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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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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看着离陌又一次端进来那个大水盆,鹰顾立马警觉地叫了起来,浑身上下唯一没被包起来的头颈部,雪白的羽毛此刻也炸成了爆炸头。
“阿顾,你身上的伤口得每日保持清洁干爽,否则容易发炎上热的。”早已经习惯鹰顾的反应,离陌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先解释一遍。
然后再忍受着鹰顾又长又尖的利爪和又硬又锐的喙,将鹰顾全身上下,一处不落的洗了个遍。
一番折腾下来,离陌胳膊、腿上又多了几处抓伤和咬伤,不过他也不在意,仍旧每日都坚持着。
对,离陌一天不落,每天都要给他洗澡。虽然他也受不了自己脏脏臭臭的样子,可是相对于让一条土蛇给他洗澡,他宁可臭着。
不为别的,只因他的身体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全面又彻底的抚摸过,想到自己被那条土蛇反反复复地摸了个遍,即便是鹰的形态,也气的他恨不得将离陌大卸八块。
原本存在的几分救命恩情也在一次次的洗澡过程变得越来越淡。
蛇性本淫,哪怕是条又蠢又笨的土蛇!这是鹰顾得出来的结论。
他就期盼着自己早日恢复,然后将那土蛇狠狠教训一番后,再逃离这个带给他羞耻的地方。
可是他的伤势却没有他期盼中恢复的那么快,虽然骨头接上了,夹板也撤了,可他还是不能展翅,也没能恢复人形,只是身形相比原来大了些而已。
“没关系,可能是伤的太重,再养养就会好的。”看出鹰顾的失落,离陌轻声安抚着。
“要么明日你同我一起去狩猎吧,在这草屋里一定憋坏了。”见鹰顾依旧怏怏的模样,离陌又提议道。
这一次鹰顾终于有了些反应,虽然他双翼还没恢复,不过他确实想出去转转,相较于自己之前的翱翔长空,如今只能一直待在这里实在过于憋屈。
于是他点了点头。
见鹰顾终于有了反应,离陌嘴角再次扬起大大的笑容。
说走就走,第二日,离陌就带着鹰顾一同去狩猎了。
这还是鹰顾受伤后第一次出门,走出草原,离陌带他去了一片丛林。站在离陌一侧肩头,他看了看周围环境。
这片土地他不算陌生,可以往都是在空中俯瞰,像如今这样身在其中的时候却比较少,所以乍一进来,他还有些不适应。
眼下这片丛林属于苍齐大陆的一片荒林,住着的也都是些未开智的动物。在这个世界里,开智化出人形后,就会走出丛林,进入人类生活区域。
鹰顾四百岁开智,人类形态已经近百年,而他接受人类教育后,因其出色的表现,就留在了巨石鹰皇宫任职,后来升为警卫队队长。
像这种草莽动物生活的地方,他也很少再去涉足,只是每日例行空中巡视,会在空中俯瞰一二罢了。
看着离陌一脸认真地四下查看着,鹰顾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明明是一条已经开智的蛇,竟然每日还过着这种草莽土蛇的生活,简直是一种耻辱。
不怪他这么想,因为这些日子鹰顾已经完全看清离陌的生存状态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就是靠着狩猎为生,虽然是人形,做的事却与普通动物并没有多大区别,除了建了一个小草屋,会用些简单粗陋的工具物件罢了。
鹰顾就想不明白了,像他们这些开智的动物,都会在开智当日送到各个部族的学堂授课,学会礼仪和技能,然后根据每个人的水平高低再选择是否进修,并一步步走上上流社会。
怎么这条土蛇感觉就像没受过启蒙教育一般,除了长了个人形,其他竟哪哪都看不出在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否则再不济,也不应该混成如今这样,一个人住着小破草屋,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可是他如今口不能言,也不愿意用喙写字,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也懒得理会那么多,所以,虽然心中种种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想着如何能尽快恢复,早日离开。
正胡乱地想着,突然感觉离陌身形一瞬间紧绷,然后就见他轻轻开弓搭箭,“嗖!”的一声。
一只成年獐鹿应声蹿了出去。
虽然离陌的那一箭力道不小,可成年獐鹿却也没有立刻倒地,而是受惊后快速钻进林子里。
见到手的猎物要跑,离陌撒开两条腿,一路追了过去。
这可就苦了鹰顾,如今的他还不能飞,只能死死抓着离陌一侧肩头。只见鹰顾挺着个身子,被颠的上下左右各种晃,头颈间漂亮的白色羽毛都炸了起来,支楞八翘的,看着颇为滑稽。
鹰顾觉得再跑下去,自己的肠子就得被颠成麻花。
这可真是原始的狩猎方法,全靠腿跑啊!他有些后悔同意跟着一起出来狩猎了,这哪是放风啊,这是抽风啊!
好在獐鹿受了伤,越跑越慢,离陌终于在力竭前将獐鹿制服。
离陌大口喘着气,鹰顾也大口喘着气。不过离陌是累的,鹰顾是呛的,被颠的差点背过气去。
“嘿,这次的个头大,应该能吃上一段时间。”离陌一边手脚麻利地捆着獐鹿,一边念叨着,“上次那只獐鹿太小,吃两天就没了,阿顾是不是都没吃够?”
听到离陌提到自己,鹰顾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又叫他阿顾,这土蛇的脸皮可真够厚。
“阿顾是不是也累坏了,不过这种獐鹿只有丛林深处有,上次见你吃的欢,所以想着再猎个大的,下次再来这里阿顾还是在家休息,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放风。”离陌将獐鹿捆好,直接背了起来。
鹰顾闻言却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眼皮,难不成这条土蛇是为了他才跑这来狩猎的?
斜眼瞥了瞥离陌身后的獐鹿,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喜欢吃这种大一些的四脚兽,感觉比那些野兔野鸡什么的更有嚼头。没想到,这条土蛇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若说没有任何触动是不可能的,可若是让他因此就对离陌另眼相看、冰释前嫌,却也是不可能的。
无论他做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是一条土蛇的事实,更改变不了他每日对他身体进行亵渎的事。
不过看在他是为了他才跑这么远狩猎,他就勉强原谅他自己被颠个够呛的事,鹰顾心里凉飕飕地念叨着。
回到小草屋,已经是傍晚。
离陌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鹿肉,鹰顾则慵懒地立在一个摇摇晃晃的晾衣架上。一边闲适地欣赏着夕阳下的广阔草原,一边精雕细琢地整理着自己漂亮的羽毛。只不过偶尔挑开眼皮,向另一边忙忙碌碌的离陌觑上两眼。
见离陌将切好的鹿肉洗干净装了盆,也不知他何时捡起的石头,爪子一扬,“啪”的一个石子打到离陌身上。
离陌转头看了看鹰顾,咧嘴笑了起来,“放心,知道阿顾最喜欢这块儿的肉,这些都是给你留着的!”
如今的离陌早已经习惯了鹰顾与他的对话方式,每次有事,要么一个石子扔过来,要么直接一爪子拍他身上。
其实那石子的力度不算轻,巨石鹰的爪子拍身上也有些疼。不过他根本不介意,反倒乐呵呵地甚是享受。
鹰顾每每对上那张几近白痴的笑脸总忍不住翻个白眼。
随即扬起他漂亮雪白的头颈,一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模样,心里也止不住地哼哼,一条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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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波澜不惊的走着,鹰顾的双翼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也在一天好似一天,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地变大。
离陌起初给他做的那个鸟窝自然已经盛不下他,所以鹰顾也不客气,直接挤到了离陌的土炕上。
双翼一扑棱,轻而易举将离陌挤到了一边,自己独占大半个铺盖。看着离陌被挤的只能蜷在铺盖边缘,鹰顾得意不已。他以为自己这是变相的欺负了离陌,一血他每日被强迫洗澡的耻辱,却不知,其实离陌看到他挤到自己身边睡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其实很早就想让鹰顾与自己睡,可是他怕鹰顾不乐意,所以一直没敢提,没想到,鹰顾竟然主动躺到了他身边。
虽然自己睡觉的空间少了大半,但这一点儿不影响他睡觉的好心情,相反的,只要想到身边睡着自己喜欢了近百年的人,他做梦都快笑醒了。
鹰顾哪里知道离陌心里的想法,他能睡到离陌身边,满心满脑想的都是欺负离陌,他哪里会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毕竟在他心里,二人同是男子,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一人一鹰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走过了一个多月,鹰顾也从最开始的百般嫌弃,到如今的慢慢适应。
既适应了这所简易粗陋的小草屋,也适应了每日与离陌去狩猎的日子。每每看着离陌屋前屋后忙碌的身影,他都会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找个阳光最足的地方打个盹儿,觉得这日子过的也算闲适惬意。
直到这一日,清晨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离陌熟睡的脸上,离陌不情不愿地睁了眼,下意识地跟身边躺着的鹰顾打招呼。
“早啊,阿……”
“顾”字还没说出来,他张着的嘴巴半晌都没能合上。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旁躺着的不再是一只巨石鹰,而是一个五官俊朗的绝美男子。
那男子肤白似雪,是那种冷白色,即便阳光下都似挂着淡淡的霜,清冷中透着空灵。高眉、挺鼻,淡粉色的薄唇,轻合的双眸上,是长长如絮的睫毛。
即便睡着,都给人一种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焉的震撼。
男子如瀑的墨发泄了满肩,却唯有额间一侧的刘海中,夹杂着少许白色翎羽,不但不显得突兀,反倒增添了几分洒脱随性的慵懒感,显得独树一帜,别有韵味。
那白色翎羽与鹰顾头颈间的羽毛一致,正是鹰顾独一无二的标志。
离陌原本还带了几分倦意的眼越睁越大、越睁越大,而且还一眨都不眨。
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