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青衣磨墨伴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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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慕秋霁看着高千华递过来的纸张，笑了——
一转眼，在高家已经四年了，时值隆冬，高千华也长到了五岁，该是请夫子的时候了，今天是第一天跟夫子学习，才过了两个时辰，高千华就兴冲冲地拿着一张纸过来，献宝地递给正跟着芷月学刺绣的慕秋霁——
刺绣自不是慕秋霁愿意的，只是高千华去跟学，他一人没事，跑去练功的话别人来找他找不着，又必定会露出马脚来，只好闲着无事，干坐着喝茶，芷月见了，便拿出些针线锦帕来，说要教慕秋霁刺绣，慕秋霁先是十分抗拒，后来禁不住她的劝说，勉强学了，芷月也没说他学得不认真，只自己在一边绣自己的东西。
“怎么样怎么样，千华写得好不好嘛！”高千华拉着慕秋霁的衣袖，一脸期待。
慕秋霁笑了，千华递给他的纸张上面，只有两个字，便是“七七”，字体稍显稚嫩，不过还是能看出写的人是十分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写得很好。”赞赏地抬手摸摸他的头，忽然想起来，以前千华还没桌子高，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高了，而自己也在长高，所以没怎么察觉，现在和桌子对比出来，千华还高得真快。
“嘻嘻！”脸蛋也显得没那么圆了，不过笑起来，还是眯起眼，像只满足的小猫。
“七七你在做什么啊？”高千华忽然这么说，看着桌面上慕秋霁刚才放下的东西，便拿起来问：“这是什么？”
慕秋霁心下打了个突，急忙抢下那个底下的线乱成一团的刺绣品，指尖碰到高千华的手，冷得像冰一样，便将刺绣品往桌上一扔，拉过他的手来捂住。
“不是穿了棉袄么？怎么还这么冷？”
岂料高千华扁了扁嘴，委屈道：“夫子要千华自己磨墨，磨得好累哦！”
慕秋霁听得一挑眉，过不了几天就要下雪了，天冷得很，那墨自然就很快干，磨起来真的很累人的。
“不过有七七给千华捂手就不会冷了！”
“傻瓜！”嘴里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是明显的笑意，高千华也跟着呵呵笑了。
“小少爷，夫子请你赶紧回书房继续习字。”门外忽然响起一个丫鬟的声音，高千华不耐烦地扁了扁嘴，嘟囔着：“我不想去——”
“赶紧去吧！你不是一直想要想你大哥一样，将来到京城做官么？那就要乖乖去上课啊！”
“哦——那好吧——”吸了吸鼻子，，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忽然又被慕秋霁叫住，高兴地转回身来，却是慕秋霁给他披上披风，并非让自己留下。
“快去吧！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千华乖！”
“哦——”再不情愿，高千华还是去了，门一关上，慕秋霁便对绿绮说：“你出去买些书童的衣衫来，按我的大小。”
“少夫人？”绿绮不解，芷月却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反问：“你这样做，不怕被发现吗？”
显然，她所谓的“被发现”当然不是他假扮书童被发现那么简单，而是关于他的男儿之身——
“不会的，夫子从没见过我。”虽没认真学过，但起码，师父的易容之术，他还是学了些许皮毛的，当下自信满满地笑了，芷月也似乎放心了的样子，催促绿绮去办好慕秋霁的吩咐。
刚写完一个字，墨砚里的墨水又快干了，抬头看着那个教完自己习字就一脸认真地在看书的夫子，高千华只好放下笔，自己磨起墨来。
磨墨的声音把夫子的注意力从书本里拉回来，他抬头看了看高千华，后者对他嘟起嘴，示意不满，夫子摇头失笑，说道——
“看来你家媳妇真是太宠你了。”
“夫子怎么知道千华有媳妇的？”
夫子定了一下，耸耸肩，随意地答了：“你爹说的。”
“哦——”得到答案，高千华便又埋头去磨墨去了，反而是夫子继续说话——
“磨墨是为了磨磨脾性，让人静心静气，以后你开始写文章前仔细磨墨，还能好好构思，这样下笔就已经前胸有成竹——”如此摇头晃脑地说着，接触到高千华越渐迷茫的眼神，他嘿嘿一笑，停了下来，语气一转，说：“不过算了，你现在还小，这些东西以后再说吧！”
高千华便越发茫然了，不过茫然原因的却是这个夫子，听大自己两岁的不归说，他之前请的那个夫子，古板严肃，人又凶，动不动就打他手心，害他一直担心爹给自己请的夫子也是那样。
没想到，今天一看，这个夫子却是很温和地对自己说话，虽然自己听着有点不自在，但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当夫子说要教自己写“一”字时，自己提出要先学“七”字，夫子也没恼，反而很高兴地教了——听不归说，要是不归想要先学什么，夫子都会很凶地骂他不会走路就先学跑。
其实夫子还是个很好的人嘛！
这样想着，似乎磨墨的手也没那么酸了，正想再加把劲时，突然有人敲门——
“小少爷，小七子来了。”
听见七七的声音，高千华一愣，手一抖，墨砚里的墨水便溅出来几滴，在书桌上晕开来。
“小七子？小妻子？”夫子听后，一脸古怪，侧头看了看高千华，问：“是你家媳妇？”
“呃——”高千华虽然很高兴，但夫子的样子又让他不知道该不该答，而且七七也从来不会喊自己小少爷，更不会自称什么“小七子”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青色书童衣衫的人，立在门边，说：“小七子是小少爷的书童，今天家里有事，所以来晚了，请小少爷和夫子见谅。”
高千华这回是彻底地愣住了，声音虽然是日日听见的七七的声音，但那样貌却是陌生的，而且，爹也没说过自己有个书童——
门没开的时候，夫子的表情已经很古怪了，直到书童进门，他的眉头就皱得更加紧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面容平凡的书童，眼神变换了好几种，直看得小书童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最后，他才淡淡笑了，一扬手，示意小书童可以进来。
慕秋霁松了口气，照理说，他从没有见过夫子，夫子今天第一天来，更加不肯能认得他了，况且他还易容，换成书童的装扮，任谁都想不起来他其实就是高家小少爷的媳妇吧！但是这个夫子——
看他下盘没有一般读书人那种轻浮，想也练过几下功夫，莫非，他瞧出自己会武功？不过，一个书童会点武功，可以说是用来保护主人的吧！
如此想好解释，慕秋霁才安心走到高千华身边，向他眨眨眼睛，见桌面上有几滴墨水，便伸指沾了些，在桌面上写下“七七”二字。
高千华的眼一下子亮了，惊喜地叫起来：“你是——”
“小少爷，小七子帮您磨墨。”
见高千华差点说出自己的身份，慕秋霁忙出口打断，悄悄瞥了夫子一眼，见他只是认真地在看书，才放下心来。
高千华心里可乐坏了，想着，七七是因为听到自己说不想磨墨，才扮成这个样子，来帮自己磨墨的吧！
慕秋霁看着他笑得眯起的眼，摇摇头，擦掉桌面上的墨迹，开始磨墨。
到了午饭时分，慕秋霁假称要回家，便回房里换下书童的衣裳，再洗掉脸上易容的东西，穿一身女装，在夫子和高千华之后来到饭厅。
席间，夫子和高云海相谈甚欢，慕秋霁还一直担心夫子会问起书童的事情，不过幸好，到午饭结束的时候，夫子都没再说起今天课间的事情，慕秋霁才安下心来，想着以后还是要天天去给千华磨墨的，该要想出个解释来才行。
到了午睡的时间，慕秋霁给千华擦干净脸，换下衣服，抱着他睡，直到高千华沉沉睡着了，他还是睁大着眼，看着床幔，想着该要怎么样向其他人解释书童的事情。
想着想着，便觉得有些困了，闭上眼，正想睡去时，听得有人轻声敲门，心下纳罕——他现在的内功，已经分辨让他听见一丈之内的足音了，但是在这声敲门声前，却完全听不见任何脚步声，甚至感觉不到有人靠近——到底是什么人？
手慢慢地从高千华身上收回来，摸到腰间的飞花鞭上，屏住气息移动——
“唉——我还是直接进去吧！”那道叹息的声音异常熟悉，慕秋霁双眼亮了起来，飞快地越过屏风，跑到门边，压低声音喊着——
“师父！”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不赫然就是——
“夫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青衣磨墨伴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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