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习字只为识秋意 ...
-
慕戏梦还在思考怎么样避开慕秋霁，好让他能专心“教导”高千华一番，算是送给自己徒儿的礼物，没想到机会却自己先来了——但慕戏梦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因为——
“七七生病了——”
当慕戏梦问起高千华为什么没看见他的七七来陪读时，高千华一脸难过地回答。
昨天被他脱光衣服扔进湖里当然得生病了！亏他现在才想起来，真是枉为人师！当下一拍脑袋，胡乱将书往高千华面前一丢，便往门外跑——
“夫子今天家中有事，小少爷你自习吧！”
“夫子？”高千华看着夫子远远离开的背影，茫然不解——好担心七七呢！但是七七说，他要是不乖乖去听夫子讲课的话，七七就会不理他，但是现在是夫子先走了，那，他就可以去看七七了吧？
如此想通了，他便从椅子上跳下来，蹬蹬地往外跑——
却说慕戏梦这边，避开外人后，施展开流云步法，跳上慕秋霁和高千风的房间上面，揭开屋瓦往下看，却不见有人的样子，想是怕传染给高千华，所以慕秋霁暂时住到别的房间里了，便又往附近的房子上面跳去，终于在一个房间里见慕秋霁半倚在床头，旁边还站着那个名叫绿绮的侍女，当下提起内力，让气息变重，马上，慕秋霁就打发了绿绮出去，慕戏梦笑笑，迅速地跳下来，从窗户进屋。
“徒儿，为师来看你了！”
“咳咳，我知道——”他一说话，极其沙哑的声音就让慕戏梦吓了一跳。
“你病得好严重啊！”话毕，一个闪身，坐在床沿，把慕秋霁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把脉。
“咳咳，刚才大夫来过，已经开药了。”
“废话！你师父多少人等着我去救我不去，就担心你个小毛小病，你还不知足！”
“是是是，咳咳……”
“难受就别说话了。”皱了皱眉，又拉过另一只手来把脉，忽然感觉到有人过来，慕戏梦急忙跳上房梁，藏匿起来。
“七七！我来看你了！”却原来是高千华，他人未到声先到，用力推开门，就冲了进来，慕戏梦暗自庆幸他早一步跳上房梁。
“咳咳，千华？你怎么来了？”师父来的时候，他就猜到没了夫子在旁边看着，千华肯定会偷跑回来的，于是不着痕迹地瞟了房梁上的“夫子”一眼，后者则无谓挑挑眉。
“我……我来看你……”自知理亏，高千华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忽然又拔高了声音说：“我不是偷跑的，夫子说了他有事情要办，那……今天的课就……”
听到回答，慕秋霁鄙视地看了看房梁上的人一眼，瞧见他用口型说他让千华自习，便略带责备地问高千华：“咳咳……夫子还说……咳咳……还说了什么？”
高千华看看他，扭捏地攥住衣角，终究没办法对着慕秋霁撒花，知道断断续续地交代：“夫子……夫子还说了让千华自习。”
“咳……所以说……咳咳……你还是私自跑咳咳……咳咳……咳咳……”说着说着，竟然越咳越厉害，端丽的憋得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高千华吓坏了，哭着冲出去，临走前说了句去找大夫。
听他脚步走远了，慕戏梦马山翻身下来，抚着慕秋霁的背，传了几分内力给他，暖和的气流流经全身，稍微舒畅了一些，咳嗽也平息了，这时高千华又跑回来，说已经让绿绮去找大夫了，七手八脚地给慕秋霁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下。
等感觉舒服多了，慕秋霁才放软了语气劝高千华回书房去自习。
“这小少爷其实也不赖嘛！”慕戏梦搓了搓下巴，甚为满意的样子，看见慕秋霁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又皱紧了眉——
“你平时也有练功，照例来讲，身体不会弱，而且，我探你脉息，不像是病的那么严重，连声音都沙哑成这样——”
慕秋霁点点头，他也很奇怪，分明感觉身体并无大碍，但是喉咙就是灼热无比，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不愿听了。
“所以，我想你大概是开始变声了。”
“变声？”慕秋霁一惊，不由得叫了出声，那沙哑难听的声音让他脸色更难看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变声以后，声音就会变得低沉，不再是男女不辨的少年嗓音，那么——
“用药吧！”艰难地说完这句，慕秋霁期待地看向慕戏梦，等待着答案。
“用药是可以，不过我怕刺激过大，还是等你病好了再用吧！当然，我会让大夫看不出你病好的，这样你就可以假装是风寒未愈以致于声音沙哑了。”
慕秋霁听完，眼里满满的感激之色，甚至泛着泪光，他掀开身上的被子，面向慕戏梦，跪在床沿，深深地俯下身去，给了慕戏梦一个郑重的鞠躬。
“唉唉，你赶紧起来，给我躺好了，你什么时候学会那么矫情了，真不习惯……”一边唠唠叨叨地抱怨着，硬是将慕秋霁塞回被窝，又说：“不过用药以后，要有十多天不能开口说话的，你可要记住了，不然会伤了嗓子。”
“记住了……”
“唉——什么？七七不能说话？”几天后，慕秋霁身体稍微好了些后，请大夫来再复诊，不料却听见这样的话，高千华吃惊地看着“大夫”。
“是的，尊夫人喉咙红肿发炎，还是尽量少说话，甚至不说话为好，这样，才能比较快痊愈。”
“啊？那，七七要有多少天不能说话啊！”
“依老夫估计——最好半个月内都不要说话。”
“那么久——我都好久没和七七一起睡了——”自从慕秋霁病了，两人就没再同房，高千华扁起嘴，泫然欲泣的样子，好像禁言半个月的不是慕秋霁而是他一样。
慕秋霁见他可怜，但是苦于不能出言安慰，只能摸摸他的头，绿绮看了，便马上插嘴说——
“小少爷别难过，不能说话，还可以写啊！”
“啊！是啊！还可以写呢！绿绮姐姐，快去拿笔墨来啊！”
“是，绿绮这就去！”
见绿绮转身离开，大夫也拱了拱手，说：“那老夫也就此告退了，药，会吩咐下人准备妥当的。”
“谢谢大夫。”既然是帮七七治病的人，高千华也当然是对大夫很是礼貌的，当下送大夫出门。
然而慕秋霁看着那一高一矮离开的身形，忽然闷闷地笑了——“大夫”“夫子”，师父易容的涉猎，真是越来越广泛了，技巧也更高杆，竟连他人的声音也模仿得丝毫不差，那时候假扮夫子，也是因为他的声音而以为是他易容成师父，却原来是他凭空塑造的一个“夫子”。
等到高千华送完大夫回来，绿绮也已经将纸墨摆好了，高千华马上拿起一张纸，把笔沾上墨，一起递给七七——
“七七，你想说什么就写在上面吧！”
慕秋霁笑笑，结果纸笔，本想催他去上课了，又想起师父需要时间易容回来，想了想，便提笔写到——
“现在没什么想说的。”写好，递给高千华。
高千华笑眯眯地接了，捧着纸看，不一会儿，便皱起眉头，渐渐地，开始哭丧着脸，喊道——
“七七~我看不懂啦！”
慕秋霁才想起来，千华才刚习字不久，只认得一些简单的字，而他写的这一句话里头，就有好几个字千华是没学过的，当下懊恼自己大意，害千华难过，差点就要出言安慰，不料高千华却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笔，稚气的脸上现出坚定的表情来，对着慕秋霁说——
“七七，你等着，千华马上就去学，一定很快就会学好的！七七要等我哦！”话毕也不管笔上的墨水沾到袖子上，一转身，蹬蹬地跑远了，看样子，是往书房的方向去。
真是个傻瓜啊！慕秋霁不自觉地笑了。
“小少爷好有志气呢！”绿绮见他笑了，便大胆说起话来，“这都是因为少夫人您啊！”
虽然绿绮称呼自己少夫人让他一如既往地不自在了一下，但是这句话还是听得他十分受用的。
都是因为我么？千华平时就一直嚷嚷着要像他大哥一样，考取功名，好光耀门楣，也——
“让七七的脸上增光！”
今年的秋天，千华生日的时候，慕秋霁就问过为什么他想做官，而他便是这样答的，特别是说最后的那一句时，他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像一块质朴的玉，终于有人识得其晶莹一般，稍加雕琢，开始显山露水。
千华，一定能做到的吧！他十分相信。
被高千华拉着教了他一大堆的字，慕戏梦累得很想摆摆夫子的威严，打他手心，但是一看他无比认真的样子，想想他也是为了自己徒儿这样子辛苦学习，也就作罢了，定下心来教他习字。
一直到沈雨荷派人来催他用晚饭了，高千华才恋恋不舍般地从纸张里抬起头来，放下笔，揉了揉眼，跟着阿敏去了。
因为怕慕秋霁的风寒传染到别人，所以慕秋霁是在房里吃的，高千华匆匆扒了几口饭，便让绿绮去准备纸墨，自己往七七现在住的房间走去了。
慕秋霁很惊讶，才一天的光景，千华已经记住了那么多的字，而且写出的句子虽然简单，却没有不通的，便又随手教了他好几个字，他都一一记住了，还能举一反三，让绿绮大赞聪明。
两人便这样一个写，一个看，偶尔跟着也写几个字，直到了戌时才困了不得了了，准备就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习字只为识秋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