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人手之困 殿下也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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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抬手把手中的信纸在烛火上燃尽，火苗跳动，差点燎着他的手指。
郭平连忙把他的手拍到一边，抓过信纸替他烧完，“发什么呆呢，都要烧着手了。”
“是我大意了，多谢自定帮我注意着。”萧南笑了笑，垂眼间忧思却没散。
“你啊，说的好听，下次指定还是记不住。”郭平半真半假地抱怨一声，“又愁什么呢，眉都皱成山了。”
“我担心日后扬州大疫，派了阿风带妍儿过来，让妍儿提前备好可能会需要的药材。”萧南目光望向窗外，似乎想透过窗外那一方天空看见什么一样，“可是妍儿修书过来告诉我，素丁尾草用量太大，她备不齐，只好耍了点小花招。”
“这丫头，小什么花招，就会闯祸。”郭平抱怨。
“我也是担心这个。妍儿虽然近些年来做事有所收敛，性子里始终风风火火，她应该倒不会胡闹，我只是怕京城耳目繁杂，她不小心漏了马脚。”
“漏了就漏了。殿下也是好意，忧国忧民的事儿，干什么一天天非要躲躲藏藏？”郭平愤愤不平。
萧南无奈地笑了一下，拍了拍郭平的肩，“我身份敏感，不好太过招摇。行事也最好悄无声息，给自己省点麻烦，也给旁人省去几分忧心。”
萧南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眼睫半垂不垂，颇有那么点委屈求全。特别是最近大小事物不断，萧南近日颇有点忙碌，眼下还有一片浅淡的青黑，很有那么点“鞠躬尽瘁”却不被理解的劳碌相。
郭平一下子就火了，“要我说你就是闲的，你又没那狼子野心，也不是真的想争什么抢什么，安安生生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干什么整天上赶着替人愁这个愁那个，真是吃力不讨好。”
萧南最近确实劳累，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惫懒，自己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还不忘抬着下巴示意郭平也坐。
郭平被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气的肺疼，“要我说你就是自找的，上赶着受累。”
萧南微倚着椅背，略微伸了伸胳膊，更个人都透出一种慵懒气，“人呐，要是不经常给自己找点事，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忙碌、操劳、忧心，可不就是人生的底色么？”
郭平毫不客气地偏头避开了萧南的眼神，他现在看见这人那双笑眼就来气。明明是天潢贵胄，尊贵无比，却整天忙忙碌碌，还颇自娱自乐，好像没脾气一样。
萧南果然展露了他没脾气的品性，一点也不跟郭平计较，郭平不理他，他就自说自话地总结起了近日的成果来。
“这几个月我们差不多也把他们的底儿抹透了，加上仲明从旁协助，只要等时机一到，我就能把扬州这帮子尸位素餐的料理了。”
郭平略偏头看了他一眼，装上萧南的视线，又赌气似地收了回去。萧南也不在意，依旧盘算着，“这月扬州连连阴雨，情况怕是不会好，所幸妍儿那边进展还算顺利，等她一到，我们也算有了兜底的招数，就算真的躲不过一场大疫，也不会手足无措了。”
“就是……”萧南本还准备接着说，却被郭平打断了，“就是您老人家该休息休息了，你看你最近这样子，我看你下一刻就能眼皮子一沉睡过去了。”
“别打岔。盘算正事呢。”萧南丝毫不领情，把郭平的劝告当成了耳边风，“就是人手还有点缺。先不说扬州这些人本来就不干什么正事，有事指定用不上。就说万一真如我所料，疫病一旦起来，必然病患无数，妍儿毕竟是个姑娘家，纵然医术再精湛，到时候一个人也难免力有不逮。”
“那你当初还执意要她做这份差事，当初又不是没劝过你，女子毕竟不如男子耐劳苦。还不是你非要说医术面前无男女之别，还说姑娘心细，妍儿又是个胆大的，学医术就需要这样敢作为又细腻的，执意挑了她。要是当时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不比个小姑娘吃苦耐劳多了。”
“你这话可别让妍儿听见，小心她找你算账。”萧南，“妍儿也不是娇贵的人，怎么就不能吃苦耐劳了？当初之所以选妍儿，也是考虑到病患繁杂，其中必有老弱妇孺。你找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让这些弱势者如何心安？更何况民间大多保守，医者也是男子多，女子碍着名节礼数，求医诸也多不便。妍儿身为女子，或许能让境况好些。”
“我说人手不够，又不是担心能不能吃苦耐劳。一个人纵然再能吃苦，也不过是两条腿两只手，怎么能以一当十呢？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浅薄，真到用人时，怕是会捉襟见肘。”
“那怎么办？妍儿学医也有五年了，这么短的时间，我们上哪找别的能用的人？”
萧南也知道养人非一日之功的道理，答不上来，只好沉默。
他沉思片刻，眼眸突然轻轻一动，划过一抹狡黠，“自定，我倒有一计。”
……
宋妍儿被颜泽缠的实在没办法，气急败坏地转身甩手，“您到底想干什么啊，颜小公子。”
宋妍儿年少轻狂时也曾百般纠缠安王殿下，自认也算死缠烂打，但如今见了颜泽这架势，才知道什么叫魔高一丈。
果真是天道好轮回，当初她去缠人，现在竟然就人有人来缠她。
宋妍儿苦大仇深地盯着颜泽瞅了半晌，脑袋一热脱口问道，“你究竟是来报应我的，还是来娶我的？”
颜泽：……
这姑娘开口着实太惊天地泣鬼神了些。
颜泽眼眸轻轻一动，压着点狡黠，十分有技巧地答，“我只是从来没见从离哥哥府上有过什么姑娘，今日猝不及防，见了姑娘这般天仙似的人物，十分好奇罢了。”
颜泽毫不避讳地上上下下扫了宋妍儿一通，笑的一派单纯无害。他天生长了一双清亮透彻的杏眼，这时巧妙地把眼中咄咄逼人的暗芒藏起，就显得无辜可爱起来。
宋妍儿被他清澈的笑眼一晃，连被缠着的不耐烦也消了大半，宋妍儿只听得颜泽的声音轻缓柔和地在耳边响起，“难不成是从离哥哥偷偷藏起来的嫂嫂？”
明明是温柔软和的语调，按理来说应该让人觉得十分舒适，可宋妍儿却不知为何，硬生生从这一派春风的轻柔里听出了冷气森森。
宋妍儿觉得自己竟然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再去看颜泽，却发现他还是一副笑眼弯弯的模样，便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宋妍儿搓了搓自己胳膊，还是没有昧着良心答“是”，“那倒不是，你可别抬举我了，我哪收拾的了安王殿下啊。想当初我这么一个大美人死缠烂打那么久，愣是无动于衷，真是不解风情。”
宋妍儿说到这儿，朝着颜泽狡黠地一眨眼，“我就不一样了，你看你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公子，追着我跑了这么久，要是你现在开口说要嫁给我，我肯定立马点头。”
颜泽：……
那倒也不必。
宋妍儿打量着颜泽的神色，绕着他走了一圈，“哦？不想娶我？那你跟着我这么久……”
宋妍儿转回颜泽面前，正对着他，盯着他的眼睛地接上前半句，“是想……干什么？”
颜泽极快地皱了一下眉，随后就又恢复了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我啊，只是想不通，从离哥哥远在扬州，为什么他会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客人留在京城的府上呢？”
“要是金屋藏娇倒还解释的通，可既然不是这回事，我就想不通了。”
颜泽偏头，露出一派无辜又认真的疑惑，“那姑娘究竟是有何过人之处，可以让从离哥哥放心地在他远在他乡之时，把你放进他的府邸呢？”
宋妍儿被他的问话堵的哑口无言，又不方便透露自己的真实行动，一张嘴张张合合，硬是没挤出半个字。
颜泽一副好整以暇、洗耳恭听的乖巧笑颜。
宋妍儿狠狠地一甩袖子，负气地哼了一声，起身就溜，“你管的着吗？你是这王府的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做什么？”
颜泽没料到这人竟然直接开溜，连忙追上去，“诶，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宋妍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这人在王府来去自由，爱走哪走哪？要你管？你是王府的管家么？”
颜泽丝毫不理会她的恶语相向，继续出言试探，“既然你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厉害之处，想必身份不一般。”
“那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宋妍儿瞪了他一眼。
颜泽冲着她笑，“不如让我猜猜？”
“姑娘容貌过人，步伐轻快，难不成是舞姬？”
宋妍儿秀眉一皱，“你才是舞姬。”
“那就是乐师？”
“不是。”
“画师？”
“绣娘？”
……
颜泽眼中暗芒微闪，在接连一大串瞎猜之后，不动声色地说出了他最想问的那两个字，“医女？”
颜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身形微微一僵。虽然宋妍儿很快恢复如常，和先前殊无二致地皱着眉做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加快了步子往前走。但颜泽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她刚刚的本能反应自然逃不过颜泽的眼睛。
颜泽心里有了数，愉快地弯了弯嘴角，抬步追上去，装模作样地把猜身份的游戏进行了个有始有终，“侠女？”
“香师？”
“总不会是个相面的江湖术士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人手之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