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几番思量总赖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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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不深，大概到慕秋霁的肩头，但因为是突然被推进去，粹不及防，他还是在水里挣扎了好半响才能勉强站起来，胸腔进水，火烧一般的难受，然而湖水冰冷，又冻得他直打颤。
“你给我洗干净你身上的脂粉味！给我好好冷静下来！”慕戏梦如此喊完，才愤恨地背对湖水盘腿坐下。
“咳咳……”
好不容易将咳嗽平息下来，身体已经僵硬得几乎动不了一个手指头，思绪的碎片却开始飞快地回笼，深吸一口气，干脆整个人没入水底下，漆黑的发在湖面散开浓丽的花，拼命地抱住双膝，紧闭的眼前一片片的浮光掠影——
——刚满一岁的千华冲过来抱住屏风后的自己——
——千华一醒来，因为没看见自己而哭闹——
——千华第一次亲自己——
——吃掉酸的山楂，留下甜的糖给自己——
——自己吹笛，千华硬要抚琴——
“以后千华长大了，要天天帮七七梳头！”
耳朵被水压得生疼，脑海里嗡嗡作响，却冒出了如此清晰的一句话，脸庞上有着似是而非的温热感——是哭了么？原来在水里也是能流泪么？
他伸手摸到自己的脸，一路下滑，滑过锁骨，胸前，腹部，最后到了——
为什么，上天既让他生而为男，又让他去爱上另一个同为男子的人？既然如此安排，那么——
忽然一点微凉落到鼻尖，慕戏梦睁开眼，星星点点的白色悠然地飘落，抬头一看，竟已经开始下雪了，整个竹林，静谧得似乎能听见雪花落到地面的声音，慕戏梦一惊——秋霁还在水里！
一转身，只见大束的黑发飘浮在水面，颤悠悠的浮动，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该死，这孩子还真傻了！”慕戏梦一甩鞭子，将水里的人卷了起来，水珠在半空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度，入怀的身体冰得像是没有一丝生气，连从脸上滑下来的水珠也不能让他紧闭的双眼颤动起来。
慕戏梦用力抱紧他，一手放到他背后给他源源不断地输入内力，希望能让他快点暖和起来，皱紧眉，一脸愧疚——
“好了好了，算我败给你了，其实还是有折中的方法的，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不逼你走。”
半响，慕秋霁身上全干了，慕戏梦衣衫沾湿的地方也干了大半，慕秋霁才缓过劲来，觉得不那么冷了，微微颤颤地睁开眼，有点茫然地抬头——
“师父？”语气茫然，慕戏梦听了笑笑，怜惜地摸摸他半干的发，猜他大概是刚才没听见自己的话，不然的话，此刻一定是很高兴的样子吧！
“师父！”慕秋霁忽然推开他，不顾雪花落在身上的冰冷，直直地跪在地上，高昂着头，看着慕戏梦——
“师父，即使不能继续隐瞒徒儿的男儿身，那么，不管用什么办法，徒儿也要继续留在千华身边，绝不离弃！”
慕戏梦轻轻叹了口气，脱下已经干了的外衣，披到慕秋霁的身上，缓缓地说：“其实，虽说那药能让你变成和一般女子相差无几，但是，那必须长期大量的服用，只要将药量减少，让你的身形保持得比一般男子要娇小就行，并不一定会变得不男不女。”
“师父此话当真？”慕秋霁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华万丈，好像整个竹林，都因为他的这一笑，而阳光灿烂，鸟语花香。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慕戏梦高高挑起眉，自信满满的样子，然而下一瞬间，就被慕秋霁轻松打垮——
少年只是轻轻一勾嘴角，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经常。”
“不要揭穿为师嘛——”慕戏梦苦恼地想——严师的形象还真难保持啊！
慕秋霁嘿嘿一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主动钻进师父怀里，眨眨眼，故意撒娇地说：“师父抱抱我，我好冷啊！”刚才还不觉得，说完这话后慕秋霁才觉得离开师父的怀抱真的好冷，便更加用力地蹭了蹭。
慕戏梦哭笑不得地看着在自己胸口上动来动去的脑袋，发现慕秋霁真的高了很多。
“长大了不少嘛！”
“嘻嘻，哎，师父，为什么你明明有好的方法，刚才一开始怎么不说呢？非要把我扔湖水里，冷死了！”
慕戏梦表情一僵，半响，才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件帮慕秋霁穿上，一边穿一边说：“我怕要是直接给你了，你能保证，你不会为求无忧而大量地用药么？”
慕秋霁一愣，笑了，摇摇头，“不能保证。”
“所以，我才要让你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啊！”
“严重到你要扔我进湖里？你就不怕我淹死？”
“嘿嘿，反正你现在想通了嘛！而且，你不是经常在这边练功么？没那么容易淹死啦！”
两人都整理好仪容后，慕戏梦先翻上墙头，见没人经过，便招手告诉慕秋霁可以安全地翻过来了。
吩咐绿绮打一盆温水，慕秋霁回到房间里，用师父教的方法，果然点开了高千华的睡穴，等绿绮将水打来，便给还迷糊着的高千华擦脸，从第一次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四年了，这四年里，慕秋霁没停止过一天给高千华擦脸，而高千华也习惯了从慕秋霁给自己擦脸的动作下清醒过来，慕秋霁常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两人垂垂老矣，那该多好？
“七七~”
“醒了？等下还要继续跟夫子上课哦！”
“那，七七还是会帮千华磨墨吗？”
“当然会啊！”
“千华好喜欢七七哦！七七也喜欢千华吗？”
慕秋霁为他的单纯感到异常的温暖，浅浅一笑，刮了刮他鼻子，说道：“那当然，千华你先跟绿绮过去书房，我要换书童的衣服。”
“不要嘛！我要等七七一起去~”拉着慕秋霁的衣袖，高千华乞求地跺跺脚。
“那好吧！我换衣服，千华乖乖坐着等我。”拿起书童的衣服，走到屏风后面，高千华却蹬蹬地跟了过来，扬起小脸，说——
“让我帮七七换衣服吧！”
慕秋霁脸一下子红了，断然回道：“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少夫人是女孩儿，是不能让男孩儿看见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的。”没等慕秋霁想出该怎么回答，绿绮就抢先帮面露尴尬的慕秋霁解了围。
“那为什么七七可以看我，我不可以看七七呢？”
“你是男孩儿啊！男孩儿才不怕人看呢！但是女孩儿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哦！即使是自己的夫君，那也要拜堂成亲以后才可以！”
“那我现在就跟七七拜堂！”
“小少爷现在拜堂太小啦！起码要到了十六岁才可以！”
“但是，七七早就是我娘子了，为什么一定要拜堂后才可以看嘛！”高千华越说越不满，腮帮子鼓鼓的，小嘴嘟得老高。
慕秋霁看绿绮也拿他没辙，只好说：“要是千华坚持要看的话，七七就不帮千华磨墨咯！”说着将衣服往架子上一放，解起腰带来。
“呜呜，不要不要，千华不看了！”七七这样说，让他特别害怕，赶紧捂紧了自己双眼，以示自己完全没有看见七七的样子。
慕秋霁噗嗤地笑了，让绿绮带他先去书房，自己则迅速换下衣服，猛然间发现，刚才匆忙穿上衣服的时候，竟然把肚兜落下了！不过——转念一想，那片竹林平时都不见有人经过，自己明天一早去捡回来，应该不碍事吧！
这样想着，便往书房那边去了。
到了书房才发现已经换回夫子模样的慕戏梦没有在好好上课，而是一脸算计地教高千华怎么样说服高云海让他陪读。
于是晚饭的时候，高千华便一脸既可怜，又无聊的表情，众人一问之下他才慢吞吞地表示自己一个人听夫子上课好无聊，高云海当即一拍案说可以给他找个书童陪读，高千华又露出一脸为难，说不用麻烦去找，让七七陪着就最好了，沈雨荷虽不满，不过高云海想想，慕秋霁是识字的，让“她”陪着千华读书一定有好处的，便嘱咐慕秋霁好好陪着千华，必要时也可以多加指点。
慕秋霁诺诺地应了，心里却明白，高云海口头上说让“她”多加指点，其实也只是在提醒“她”细心罢了！
“红袖添香伴读书，他高千华还真是好福气啊！”夜幕降临的时候，慕戏梦从高家的地窖里偷了一壶酒，跳上慕秋霁和高千华所在房间的屋顶，对着朗朗夜空，悠然独酌。
只是真的很担心，秋霁这样不顾一切的做法，最后，会让他变成怎么样？而世事难料，高千华，又能否一生只爱秋霁一个？
“算了！儿大不由爹，我是徒大不由师啊！”不过，既然他现在是高千华的夫子，那么，也算是高千华他“师父”吧？
慕戏梦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奸诈的微笑——
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几番思量总赖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