃有余,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拔腿向颜夫人的院子奔去。
颜泽一开始还愣了愣。
自打去年他开始用功以来,他爹已经很久没发过脾气,以至于他乍一看见这架势,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慨。
随即颜泽就想起了自己跟韩甘闹出来的好事,那点感慨烟消云散,一个激灵醒了神。
坏了,估计他爹这是得了消息,要找他算账。
颜泽当机立断,趁他爹被阿石拦着,轻车熟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当着他爹的面撒腿就跑,逃之夭夭……
……
毕府花园凉亭中,颜泽和毕录相对而坐。
颜泽四下看了看,确定四下的确是没有其他人了才压低了声音对毕录说,“求你件事,能不能找个靠得住人,帮我盯个梢?”
毕录一言难尽地看着颜泽,只觉得他满脸都写着:我想搞事。
“行不行嘛,就一个人就行,又不是为非作歹,就去安王府盯盯梢,看看最近在安王府里一个姑娘的动向。具体长相特征我会具体跟你说。”
毕录挑眉,“你盯人家做什么?”
“好奇,好奇不行吗。要不是我爹最近追着我要和我算账,害的我只能上你这儿避难,我肯定自己找人盯。”
毕录略一思索,觉得盯个梢也不算太过分的事儿,便答应下来。
“你可得叮嘱要盯好了啊,要是她出城,一定得看看是往哪边走。”
毕录哭笑不得,“你这认真的模样,都要让我觉得你看上人家了。”
颜泽懒洋洋地抬手给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我是有正事。”
“还有,你知不知道最近扬州情况怎么样?”
毕录似乎是没想到话题跳跃的这么快,还愣了一瞬,“扬州?没听说扬州近来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怎么了?是最近听夫子提起安王殿下,念起他来了吗?”
颜泽眸光一闪,只觉得个中不足为外人道,便顺着毕录的话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挺好的吧。安王殿下才华出众,想来处理扬州诸事一定是游刃有余的。”毕录安慰道,“殿下一定比我们厉害多了。你们素来关系好,你要是想他,得了空也可以去扬州看看,权当散心了。就是听说近来扬州多雨,你怕是不方便去,去了也不方便游玩……”
颜泽猛地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多雨?”
“是啊,听说已经连着阴了一个多月了。”
……
宋妍儿清点过最后一批赶往扬州的人马,松了口气。
为求隐蔽,他们往扬州运的东西都是分散的,地点由萧南事先定好,也有专人负责接洽。
宋妍儿送走车队马队,带着阿风和侍女往王府走,“东西是没问题了,我们什么时候也启程去扬州?”
“越快越好。”阿风惜字如金。
“我也这么觉得。”宋妍儿难得没有找他茬,“不过先前颜老将军家的小公子到王府来,和我打了个照面,还好生缠了我一会儿,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阿风皱了皱眉。
“我看他还没我年纪大,看着也一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我给殿下传信,告诉他一下。”阿风沉默片刻说道。
“不用了吧?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我们马上就要去了,还要劳烦信使一趟?”
“为免意外。”阿风淡淡道,“做事还是周全一点好。”
“你……”
……
“呦,孙大人。”萧南落下一子,抬眼扫了一眼进来的人,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孙应由郭平领着进来,闻言脸色差点挂不住,特别是看见萧南那一脸悠闲的好像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漠不关心的表情,他就觉得更可气了。
孙应垂着眼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恭恭敬敬作揖行礼,“拜见安王殿下。”
“呦,这是做什么,这么见外。”萧南口头客气着,却连个身也不起,只是偏头对一边的郭平道,“还不快引大人坐下。”
孙应自然没有能坐在萧南棋盘对面的待遇,郭平引他在萧南所坐的同侧下方的一处椅子上坐下,孙应绷着一脸的假笑,对郭平道了句谢,坐着等萧南把棋下完。
萧南悠闲地下完一盘棋,还颇有闲心地收拾完了棋子,这才回头看过来,视线在孙应的衣袍下摆停了一停,抬眸柔声道,“大人来的这么急啊。”
孙应顺着他刚刚的视线一看,看见了自己衣摆上溅上的泥点,脸上的表情顿时有就些尴尬。这些日子扬州阴雨连连,地上积水甚多,他来的虽不算多匆忙,可是一路上心神不宁……
孙应的视线在萧南那微弯的眼眸上停了一瞬,心中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发毛。
这人长了这么一双笑眼,却藏着怎样的心思呢?
素来听闻今上甚是喜欢这个小儿子,身份贵重如斯,无论是盛气凌人到不可一世,还是隐而不发地野心勃勃都稀罕。
可他偏偏……
偏偏摆出一副偏安一隅的姿态,在扬州这小地方跟一帮子按理来说他应该根本看不上眼的人纠缠周旋。
图什么呢?
自古生在皇家者,要么野心勃勃地贪图至高无上,要么乐得逍遥地自在放逐,他面前这一位,难道竟还想,以皇子的身份,行治平之事么?
萧南见孙应突然出神,也不介意,示意郭平去唤人奉茶上来,他就一边看着人布茶一边等孙应回神。
这副自在悠闲的模样让回神的孙应更加无所适从。
萧南已经端起茶水啄了好几口,还不见孙应开口,他把茶盏放下,带着点笑意问,“孙大人冒着雨也要来我府上,就是为了和从离品茶听雨的么?”
孙应听了这话,知道自己也不能一直闷声不语了,只好试探着开口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是有疑问想请殿下解惑。”
孙应一直认为自己虽然不算清正廉明,但也算一个有底线的人。
他肯定不算什么好官,知道郡守是个坏事做尽的混蛋,也没和他撕破脸,反而照常在他手下讨生活。他身为郡监,除了协理郡内事物,最大的职责也是监督指证郡守,但他一直对郡守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对他派下来的一些不算特别过分的事,也不会推拒。
可他着实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郡守那些勾当,他从来没掺和其中,偶尔帮郡守做事,他都极有分寸。多年来,他小心翼翼地左右逢源,艰难地维持着为善和作恶之间的平衡,在油滑一路上战战兢兢地走着独木。
可是现在这根独木要断了。
郡守的人截了扬州递往京城的一封信。
信是递往御史台的,递信人却不详。
信上列了郡守的“罪证”。
不算什么罪大恶极的大事,但每一件也都是不该做的。一条条列的很仔细,而且好巧不巧,这其中,有孙应插过手的、有他知情的,也有他帮忙善后的。
更可怕的是,这里面,都十分巧妙的,把孙应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孙应自己也有盯着郡守动向的人,得知这个小心,当即冷汗就下来了。
站在他的视角,寄信人是谁不言而喻,可站在郡守视角想,这事儿真是要命。
从扬州寄出,有检举郡守之意的信,无非两个人。
安王萧南,或是郡监孙应。
萧南自打来了扬州之后,一直在查扬州官邸,虽然扬州一直有人应付,但也难保他查出什么。若是是若是萧南所为,倒也合情合理。不过萧南贵为王爷,传信自有专门途径,皇室信件,敢截的人没几个,何必走这种容易被发现的途径?
而若说是孙应,也有些道理。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孙应都知情。萧南自来了扬州,一直在查扬州官员,若是孙应因为害怕殃及自身,卖了郡守以求自保,也不是不可能。
正是这种可以被扯到自己身上的可能性,让孙应战战兢兢。虽然郡守不一定就认为是他,更甚至郡守或许能识破递信之人的诡计也不一定。
可这信毒就毒在,无论郡守怎么怀疑,最终相信谁,都一定会动那么一动怀疑孙应的心思。
而只要郡守的这种心思一动,就难保他不细想,一想之下,就很容易发现,孙应的确能把自己从这些事摘出来。
不仅如此,只要仔细思量,不难发现,孙应从始至终,都没上郡守的贼船。
孙应自诩圆滑,周旋在两方之间,可这种巧妙的周旋,经不起仔细琢磨。
这封信,就很容易引起这种琢磨,而这种琢磨,很可能使得他和郡守和谐相处的微妙的弦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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